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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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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坛里的花尚且盛开,花瓣上还缀着昨夜因一场雨留下的盈盈水珠,顺着引力,沿着花瓣上的经脉,汇集成更大的一颗水珠,挂在尖上要掉不掉的。
初缈的位子边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仍是扬着嘴角,笑意盈盈地听着一圈人聊着天,偶尔还能插上两句,看起来倒是其乐也融融。
“都围这干什么,都让让都让让!”人群里挤进一个娇小的身影,趴到初缈桌子上,冲着她喊道,“快,一起上厕所!”
初缈一只腿搭在桌下的横杠上,双手环胸,低眸看着秦昭昭,“宝贝,早干嘛去了,现在还来得及?”
秦昭昭一下子皱起小鼻子,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缈缈,是我不够可爱了吗,让你对我有了隔阂……”
初缈盯着秦昭昭那张娇俏的脸蛋,笑了下:“走吧。”
如果她知道她会遇上江辞也,她一定会回去把秦昭昭按在座位上让她憋着一节课。
走到厕所门口时,秦昭昭冷不丁来了一句:“缈啊,你刚刚对我的笑好假。”
初缈瞥了秦昭昭一眼,往她肩膀上一拍:“还没习惯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快去快回。”
秦昭昭噎了下,气鼓鼓地钻进了厕所,突然又伸出头来:“要不咱逃个课吧?”
初缈只是倚着墙面色冷淡地看着她。
秦昭昭又重新钻进了厕所,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飘来了句:“得嘞,不打扰您做个好学生,一天天的,不累么……”
初缈没说话,只低着头,细嫩的手指上缠着根卫衣帽的松紧绳一圈圈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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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丢死人了……嗷嗷嗷疼……”
医务室里,秦昭昭紧紧抱着初缈,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初缈一边从旁边扯纸巾,一边感慨人生。
从厕所出来后,也不知地板上是不是拖了遍地水还未干,秦昭昭又咋咋呼呼的,没注意,下一秒就四仰八叉了。
初缈当时就笑了出来,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还真得逃课了。
其实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可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个江辞也。
当时她正扶着秦昭昭往医务室走,耳边就传来了吊儿郎当的一声:“初缈——”
初缈心里咯噔了下,转过头,就看见江辞也陆琛一行人过来,男生手插兜,校服外套挂在肩上,T恤的领口往右边敞,那一侧的漂亮锁骨一览无遗。
有一小股子骚气。
初缈觉得江辞也但凡多说几句话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想这么多,可他好死不死的过来说了声“嗨~”就不再说话了。
当然如果就他一个人这么说的话也就算了,但他偏偏带着陆琛那五五六六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嗨~”。
注意,是一个接着一个。
气氛就显得很毛骨悚然了。
初缈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抽,她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同他们说道:“嗨~”
喝喝,是不是气氛还挺和睦的?
接收到初缈的应答后,一行人没有停留,齐刷刷转身走了。
在初缈看来,那背影还挺潇洒的。
去医务室的后半程路,秦昭昭痛呼的同时还不忘说了一句:“缈啊,我发现你的笑还能更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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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就这么抱着胸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点着烟的男生,他觉得江辞也出问题了。
江辞也随意坐在几块砖头堆叠而成的“简易椅子”上,一手虚拢着烟,划开打火机,感受到面前的视线,突然觉得这火点不下去了,他盖上了打火机,掀起眼皮看了眼陆琛:“别爱我,没结果。”
陆琛:“……”
“不是,咱还是兄弟不?”陆琛把环着胸的手放下,又蹲下来,手臂撑着膝盖,与江辞也视线平直。
江辞也叼着烟:“你要是个二椅子咱俩现在就得崩了。”
“嘿?”陆琛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的就二椅子了,我问你初缈咋回事儿呢?”
先是莫名奇妙突然把几个人叫过来和初缈打招呼,然后又毫不留情地转身。
这特么不是有病是什么?
江辞也没说话,只沉默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机把玩着。
陆琛见江辞也不说话,一个念头闪过他脑中,他抓过江辞也手中那根快被玩出烟草的长烟:“咋的,对人家感兴趣啊,你不说不祸害好学生的么?”
江辞也被陆琛凑得极近的脸弄得有些不耐烦,站起身的同时又狠狠按了陆琛的头一把,这才说:“关你屁事。”
然后满意地走了。
陆琛猝不及防被按了下,差点摔一脸狗啃泥,揉着脑袋气得冲着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别忘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你特么是在精神出轨!”
