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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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下午，你把笔记本还到我手里，红着小脸，抿着嘴站在我面前。
我接过你手里的笔记本，把你的本子还给你，看着你的脸忽然一阵心动。像喝多了盐水，嘴里干巴巴的又像吃了太多干燥的东西。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吧？
“你下次记得老师讲课的时候要用心听讲，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样才能把你没有学好的科目补起来。你不想进市里最好的国家级中学么？”
“你想进C中么？不过，以你的成绩，只要用心点儿进C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我也要努力，以后和你进同一个学校。”你微微深思着站在我面前。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向下弯了下去。
小小的我，还不懂得细数你口中不经意流露淡淡的伤感。只是还在想着到时候进同一个学校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原来很多时候有一些对白，我们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说过了，只是当时的我们还太小，还不懂得怎么去听。
她在半睡半醒中间忽然醒来，看到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棉布衬衣的领口从白色毛衣上面整齐的露出来，男人轻轻推开医院的玻璃门。他看起来25岁左右，可他的眼睛很沧桑，看起来比他的脸老了整整十岁，深处潜藏朦胧的剪影。
她甚至没有去注意男人的相貌，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忘记了如此盯着一个人太过不礼貌。
“你好，请问陈院长在么？”男人的话语很平淡，平淡似乎与这个空间有着阻隔。
她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过来，现在是午休时间，今天中午却没有人休息，院长得用短暂的时间，开一个小小的会议。只剩下她值班。
“你好，请问我可以见见陈院长么？”男子的声音像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伤。虽然她刚刚从卫校毕业两年，但她却是个敏感的女人，能够一点点的发现别人隐藏很好的伤感。
片刻之后，她才真正从浅度睡眠的不清醒之间回过神来。
“哦……对不起……院长现在正在开会，请你稍等。”她略微惊慌的回答，却又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真正注意到她的话语。她总觉得他对一切的事情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也许也不能那样形容。只是总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孤独，不愿意去接触身边的人和物，所以表现在外就显得有点冷漠。
这时候她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他有张比较大众化的脸。可是当这张略显清秀的脸配上他眼中不时流露的忧郁，总能吸引住异性的视线。单眼皮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小，却又让他表现的坚定而倔强。长长的睫毛弯曲起来，配着有点发黄的眼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有点轻微的近视，却又并不愿意带上眼镜的迷茫大学生，眼神没有完全聚焦在一点，所以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他眼中的秘密。
视线一点点的从他的眼睛处渲染开来。鼻梁不高，但看着却要比一般的人来得硬朗。下巴上没有一根胡茬。凌乱的头发张扬起来，四处散开，比颓废少了短短的一个等级。那一头长发，带着野性的美感，张扬着要和他的眼神完全冲突。
她心想：“是个矛盾的男人吧！”
男子转头走到咨询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眼神游移在玻璃门外拿着转经筒念念有词的喇嘛和穿着时尚的游客之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和这个城市很衬，一样的充满了矛盾，一样的有些高不可攀。”她心里如此想着。
视线下移，她这时才注意到男人褐色的裤脚边有一条黑色的小狗，静默在男人两米之外的地方。
两只前肢伸展开来，后脚并拢坐着，像极了守护的石狮。却又刻意地离开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
她听见男人喊：“昏晕，过来，到我这儿来。”
小狗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再次用刚才的动作坐下。并没有因为男子的话语而摆动尾巴。它只是得到了一个指令，它照着指令行动，但不代表它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一个特别的人，一条特别的狗。
这样的一个组合，并不被太多人注视。
人们一般只会注意到他，或者只会注意到那条小狗。因为人和狗之间总是有着道之不明的距离。使得他们大多会忽略掉一些细节，所以不曾看到事物的真理和特殊。
她只是一个对人的内心世界很敏感的女人，她其实并不太容易看懂一些人。但如果对象是真性情的人，却往往能够一眼瞧穿，没有一点点阻隔。
她仔细观察男人，用一种完全是欣赏的目光。
在这个地方，往往不容易看到这样干净的男人。在她还未曾毕业的年华里，也少见这样干净的男人。
都市里不乏那种略带颓废气质的男人，那些男人的颓废往往也能吸引女生的眼球。让女孩子们轻易地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从而越陷越深。她们渴望自己能带给他们救渎，最后却让自己再也无法得到解脱。
他的颓废和他们不一样，他的颓废让她直觉到他并不愿意以之吸引异性，而是真正与这个世界有一种莫名的隔膜。
男人将手放在小狗身上，它并没有抵触，却也并不显得过于高兴。依旧沉默于它个人的世界。
“如果是我，我不会希望自己养了这样的一条狗。我还是希望我的狗儿能够像条正常的狗。 它会摇尾巴，会讨好我，会让我觉得它需要我，而不是像它一样个人主义。”
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心作祟，她想要完全的否定它给于她的震撼。
他盯着大街发呆，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事情。她盯着他发呆，脑子里一阵空白，想着那条特殊的狗。
几个女护士说笑着从走廊的拐角转过来，她和他都知道，会议已经开完了。
“先生，请问你和院长预约了么？”
她还是要做好她的本份，带领客人去指定地点就是她的工作。但是首先，她还得请示院长。
“是的，我叫白明轩，准备到这儿来工作。”
她根本没有想到，院长曾经提及的白明轩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就是白明轩？那个外科医生？”忍不住吃惊的问他。
男人的眼神再次游移起来。她感觉到他眼中的忧伤和甜蜜的矛盾。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会是他吧！说他是艺术家还差不多。”她在心中想着，口中却说：“请您随我来。”
七弯八拐的走道上面用藏语和国语写着屋子的名称。“内科，外科，牙科……”
医院有种特别的气息，消毒水和碘酒的味道中夹杂着浓烈的檀骚味，明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注意到男子的身后紧紧跟着那条黑色的小狗，像是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在这个陌生的过道上。
一直无话，她其实很想找些话题出来，可是却没有成功。
明轩笑：“如果我能够让你们院长满意，那从今天起，我就会成为你的同事了哟！”
“啊……是啊，听院长说你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你一定动过不少大型的手术吧？”
明轩沉默半晌，歉意的笑，那种笑容，让她觉得有些谦卑，“应该是院长夸大了吧，我其实才刚刚过完实习期。”
她敲响院长室的门，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轻巧的拧动门把手，让男人进去，然后在他身后乖巧的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