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网》肆五九

3、第三章 爱情汤

　　沈乱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到九点，手上所有的线索翻了个遍。

　　凶手很明显是憎恨死者的，手掌和脚踝曾被凶手用钉子贯穿固定，像是钉在十字架上被诅咒，被怨恨的罪人。ru fang被割，xia ti被灌入盐酸，这种变态折磨手段...凶手是有多恨死者...是女性吗……报复小三？还是男性......报复对自己不忠诚的爱人？

　　办公室响起敲门声，沈乱从案卷中抬起头，只看见门边倚着一个人，一手插兜，嘴里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说薄总，下班了不回家跑公安局来，自首还是报案啊？门外右转找值班警员谢谢。”

　　“我来投怀送抱的。”薄情眯起眼睛，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随意走进办公室，瞄了眼桌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诶，诶！看什么看！这是你能看的吗！”沈乱卷起手上的资料，站起来就往薄情头上敲。

　　“哪能啊，我这不看你呢吗？一看你就还没吃饭，走吧，今天就当我回馈社会了。”

　　沈乱眼神胡乱飘着，莫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直愣愣的往外走。

　　“干什么，你的小老婆不是停在那儿吗？我这吉普可供不下你这尊大佛啊。”薄情跟在他后头，也不说话，直接坐上了副驾，安安份份的系好安全带，一副我们可以走了的样子。

　　沈乱撇撇嘴，也不跟他计较。薄情这人性格诡异，变化多端，谁知道心里算计着什么。沈乱打着方向盘，也不问他去哪吃，他们两人一起吃饭多半是在薄情私下开的餐厅，沈乱那可是熟门熟路，没少去蹭吃蹭喝。

　　沈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发现烟落在办公室了，瘾上来了正好瞥见旁边人嘴里还没抽完那只，大手一抽顺了过来叼进嘴里。

　　薄情愣了愣，沈乱也突然意识到什么，车里蔓延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薄情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照片上的人是李晴云？”

　　“你见过？”

　　“以前酒会上见过一面。找到凶手了吗？女人啊，果然都是嫉妒心报复心强的生物啊。”

　　“为什么这么说？”

　　“我无意间，真的是无意间瞄到的，李晴云□□没了，不是女人做的吗？男人有什么必要割下她的□□？除非李晴云有个儿子，还得是个从小被她虐待长大的儿子，他憎恨给了他痛苦生命的地方。”

　　“瞎看什么！这是警局资料！！”沈乱皱了皱眉，降下玻璃窗，一甩头将烟头吐了个干净。

　　两人吃完饭，薄情以没车回家的理由赖在了沈乱的公寓，并谢绝了沈乱要送他回家的好意，气的某人牙痒痒。

　　“胖团子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又肥了？肉包子呢？”薄情进了门，腿边就蹭来了一只喵呜喵呜的金吉拉肥猫。他曾一度觉得沈乱应该去养猪，这一手艺不能白白浪费在两只猫身上。

　　“给它俩喂点猫粮，我得洗洗睡了，老人家熬不过你们小年轻啊。”沈乱一脚踹了鞋，边走边脱身上的衣服，露出健壮的胸膛和完美的八块腹肌，如果不是薄情还在这儿，以他的习惯，回家那得脱的只剩条内裤才舒服。

　　薄情眼色暗了暗，一手顺着胖成团子的猫，终归是再没有别的动作了。

　　> >我已经睡了3天了？
　　> >头好像要爆炸了，他的声音还在我耳朵串来串去.
　　> >我们分手吧？是梦吧，一定是梦...
　　> >我知道这是事实不能让他走，一定不能让他走！
　　> >他和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体.
　　> >他只是暂时想着别的问题.......马上会回到我身边的.
　　> >一定会把他留到我身边.
　　> >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的...永远...
　　> >..冰箱里冷吧？...再忍一忍...

　　狭窄的厨房里只见一个忙碌消瘦的身影，灶台上锅里起起伏伏的沸腾着什么东西，像是迎合着缓缓凄凉的爱情圆舞曲。案板上有些肉块，还有些配料，那人正拿着斩刀剁着布满薄薄冰霜的东西，一下...一下..嘴边挂着温柔的笑容，很用心的准备佳肴。

　　“老大！7月20号晚上孙成见到的那个和李晴云吃饭的男人就是王明哲！我们向阳小区见啊！”叫醒沈乱的永远是案子案子，尹鹏做多了有经验，说完直接挂电话，沈乱就是有气也没处发。出门前发现客房的门还关着，也没有进去打扰某人睡觉。

　　向阳小区

　　“找人把这辆车拖回局里检验。”沈乱嘴里叼着烟，皱着眉看着黑色丰田的后备箱，上面有明显的血迹残留。里面还有一部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王明哲住在A栋306，刚刚派人去看了，没人开门，隔壁邻居说已经一星期没见过他了。而且我们查到这个王明哲，是耀昌集团的财务会计。”

　　“看来孙成那孙子还隐瞒了什么啊..”

