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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姜渝箐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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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自衡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进来扶着门框喘着气的少女,还未发言,又听初缈问:“你是箐姐前男友吗?”
他没应声。
初缈默认了,紧接着深吸口气,说:“救她,快点,从窗户那边翻过去,绑架她的那辆车按路线来说翻窗比较快!”
没等初缈说完,付自衡一个弹跳从沙发上起了身,初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身影就跳到了窗框上。
男人侧过头,声音低沉有力:“你知道车牌号吧,跟上。”
初缈紧跟着男人跳下了窗户,没跑几步,付自衡又嫌她跑得太慢,整个人被他抗了起来,初缈一瞬间心塞,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男人把初缈塞进副驾驶后,长腿一跨,直接从车的前引擎盖上踏了过去,两三秒时间就进了驾驶室,初缈也来不及惊叹,报给付自衡车牌号和车型,就紧紧抓住了车把手,她觉得这个男人待会必定要飙车。
那辆面包车驶出已有些距离,付自衡锁定了车辆就一脚油门没再放开过,开得很急。
面包车在红灯亮起前一秒开了过去,就在初缈以为男人会直接闯红灯的时候,一个急刹差点让安全带都拉不住她。
初缈弹回座位,呼出一口气,“军人都这么遵纪守法的吗?”
付自衡紧皱着眉头,手指点着方向盘,一脸急躁,看了初缈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问:“怎么看出来的?”
初缈明白他是在问她怎么看出他是军人这一点的,她说:“刚刚。”
男人挑眉。
初缈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肚子,“扛我就跟扛枪一样。”
就差给她上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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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房内光线昏暗,中央只悬挂着一个白炽灯泡,除了姜渝箐身下躺着的一张类似病床的床,四周再空无一物。
她手脚酸痛,尝试着动了下,一阵刺痛顺着神经传向她的大脑,震得她整只手臂一哆嗦,她奋力扭动脖子看过去,手腕处已然被绑上,绳子一圈周围都是青紫。
这都他妈什么破事啊。
她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想,反正照这情况看来她也逃不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姜渝箐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她感觉到有人走近她,紧接着几根手指覆上她的手臂,来回捻了几下。
“这就是付自衡的女人?”她听到男人一口浑厚的嗓音问着身旁的人,像是混着一口痰。
还跟付自衡有关?姜渝箐就知道跟这男人扯上关系不会有什么好事。
胳膊上传来的感觉让姜渝箐一阵颤栗,她忍不住开了口:“别摸了成么?弄得我犯恶心。”
男人的手指顿了下,向女人看去,没计较她的发言,问她:“关于付自衡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女人睁开眼,几个男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貌,姜渝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知道。”
男人眼神精明,眯了眯眼:“你不说我们会直接去抓付自衡。”
姜渝箐听得直想笑:“去抓啊,要是抓得到你们也不至于抓我。”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说到底,是你们太弱鸡了……”
“啪——”
话未说完,姜渝箐的脸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整个头歪了过去,一股气血直往她脑门冲,震得她嗡嗡响,姜渝箐喘出一口气,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毕竟分手这么多年,找到我这个不知道多前的女朋友不容易吧。”
她余光却见男人明显愣住,而后说道:“少放屁,他就你一个女人!”
脑中的嗡嗡声淡了下去,不对,是连外界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朦胧间,姜渝箐只忆起几年前,那个男人初上前线,披着战服,站在国旗前对她行了个军礼,而后又拥她入怀。
男人的吻落在发间,吻得不舍又虔诚,姜渝箐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那时候的付自衡,是真的爱惨了她。
临别之际,付自衡在她耳边说:“我要是回来了,就找部队写结婚申请。”
她哭得不能自已。
姜渝箐在等,付自衡上前线的那整一年的时间她都在没日没夜地等,她在等他们二人的未来。
最后他自然是回来了,曾说过的话却是不作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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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默,车辆隐在树林里,暗得透不过气来,初缈她刚准备报警,又被付自衡拦下。
她不解地抬头,付自衡神色严肃地盯着街道对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住所,说:“不能确定对方有多少团伙,比起你看见的五个人来说只多不少,况且这块居住区地形有些繁杂,警车过来必会惊动其他住户,引起恐慌,而那伙人肯定也能趁乱逃走。”
初缈低头不语,手紧握成拳,攥得指关节处发白,心脏剧烈震动,额头冷汗直冒,她尽可能地平复呼吸,初缈咽了口唾沫,随后问道:“你会不会有什么仇人?”