然后陆琛就看到江辞也的背影明显顿住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还很好心地替陆琛着想般地开了免提。
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陆琛觉得自己仿佛能预见什么。
果然,就听到江辞也开口:“在干什么?”
只听那头的女声:“在和你聊天啊,你呢?”
陆琛:“……”老实说,有点俗。
江辞也却是笑了一声:“来恭喜你一件事儿。”
“什么?”
“你要恢复单身咯。”
说完,也不等对面说什么,伸手直接挂了电话。
陆琛:“……”
这人他妈是有恶趣味吧?谁他妈提分手提的这么开心,怎么的对方面子总要照顾一下吧?还用个“咯”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内心的喜悦吗?
电话刚挂断,又有一通打了进来,江辞也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江檩”,毫不犹豫地点了挂断。
第二次又打过来,继续挂断。
第三次……
第四次江辞也终于点了接通,没等对方说话,就先开口:“哟,江老板今天这么闲,有空来管我这小平民了?”
“辞也……”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以后早点回家吧。”
江辞也接电话的手一顿,把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下“江檩”的名字,什么时候他爸说话这么和和气气了。
“您身子骨不还硬朗着吗,这么早就要我接任了?”
果然,听到这话,江檩就炸了。
“你小子少咒我,还有啊现在是上课时间吧,又逃课了?”
“这得怪您,您要是不现在打电话来说不定就不知道了。”
“……我说你都高三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经?”
“这不跟您学的吗?”
“不跟你废话了,下次早点回家!”
说完,江檩就气急攻心地挂了电话。
江辞也低头看着挂断的电话,哼笑了一声,又听陆琛说:“还没跟你爸和解?”
江辞也“嗯”了一声,只见陆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早点和解吧,那事儿也不全是你爸的错,人都走了有两年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时间会冲淡一切,晨日里的阳光会被夜色下的露水滤洗,春日新发芽的花叶会被寒冬的白雪掩盖,然后遗忘,人向来都不是靠着回忆活着的。
江辞也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两年来面对这事心境早已没什么波澜了。
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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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觉得初缈这人挺奇怪的,分明有颗狂野的内心却偏偏要给自己加上乖乖女的桎梏,她当时不明白这是要做给谁看,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开心吗,干什么非要给自己上几块枷锁,而且她总觉得初缈心里藏着事,平常看着她温温和和的,其实全身都有刺儿,她和谁相处都能让对方感到舒适,她说初缈这就是讨好型人格,结果女孩当时就哼唧了一声,挺嚣张地说:“讨好谁?讨好我自己吗?不过是想让自己少点事儿罢了。”
她觉得初缈可真是牛b,直到后来偶然在医院看到初缈的身影,想上去打个招呼,刚走过拐角,她就站着没动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悲伤,秦昭昭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那时候的初缈也根本接受不了任何人的接近,她陷入的是极度的绝望,她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倚着墙,抱着膝盖,头发散乱,眼神哀伤没有聚焦,不知看着何处。
秦昭昭觉得那时候的初缈就像一朵兀自开放的野冬菊,带着忧伤的底色。
心里的那片岛屿好像随时都可以被水淹没。
有泪吗?那是自然的。
秦昭昭也是第一次看见高中生能哭得那样忧伤、漂亮。
她那时也明白了,初缈绝对藏着事,还是不愿让人知道的,后来也没再提起过,在学校里也尽量拉着初缈一块儿疯,她不知道初缈有没有感受到,但她是真希望初缈能开心点儿。
但秦昭昭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初缈和男生关系这么寡淡,问了她她却是说和男生聊不来天。
这不是唬人的嘛,她秦昭昭就没见过漂亮女生和男生聊不来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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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缈拍了拍秦昭昭的脸,眼神有些担忧:“哎这可怎么办呀,不会是摔傻了吧?”
医务室出来后,初缈就把秦昭昭带回教室了,结果秦昭昭也不知在想什么,上着课莫名其妙转过头瞪她一眼,过了会又眼含泪水地看着她,再后来又见她小嘴一撇,白了她一眼。
初缈觉得秦昭昭疯了,治不好的那种,也不知道她的脑中又演起了什么小情景剧,更甚者可能还将她带入了个角色,还是那种身世悲戚引人同情,却又干出了很多恶毒事的角色。
那初缈可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禁反思起是不是平常暗戳戳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秦昭昭这个小可怜幻想时都能想到她。
这么想着,初缈的眼神又柔和下来,弯腰摸了摸秦昭昭的发顶。
“宝贝别害怕,坏蛋已经被赶跑了。”
秦昭昭:“……”
呜呜呜缈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