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网》肆五九

4、第四章 爱情汤

　　耀昌集团

　　“这位是财务部方华总监，王会计的领导，沈队有什么话尽管问。”李耀昌介绍着旁边站着的男人，随手把拐杖递给新上任的秘书，捏着眉心看起来很疲惫。

　　“方先生您好，我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王明哲这个人。你随便说说。”

　　“王明哲是前年才进公司的，工作上倒是很努力很认真，只是他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和其他员工处得一般。”

　　“那据你了解，他有女朋友吗？”

　　“他..”方总监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身旁的董事长，眼神犹豫。

　　“他和李晴云小姐关系过于亲密。”沈乱直视李耀昌，这是个肯定句。

　　“也没有..就..就看见他和副总一起吃过饭，嘿嘿。”方总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拙陋的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他杀了小云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耀昌怒目，瞪着方总监。

　　“他失踪了，警方还不能确定凶手是他。但我们怀疑，他已经遇害了。”

　　“你们警方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找出凶手！”

　　“孙秘书和王明哲的关系如何？”沈乱不想和他去争辩，把头转向战战兢兢的方总监。

　　“这个我不太清楚，有关系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吧...”

　　“沈队长！我希望你能把时间花在找出杀人凶手上！而不是在我这浪费时间！小方送客！”李耀昌接过拐杖站起身，偏过头不愿去看他，大拇指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

　　沈乱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市公安局

　　“把王明哲的资料调出来。”沈乱翘着二郎腿抽烟，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快满了，几个大男人都是老烟枪，唯一的女金刚常年和他们一起办案早就习惯了这种漫天烟雾的日子，兴致来了还能抽上几口。

　　“王明哲，32岁，塘下人，农村打拼出来的。名牌大学毕业，父母健在，独生子，无配偶。”照片上的男人长相清秀，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像大学玉兰树下走过的学长。

　　“王明哲家中带回来的血迹分析对比报告。”白棠戴着白口罩推门进来，丢下报告就跑，这烟味她可受不了。

　　“血迹和碎骨都是王明哲的....”

　　“线索又断啦，好不容易有个嫌疑人了结果却死了，尸体还不见了。”阿然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阿然联系一下王明哲的父母，大鸟和我去趟向阳小区。”

　　向阳小区

　　“王明哲家中没有发现尸体，说明这里只是杀人现场，凶手碎尸后带走了。可惜这小区实在是安保不到位，摄像头都是摆设。”

　　“王明哲家里找不到尸体，多半是凶手带走了。就算是剁成一块一块的，也得装一个大包，看起来总会有点奇怪。先上去吧，找他邻居问问。”

　　“没有啊，没看见什么人进出他家。”

　　“那有什么听到过什么声音？”

　　“声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23号晚上啊他家电视开的特别大声，我一个宅男，晚上也睡不着，就没太在意。不过听见有人去敲他家门让他小声点。”

　　沈乱点了点头。或许是凶手正在分尸，故意将电视开得特别大声以掩饰。

　　“有没有看见过谁来他家做客什么的？”

　　“有。经常能看见一个女人来找他，一看就很有钱。”

　　“是她吗？”尹鹏掏出一张李晴云的生前照。

　　“对，就是这个女人。”邻居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除了她，还有谁经常来吗？”

　　“好像没有了，他爸妈都在乡下，就他一个人在锦江打拼。除了他请的那个固定的钟点工偶尔会来，也没见他有什么朋友来拜访。”

　　“钟点工？”沈乱和尹鹏对视一眼，这是个突破性进展。

　　“啊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不爱说话，看起来像农村出来谋生计的。”

　　“有什么特征吗？”

　　“这我没注意啊，就瞥过一眼，就随口问了句，王明哲说是他家的钟点工。”

　　“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中吧，我很少出门，不是经常见到她。”

　　“好的，打扰了，谢谢。”

　　沈乱和尹鹏出了向阳小区，立马赶回警局准备着手调查这个钟点工。

　　沈乱一只脚刚迈进警局，就收到一条薄情的微信，是一段录音。他点开放在耳边，是两个男人的对话，其中有个很熟悉的声音，他昨天才听过。

　　“我不能再跟你们干这事儿了！”是孙成。

　　“你已经上了这条船了，想下去没那么容易！”

　　“我每晚都睡不好！我良心不安！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你的，你父母旅游的钱是谁给你的，现在跟我说良心？”

　　“我...”

