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旋转木马》白明轩

20、二十

　　“我惊慌失措差点哭出声来，右脚上面黄黄的全是大便，平时上厕所的时候都没感觉到会有那么臭，此刻去感觉臭得不行了，干呕着冲到厕所外面的水管，我把脚伸到下面，将水龙头扭到最大，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冲洗，然后又把凉鞋脱下，再一次冲洗，直到脚都被水泡的发白才罢休。幸好当时大家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没人注意到我，当时也没去想赵老太那关怎么过。穿好凉鞋，左看右看，自己觉得再没有一丝异常了才回教室。一路上总感觉大家都在注意我的右脚。感觉仿佛又有臭味从脚下一点点的传出来，直到坐到座位上才长吁了一口气。把右脚贴着墙放好。一旦大家因为某事哄笑或者有些同学交头接耳，便会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被哪个眼尖的发现了？分艰巨
　　茜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个人心理催眠与个人心理暗示，往往发生在人比较焦燥的时候。”
　　“你怎么懂得这些东西的？”波的表情非常夸张，从头到脚审视茜，一点点地想要挖出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没有啊！只是偶尔看到有个大学生杀人后被警察抓获的报道，便对这几句话比较熟悉啦！”茜淡然地摆弄着勺子。“再说了，要了解一个男人，怎么能不多看几本男性心理学的书？”
　　突然想到你瞒着我在电脑上下载有关男性心理学的著作被我发现时，不好意思吐着小舌头的表情，脸膛两个浅浅的酒窝，想要吞噬眼前男人所有的宠爱。
　　“还以为你成了心理学专家呢！原来也就是个半瓶子！”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语文课，我在心里面暗自庆幸。然而直到放学的前一秒钟。我都提心吊胆，因为每一秒钟都面临着随时被老太请去办公室的危险，那个下午，是我这一辈子担忧时间最长的日子。不过，现在想来，却又总觉得特别亲切，特别想念当时那种仿佛天都快塌下来的焦急感。”
　　“啊哈……看到没嘛，一做坏事，肯定会有报应的嘛！”茜笑的差点倒过身去，不过想想当时的表情，自己也跟着笑出声来。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远远看到门前有个孤单的身影靠着墙坐着，“耶？善宇，你在这儿等我回家么？”
　　没有人回答，他小小的身子紧贴着墙坐着，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是能够看到一丝丝焦灼与倔强。昏晕靠上前，圆睁眼睛看着他。
　　“等了许久了吧！”我想，弯腰小敢的将他抱起来，没想到还是把小家伙给弄醒了。
　　“嘿，白大哥。”他睁开眼睛，欣喜的看着我。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的这种惊喜，我曾经无数次在许多人身上看到过。
　　将他放在地板上，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怎么啦？等了我很久了？”
　　“嗯……白大哥，明天学校要开个家长会，你可不可以代替我爸爸？”
　　“哦？为什么不让忠叔或者忠嫂去呢？”原来他等了我许久，就是为了让我代替他父亲去开家长会。他为什么不让忠叔他们去呢？
　　“上次就是忠叔去的，老师说这一次一定要带爸爸或者妈妈去。”他的声音有点委屈，却也满是期待。
　　父母都不在，听到老师这样要求的时候，他一定感觉很为难吧！可能他在心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才决定找我去替代他的父亲。因为忠叔的年纪只能是他爷爷或者外公。
　　“嗯，明天几点钟呢？”
　　“中午十二点，可以么？白大哥。”
　　沉吟片刻后我忽然笑了：“可以的，明天我会按时去的，如果那时候没有碰到手术……不过，我想，你总不可能那么倒霉吧！刚好碰到有病人必须手术。”明天没有手术预约，十二点刚好又是午休，不吃午饭的话，可以抽出一个半小时。
　　“耶！谢谢白大哥，你真好！”他笑出声来，像是得到了最新型的玩具。
　　“我明天会去的，倒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在忠叔那儿找到我电话，然后直接打个电话给我说下就行了么？明天你还得上课吧？”
　　“嗯！”
　　“那你还不快去睡觉？快去睡了，明天我会去的，呵呵……别担心咯。”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拐角单薄的背影，忽然感觉有一点点心痛，他其实也感觉非常孤独吧！

　　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家长会，因为那一天，每个人都会有人陪着，爸爸或者妈妈。虽然每次院长都会去，可是总是会感觉少了许多许多的东西，那种感觉，永远都不对，永远都别扭。那种感觉，长大了才知道，叫做孤独。
　　看着身边一个个朋友，同学，都能向亲人撒娇，从而得到他们的宠溺，可是我不能，因为院长他，他不是我爸爸。
　　孤儿其实并不太怕别人笑话，大家笑话着，笑话着，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可笑的了。孤儿最怕的应该是大家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是孤独的一个人。
　　每次开完家长会，我都很晚回家。或者跑到学校后山的小山包上，静静坐着，在心里面描述自己父母的相貌。或者跑到Ａ城的石桥上，坐在桥沿看着远去的流水，在心里面把对他们的恨意完全交给水流带走。那时候总会在心里面想，如果他们并没有把我带到这个世间，那应该多好。
　　十来岁的孩子，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思想。你能够想像的到么？我其实一直都对父母并存着希望和绝望，也并存着爱与恨。那种心情，极为复杂。渴望着，却又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得到那种渴望。爱着他们，却也恨着他们。爱入血液，恨入骨骼。
　　今天晚上会不会做那个梦呢？我清晰的记着重它们跑过的弧线，一圈圈，每只木马上上下下，一体的天蓝，总闲得特别忧伤。以前看到天蓝色的时候觉得文静和优雅，梦里见得多了，居然只是觉得悲伤，悲伤的弧开始结束，又从终点再次开始，进入下一个轮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别特别想你，才感觉天蓝色忧郁而苍凉。还是因为天蓝色本身就有忧伤的感觉，所以才让我想起了你！和你在一起，永远只是感觉满足和快乐，所以离开之后，总只是感觉到难过和心痛。
　　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会不会做那个梦，如果我能够坐上那匹旋转着的木马，你会不会就在上面等着我？
　　忽然想要给远方的你打电话，却不知道通向那边的电话号码到底是多少，到底要拔打多少次才能通话。

　　明轩
　　2004年3月16日晚于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