　　“老大不好了！孙成死了！”阿然一手拿着电话冲过来。

　　“报案人是孙成的母亲，昨天孙成下班后就回自己的公寓了，他妈妈收拾东西发现桌上落了个文件，老人家也不懂，怕耽误儿子工作，所以一大早给送来了，进门一看就发现儿子瘫在沙发上，过去一看发现人已经凉了。”

　　沈乱吐了烟头，长靴碾灭了火星，打了个手势示意上车，去孙成死亡的公寓。

　　“孙太太您好，您今早是几点发现孙成死亡的？”

　　“呜呜...呜....就..就前一个小时左右..阿成..他..他怎么会...呜呜呜....”失去儿子的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有个女警轻声安慰着。

　　沈乱带好手套走进客厅。孙成仰躺在沙发上，双目睁大，白衬衫上有一滩已经风干的黄色液体。

　　“死者死于□□中毒，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白棠初步检查过尸体，发现孙成口中有明显的苦杏仁味，皮肤黏膜呈樱红色，典型的□□中毒。

　　“现场有没有发现□□？”沈乱四处看了看，茶几上的烟灰缸有烟灰残留，随即抬起孙成的右手闻了闻 “烟灰缸带回去化验，他手指间有很淡的苦杏仁味，多半凶手是用含有□□的香烟杀了人。”

　　市公安局

　　“老大，这是昨天从孙成手机里导出来的视频。”昏暗的画面上出现了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空洞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渗着血，李晴云不停的哭叫，求饶。

　　“再放一遍。是不是有音乐声？”视频放了三遍，阿然叫了一声，随即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轻音乐。

　　“爱情圆舞曲。”

　　“这么诡异...”尹鹏搓了搓胳膊上鸡皮疙瘩。

　　“视频只有李晴云放大的脸，并没有拍到身处何处。另外我查到孙成在30号晚上九点给王明哲打过三通电话，但对方没有接，事后也没有回复。”

　　“这是在王明哲的车里发现的加油站发票，日期是在23号晚上九点，我们查了监控发现确实是他本人，加完油后直接回家了，而他的邻居说已经一周没见过他了。另外，在驾驶座靠椅的夹缝中发现一根长发，已经拿去化验了。”

　　“还有后备箱的手机，已确定是死者李晴云的。我们在手机里找到了凶手发给孙成的那段视频。屏幕上提取到一枚指纹，已经去对比了。”

　　“再去一次向阳小区。”

　　沈乱手肘撑在窗口上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不耐烦的等着绿灯。

　　“这个王明哲是畏罪潜逃了吗？”

　　“应该没有，如果人是他杀的，他没理由不处理干净车子，还把它开回自家小区，等着我们查他吗？”

　　向阳小区，

　　沈乱一干人敲门没有人回应，强破开门，淡淡的腥臭味猝不及防刺激着人的嗅觉。沈乱掏出枪，示意尹鹏阿然小心查看。

　　“老大，没人！”

　　“快过来快过来！”

　　打开浴室，腥臭味和苍蝇扑面而来。白瓷砖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下水道排水口处有些碎骨，花洒垂落在地上，边上随意扔着一把砍骨刀。

　　痕检员四处拍照检索，开始工作。实习法医拿着棉签轻轻蘸取着残留血迹，捏着镊子小心翼翼的拣起排水口处的小碎骨。

　　市公安局

　　“孙成的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1:00，死因为□□中毒，在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间，以及死者唇部提取到少量□□残留，鼻腔和喉部也有明显反应，带回来的烟灰缸里也提取出□□，凶手确实是通过香烟杀死孙成的。另外，我在孙成的指甲缝中提取到少量黑色残留物，含有丙烯酸与聚氨酯的合成物，是一种水溶性木器漆。”

　　“王明哲车上的头发做过对比，是个女人。不是有案底的人，也没有查到户籍登记，要么就是个黑户。李晴云手机屏幕上留下的指纹也没有在户籍库中找到对应的人。”

　　“沈队，蒋局让您上去一趟！”沈乱挠了挠头，打断众人的报告。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确定嫌疑人了吗？”蒋局坐在办公椅上，背杆挺的笔直，端着茶，只露出一双目光尖锐的眼睛。

　　“还没呢。”

　　“抓紧时间！上面压着催你破案！你心里要有点数！”

　　“我这不是正在查嘛..李耀昌还真是有点门道...”沈乱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嘀嘀咕咕的。

　　“还不去！！”老局长啪的放下茶壶，两条眉毛飞起，凶狠的瞪着眼前这个放荡不羁的下属。

　　沈乱一溜烟的跑了，冲着会议室喊了两声，抄起车钥匙出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