付自衡猛然朝她看去。
初缈继续说:“你不可能没发现疑点吧,五个人抓箐姐一个,正常男人发起狠来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是多怕她逃跑才会一群人围着她,总不可能担心她一个人能够挣脱吧,唯有担心她身边会有一个足够强悍的人。”
“所以这是有目的性的绑架么?”付自衡眯了眯眼,舔了舔门牙,“姜渝箐也够心大的,被人盯了这么久一点没发觉。”
“想到可能是谁了吗?”初缈问。
“差不多了。”付自衡拉开车门,对女生说,“你就在车上。”
初缈点头。
这就放心吧,叫她上去她也不会上去的。
但是,她又问:“你就一个人杠上他们一伙人?也不带点工具?”
男人只说:“他们是在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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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自衡走在楼梯上,这栋房子已有些老旧,墙面龟裂,星星点点地布满了灰黄的污渍,他垂着眼捻掉了袖子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踏上最后一阶楼梯,付自衡侧过头,看向走廊,尽头幽深黑暗,一路上没有灯光亮起,仿佛头上的感应灯只不过是个摆设。
她会有事吗?不会的吧?但他就是觉得烦躁,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他早该放下她,可每次她一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理智就会溃不成军。
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付自衡本想着这女人早已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而他今天仍然鬼使神差般进了酒吧,他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可就是疯了般想见见她。
但别扭的人总会把事情往坏处推,付自衡一看见姜渝箐压根遮不住风光的裙子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讽刺了几句,也成功把她惹火了。
他眼睁睁看着姜渝箐红了眼眶,付自衡意识到他不该对一个女人评头论足,可他却伸不出一只手来拉住她,就连说声对不起的勇气也没有,他唾骂自己,而又无能为力。
而当听到姜渝箐出事,他真的慌了,他甚至想立刻飞到她面前抱住她,他要诚恳地向她道歉。
不论付出多大代价。
所以……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冰冷的枪口抵上付自衡的太阳穴,他没有任何的反抗。
他只怕自己的随意一个小动作都会让姜渝箐在他面前毙了命。
他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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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的时候,初缈吓得差点拿不住手机,手一滑,不小心摁了挂断,她愣了一下,又回拨过去。
“你刚刚是不是挂我电话了?”江辞也的声音传来。
“手滑……”
江辞也正拿着卷子扇风,闻言,手一顿,又没个正形地笑了:“接到我的电话不用这么激动的。”
初缈:“……”
她特么是激动吗,分明是紧张的。
但好歹气氛没刚刚让她那么喘不过气来了。
“打来干嘛?”她问。
“初老师啊,”江辞也放缓了声线,越发惑人,“再给我布置点作业呗。”
声音顺着电流传来,富有磁性,听得初缈浑身一抖。
牛还是你牛啊江辞也。
她承认她是个好色之人行了吧。
但她不可能真这么说,初缈很正经地回复他:“你还嫌卷子少吗?”