　　“不想死就把嘴给我闭紧了！”

　　录音到这里截止。

　　薄情又发来一条微信：准备怎么感谢我？

　　沈乱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这边又收到一条微信：我看以身相许就不错。
　　沈乱气笑，正要按下拨出键，阿然冲出办公室左看右看，看见她家老大赶紧吼了一嗓子。

　　“老大老大！我给王明哲父母打了电话，他父母说他有个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你快来！”

　　沈乱只好放弃电话，回了条微信：今天下班后在公司等我。

　　“他们农村就兴这个，他父母也是封建思想，早早就给他订了娃娃亲。女方叫刘美英，30岁，是王明哲他老家一个村的，父母走后就跟着王明哲上锦江工作，现在在城郊的信强化工厂做小工。”

　　“农村出来的..化工厂...盐酸...抓人！”这个人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她是王明哲的娃娃亲，从小一起长大，又在化工厂工作，偷点盐酸完全不成问题！

　　化工厂

　　厂里工人多，不好贸然拿枪，沈乱示意一小队守住各个出口，只带着大鸟和阿然进了厂。

　　“几位老板有事？”

　　“警察。找刘美英。”

　　“找她啊，她不在，她跟厂里请了半个月的假，说家里有人去世了，得回去。怎么了？她犯什么事了吗？不可能，刘美英这人老实，又能吃苦，不然我也不会批她那么长的假。”

　　“她住哪？”

　　“住我们员工宿舍啊，来，警察同志，我领你们去。”

　　沈乱看了看这个八人间上下铺的简陋宿舍，角落里堆了些锅碗瓢盆，整个房间有一种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霉味。

　　“那是她的床。”经理指了指最里边的上铺。

　　床上很整洁，起球发黄的毯子叠的方方正正放在床尾，沈乱踩在掉漆严重的楼梯杆上，从枕头上捏起一根头发交给大鸟装进物证袋。枕头底下有张老旧的照片，是两个孩子，笑的很开心，照片上的男孩隐约看得出王明哲的影子，他身边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缺了颗门牙，但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沈乱带着一干兄弟回到警局，头发交给了物证科。

　　“沈队，她会去哪儿？”

　　“这里去塘下县也就一个半小时，大鸟阿然小刘跟我走，哦对了，叫上白棠。”

　　“是！”

　　> >回想着他好想哭，像傻瓜一样......
　　> >他和我现在真正的成为一体......
　　> >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永远再不能诱惑任何人...
　　> >以后别再看别的女人了........
　　>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

　　塘下是个偏僻的小县城，经济落后，很多人都离开了这个地方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只剩一些留守老人，总在搬着把木凳子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

　　“这是刘美英的家，家中没人了，早就荒废了。”阿然指了指前边不远的屋子。房顶塌陷，顶梁的柱子被虫子蛀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洞。沈乱摆了摆手，示意人进去查看，然而里面太破旧了，除了虫子等生物，再没有留下点别的。

　　“怎么办老大，她会去哪儿？”

　　沈乱丢了只吸了一半的烟，“去看看王明哲的父母吧。“

　　王家的房子看起来很不错，白水泥刷过的墙盖住了红砖，门口有个院子，养了几只鸡，围在角落的信号接收器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啄米吃。

　　沈乱敲开老人的门，拿出那张压在刘美英枕头底下的照片，“老人家，我们是警察，有个事儿想问问您。这是您儿子王明哲和刘美英小时候的照片吧。”

　　老人听见来的是警察，愣了愣，看到儿子的照片后，一张长满皱纹的脸顿时如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笑道：“对对，他们那会儿可好了，天天玩在一起，这张照片还是我家老头子给拍的呢。”

　　“那你们还记得这是在哪拍的吗？”

　　“记得记得，就前边儿走出去，往右沿着小路直走一会就到了，这会儿路边开满了红色的花儿呢，很好认的。”

　　“好的谢谢您。”

　　“警察同志啊，是不是我家明哲出什么事了啊，上次有个女同志打电话给我问我家明哲，他...”老人抓住沈乱的胳膊，爬满皱纹的手紧紧的抓住眼前的年轻人，眼里全是担心。

　　“阿姨您好，上次是我给您打的电话，是这样...”阿然上前拉开老人，带着老人到边上去轻声安慰。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眼前年迈的老人，他们的儿子遇害了。

　　沈乱留下阿然，带着剩下的人，沿着那条开满红花的路直走，走到尽头，只见连绵的青山。

　　“老大，看那边！”大鸟指了指前方隐藏在树林里的小木屋。

　　沈乱掏出枪，打了几个手势，几个警察包围了那座小木屋。

　　尹鹏看了眼队长，得到沈乱点头，嘭一声踹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