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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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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
绿意幽幽的山谷中,回荡着且吟且叹的歌声。
溪水潺潺中一抹矫健的身影跳跃在浅露的河石上。
“嘿!”那人突然将一柄简易的鱼叉掷入水中。
“好肥的鱼!今晚爹爹有鲜鱼汤喝了”看着鱼叉上挣扎不断的黑鱼高兴的笑了起来。看模样那人
不过十四五岁,头发简单倌起。眉清目秀让人雌雄难辨。身上的粗布衣衫打着几个补丁。一笑间
天真烂漫的性情展露无遗。
白白的脚丫踩在黑石之上,调皮的撩着河水。几个跃步,轻巧的跳到河岸上。俯身跻上草鞋提着青鱼高兴回家。
齐腰的青草丛中夹杂着盛放的野花。蝴蝶翩迁飞舞
“丝丝”突然草丛中窜出一条拇指粗细碧青小蛇,对着行人发出了警告。
七步青!少年急忙倒退,将手中的鱼叉捏紧,神情有些紧张。此蛇剧毒,一旦被袭七步之内必定命丧黄泉。
小碧蛇昂着头颅优雅的从少年面前游走。清风掠过,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少年有些好奇,靠着灵敏的嗅觉扒开草丛寻了过去。
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血淋淋的马首,开了半个脑袋的头颅,白滚滚的脑浆溅在青草上,带着粘
稠的血浆。滴滴答答的从草尖滚落入土。
四处散落着的青松枝让少年有些疑惑的抬头望着崖壁,离地不远处的崖缝中长着一棵迎客松。蓬
勃的枝叶远远看去如一棵巨大的灵芝斜插入苍穹。
想来是人马坠崖时这松树也曾拦阻了一下,可惜最终没能救他们一命。少年惋惜的摇着头。
对着分不清是人是马的那团血肉喃喃念着往生经文。几只秃鹫低空盘旋着,想来是嗅到了死尸的气味儿了。
少年看看即将落山的夕阳,又看看跃跃欲试的秃鹫。两下为难着。
“人家已经死的这样惨了,你们还真能忍心下口啊!”少年叉腰指责着低空盘桓的秃鹫。
一阵桀桀声,秃鹫大无畏的落了下来。
“呵,呵,呵!”少年硬着头皮挥舞着手中的鱼叉驱赶着争相啄肉的飞禽。无奈鸟儿并不怕他。只顾低头争食。
一根血红淋漓的人肠子被一只秃鹫叼出来,少年只觉的头皮发麻,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咳,咳,你们这群。。。。。。”少年哼唧半晌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形容词来骂这些秃鹫。有些气馁的跌坐在厚重的松枝上。
“嗯!”一声模模糊糊的低吟从少年身后响起。
鬼?少年吓的跳了起来。日幕西山,谷中寒气席卷全身。少年打了一个哆嗦。如惊弓之鸟般的小心环顾着四周。
暮色沉沉,影物绰绰。周围的草木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诡异。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少年喃喃念着佛号似乎想驱走心中的恐惧。
一双手从地上冒出,紧紧抓住他纤细的脚踝。
少年如同打了鸡血般,浑身如筛糠般的抖着。
“大哥,不是我害得你!那些秃鹫我也替你赶走过,可它们不怕我。。。。。。大哥,我冤枉
啊!”少年磕磕巴巴的哀求着,一双鬼精灵般的眼睛小心瞄着自己脚上的那只手。
“救……我!”仿佛来自地狱般的低语。
少年差点吓的小便失禁,有心想跑,无奈脚下没有半点力气。
“大哥,真不是我害得你!”少年抱头哭道。
“救我!救我!”地下的声音越来越弱,脚上的哪只手渐渐没了力道。
莫非是活人?少年大着胆子俯身去摸脚上的那只手,仍有余温。定是从崖上摔落的幸存者,少年
慌忙将那松树枝移开。一个面色灰白,牙关紧咬的男人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七零八
落。左腿像是骨折了,很奇怪的外撇着。
“大哥,大哥,”少年大着胆子伸手拍打着那人的脸颊。
“蛇。。。。。。毒。。。。。。!”男人闭着眼睛低吟着。
少年立马想起了刚刚从自己身边游走的七步青,连忙俯身检查着伤者露在外面的皮肤。
果真,在他右臂上发现了细小的牙痕。伤口青黑。
“忍着!”少年用草绳紧紧勒住那公子的臂膀以防止毒性蔓延。正准备低头去将那毒液吸出,却
听得老父在不远处声声呼唤着自己,声音中透着焦急。
“夏儿,夏儿!咳咳咳咳。。。。。。”
“爹,我在这里!”少年起身应道,心里不由的担忧起来。老父亲的肺病又发作了,晚上寒气正浓,少不得又要受罪。
“夏儿,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快回家!”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人举着一柄松油火把迎了上来。
“爹,有人受伤了!”少年指着地上躺着的人苦着脸说道。
那老人将火把凑到那人面前,细看之下微微有些愣怔。他长的太像一个人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
么,在那人身上来回翻找着。
“爹?”少年好奇的蹲过来询问着。
老人只顾低头翻找,看到那人脖颈悬挂着的玉牌。用力的扯了下来,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将那块
并不起眼的玉牌翻来覆去的观摩着。
那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石”反面却是草体“青”字。
老人的双手不由的有些颤动,激动的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
苍天有眼啊!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感谢着老天的慈爱。
那少年已不耐烦的俯身要去吸纳毒液。
“夏儿,你做什么!”老人将那玉牌放入怀里看到少年的举动,不由问道。
“吸毒!”少年满不在乎的说道。
“蛇毒?”老人一眼望见了那青黑的伤口惊问道。
“七步青!”少年沉声说道。
“我来!”老人一把将少年推到一旁,将手中的火把狠插入泥地。
“爹!”少年揉着发痛的屁股,有些幽怨。
“去找些药草来!”老爹将他支走。
等少年捧着草药回来,他爹早已将毒液吸出,有些疲累的坐在地上。
“嚼碎给他敷在伤口!”老爹有气无力的说道。
少年又将那人的断腿用木棍绑上,两人连拖带拉将那人带到了自己的小屋中。
“咳咳,咳咳咳。。。。。。”l老爹有些吃不消的咳嗽起来。
少年连忙端水过来,为老爹抚胸捶背。
“糟了,我将鱼落下了!”夏儿看着饭桌上的清粥叫了起来。
“落下就落下了,快些吃饭吧!”老爹慈爱的望着夏儿宽慰道。
“可是,那是给爹补身子的!好肥的鱼。。。。。。’”夏儿惋惜的摇着头。
老爹窝心的笑了。
“爹,他会不会死?”夏儿望着木板床上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老爹摇摇头。夏儿在一旁打着哈欠。
“夏儿”老爹抚着少年额头的碎发低声叫道。
“恩”夏儿迷迷糊糊的应道。
“等他好了,你便跟着他走吧!”老爹望了望床上的人低叹道。
“为什么?”夏儿强打起精神睁眼问道。
“夏儿长大了,应该去外面看看!”老爹很是溺爱的拍着夏儿的头顶。
“那爹去那里?”夏儿伏在木桌上模糊问道。
“爹要去该去的地方!”老爹的脸渐渐黑青,呼吸有些急促。
爹不是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么?夏儿入睡前模糊的想着。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老爹的叮咛,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桌上的油灯,闪闪忽忽终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