“人不努力枉少年。”
闻言,初缈笑了,她再次想感叹好励志了,又听江辞也说:“今晚有空吗,我来拿。”
“别!”初缈突然说,大概发现自己太大声了,她又平静下来,“明天你来学校找我。”
那边沉默了一阵,良久才说:“好。”
“那……拜拜?”初缈试问。
“拜拜。”
初缈刚准备挂断,又听那边传来了一句:“你不想说的事不说就是了,但千万别自己忍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头便只剩下了一连串的忙音,而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初缈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机掉落,她肩膀不住地抖动,江辞也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真的是太好太好了,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抓住她致命脆弱的地方,初缈一开始只觉得向往他,可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她对江辞也开始有了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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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她看到付自衡的一瞬间是有些想哭的,但酒吧里他说过的话让姜渝箐硬生生憋住眼泪,看了一眼,她就别过头,忍住不看他,却不经意看到他额前抵着的手枪,瞬间瞳孔放大,手死死抓着床沿,把床单扣出了几道口子。
付自衡在看到姜渝箐的那刻起就已经绷不住了,他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脸侧明显的巴掌印以及右肩被撕碎的衣裳,就腾地冒了火,但他依旧强压着自己,这种时刻他根本做不了什么,而付自衡也敢确定,这群人今天就是来谈条件的。
他移开视线,对上眼前面具下的那双眼,未发言。
坐在椅子中间的男人笑了,笑声嘶哑厚重,却又笑得越发癫狂,付自衡只是一动未动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死水。
男人笑够了,眼神定在付自衡身上,浑身的每根汗毛都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兴奋,他能不兴奋吗,他最想干掉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还一动也动不了,甚至根本还不了手,一副任他处置的样子。
“付自衡……”男人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眼神痴狂,“你觉得我今天会不会杀了你呢?”
付自衡似是笑了下,他有些不屑,淡淡说出二字:“不会。”
男人沉默了一下,直起身哈哈大笑:“果然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舒服。”
姜渝箐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样子,而你对我毫无所知,你说以后我会不会杀你呢?”男人继续道。
付自衡没回答他,只说:“你要想杀我就趁现在,以后你压根不可能有机会。”
男人一下子暴怒,而后又突然平静下来,嘶哑着说道:“不……我偏不会这样……我要看你到死都活在我的阴影下。”
付自衡感觉到一阵无趣,索性没搭话。
这样的姿态却让男人误以为恐惧,他满意极了,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在他看来,今天就是想给付自衡一个恐吓,毕竟他也不确定付自衡会不会有其他帮手,或是留着什么一手,这人太危险,他要硬耗下去场面才会变得更恐怖。
房里只剩了两个人,姜渝箐斜眼看去,男人低着头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沉不住气,叫了声:“你呆着干嘛,过来帮我解了。”
男人这才动身,待付自衡走近后,姜渝箐有些愣住,她好像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但想想又不可能,他这么个铁血硬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哭。
男人躬着身沉默地解着绳子,姜渝箐挣脱绳子后,刚抬手想看看自己的手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一股大力又把她拉拽过去,她看到男人的脸在她眼前一寸寸放大。
而后便是唇齿相融。
他的唇瓣微凉,而后又是滚烫的舌头撬开了她,探索着她口腔内的每一个角落。
熟悉而又陌生。
姜渝箐被他吻得一阵迷蒙,她周边都是他的气息,她舍不得推开。
男人似是不满足,牙齿忍不住咬了下她,姜渝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叫道:“……疼疼疼,你别突然对着我发情!”
付自衡顿了下,唇齿相离,头又滑倒姜渝箐肩处,她感到一阵湿热在肩胛处传来。
“箐箐……”男人的声音有些无力。
她突然不敢动了。
“对不起。”夹杂着微微的哭腔。
姜渝箐一瞬间有些崩溃了,付自衡抬起头,捧上她的脸:“原谅我……”
她也哭了,付自衡任由眼泪滑落在他手上,姜渝箐哭得一抽一抽的:“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你说我整天净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开酒吧怎么了……开酒吧就见不得人了吗!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分明是要三十的人了,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句一句控诉着付自衡干过的“恶行”。
有多久了?好久了吧,他走以后,她学着收敛,学着算计,再不敢这般放肆,她不再纯粹,她孤立无援,她不敢对着任何人发泄,同时她也向过去投降。
可这个人现在回来了,他任她闹任她作任她发泄,他只要她恣意风流。
付自衡不厌其烦地帮她抹眼泪,忍不住笑了:“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瞧不起把眼睛黏在你身上的臭男人,我见着他们就不由说了气话。”
“那你还不是也把眼睛黏我身上了,你也是臭男人!”
付自衡笑着应和着:“是是是,我也是臭男人,但我是最爱你的臭男人。”
姜渝箐一下愣住了,她眼见着男人继续开口:
“姜渝箐同志也只能有我这一个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