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而寂寞》南讹

52、故人归 老古身体每

　　出版社的工作步入正轨后，陆颜的生活便平稳了很多。她手中有了几位保持固定联系的作家，也有了不少印刷厂商的资源。对出版工作的流程和细节都熟悉起来，工作起来，不像原本那般没有头绪了。
　　尽管已经拿到了冯教授的出版授权，但是她仍然抽空溜去冯教授的课堂，享受那一个半小时的慢时光。课堂之下，工作之外，冯教授也会给陆颜讲一些日本文化，他正在研究的课题，也会对陆颜做一些介绍。渐渐地，陆颜还真是专业了不少。冯教授多次表示有意招她读博，归于自己门下，但是陆颜身负债务，只能婉拒。
　　周末的时间，陆颜一天用来陪张姨，一天去老古那儿待着，固定下来。
　　张姨的儿子住得不远。有了孩子，张姨工作日会帮着送小孩儿上下学什么的，但周末还是会回家，和陆爸陆颜的那个家。陆颜对张姨一直心怀感激，也替父亲没能长久陪伴她而感到愧疚。陆颜虽然自父亲去世后就自己在外面租了房，但是周末她一定会回家，陪张姨出去逛菜市场，然后和张姨一起做一顿家常又美味的饭菜，出去散步，回家聊天。周天上午把张姨再送到她儿子家，她才去老古店里。
　　在旁人看来，陆颜的生活是很寂寞的。工作，回家，周末也几乎不和同龄的朋友同事出门玩乐，无趣得很，也让人难以亲近。
　　在这样的生活中，一年很快就过去了。陆颜其实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趣，反倒享受得很。因为这样得日子让她的内心无比平和。
　　光阴淡淡的，思念淡淡的，一切都好好的。
　　陆颜只是学会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重要的人和事上而已。
　　“来啦？”听到门上铃铛的响声，老古眼都没抬，只简单招呼一句，他知道是陆颜。
　　“嗯。三爷今儿喂了吗？”陆颜照例先关心三爷的温饱。
　　“等你呢。”老古平日里其实也没饿着三爷，只是每周天都等着陆颜来。
　　“您呢？”陆颜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没呢。这把老骨头都快饿死了。”老古嘀咕着。
　　“呵，平时我不在也没见您饿着呀。正好我买了卤鹅，我先去厨房弄俩菜，十分钟开饭！”陆颜笑着走向后面的厨房。没听见身后老古小声的嘀咕：“平时那小伙子可比你来得早，厨艺也比你好呢……”。
　　吃过饭，陆颜就打扫店里，然后泡杯茶坐窗边看书，时不时传来老古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老古这两年咳得越发厉害了，陆颜也曾经试着让他戒烟戒酒，但是老头儿却说，这样的话人生就没意思了，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陆颜说不过他，也没再强硬让他戒瘾，只时不时念叨几句。
　　之前陆颜还能勉强忽视老古的咳嗽声，可是近一个月来，陆颜明显感觉得到，老古的情况变差了许多。咳嗽越来越频繁，撕心裂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平时虽然也常打盹儿，现在更是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陆颜很多次都想带他去医院，可他总说自己去了医院的，还总能找出一堆药来。陆颜也不知真假。
　　陆颜很忧心老古的状况，老古毕竟年纪也大了，眼看着街边的树叶子又要落光了，寒冬难挨啊。自己又拗不过老古，这让陆颜萌生了联系林休的想法，老古对于林休的重要性，陆颜是很清楚的。
　　老古自个儿和林休或许联系着，但是想来老古也不会老实告诉林休自己的情况。林休对付老古，也总比陆颜有办法。
　　这样想着，陆颜晚上跨出老古的店之后就打开手机，试着联系了林休，希望他还没有换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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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电话通了，看来还没换，陆颜松了一口气，可是又有点紧张，毕竟也好几年没联系了。
　　“喂？是，林休吗？”听到电话被接起，陆颜忐忑地问。
　　“陆颜？”林休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我。”陆颜笑了笑。
　　“你最近怎么样？”陆颜还是决定先程式化地问问近况。
　　“我……我挺好的，你呢？”林休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嗯，我也挺好。”陆颜说着已经走出了巷子。
　　“那个，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陆颜站定，决定把老古的情况告诉林休。
　　“什么事儿？你说。”林休的声音中闪过一丝慌。
　　“老古，不知道你最近和他联系没有。我觉着他近来身体不太好。你有空的话回来瞧瞧。也劝一劝。”
　　“嗯，谢谢你，陆颜。”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说不动他，想着你比我有办法。”
　　“老头儿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只是前段时间我这边一直走不开。谢谢你帮我照顾老古。”低沉的语气中装着林休的担忧。
　　“你知道？老古跟你说的？”陆颜本来意外地以为老古竟然老实告诉林休，可一想到老古地倔脾气，又觉得不可能。转眼又想到汪南恪，他知道这边的情况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老头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我是之前和他打电话时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林休的话吞吞吐吐的。
　　“这样啊，那你方便的话，最近还是回来一趟吧。”陆颜无意深究林休消息的来源，一心想着老古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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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希望我回来吗？”林休倏得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陆颜却听懂了。他问出口的声音特别温柔，像晚风拂在脸旁。陆颜不能无动于衷，只是除了陡生感慨难起波澜。
　　“……”林休会问这个问题，说明他一点都没变。
　　“我想，老古希望你回来。”陆颜理理思绪，说到。
　　“是……是啊。挺久没见那老头了，怪想他的。”林休轻笑，掩饰着什么，方才如雾的情绪被风吹散。
　　“老古见着你一定高兴。”陆颜语气平和中有了舒展。
　　陆颜本想就这样挂断电话，可是林休又突然出声。
　　“你这么晚才回家吗？”。
　　“？？？欸？你，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外面……”陆颜惊讶。
　　“我有神通啊。哈哈哈！”林休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特别清朗，像是就在背后一样。陆颜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查看，想的是莫不是又有他的眼线。
　　转了转身……
　　！！！
　　“你回来了？”陆颜没想到时隔几年第一次联系的人，瞬间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嗯，我回来了。”林休笑着朝陆颜张开双臂。
　　陆颜见到林休虽然很高兴，但是想到汪南恪，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对于林休满怀期待张开的怀抱，陆颜礼貌性地拥抱了一下，一触即分。
　　林休苦笑，失落的滋味，还是这么熟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颜问。
　　“今天，刚到。”林休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你要不进去看看老古？还是先回去休息？”时间不早了，陆颜得赶公车回家。
　　“嗯，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看老古。”林休说着拿出车钥匙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银色进口奔驰旁边，打开车门，示意陆颜坐进去。
　　自行车变成了名车。
　　借着路灯，陆颜这才发觉，林休的温柔依旧，但凌厉已经藏不住了。
　　记忆中林休虽然能打但是很瘦，现在衬衫包裹下的肌肉线条却呈现着非常饱满的轮廓。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现在这么高，面部的线条也没有这么硬。借着车里的顶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还黑了些，不是以前那样的翩翩美少年佳公子了。
　　林休感觉到陆颜的视线，失笑到：“怎么？帅到你不认识了？”
　　“……学长还是那么自信嘛！”陆颜也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又补充道：“是帅了那么一点。”
　　“哈哈哈哈，是吧？”林休说着还拉下镜子看了自己的脸两眼。
　　“看路！好好开车！”陆颜赶紧提醒这个自恋的家伙。陆颜打量了两旁的建筑才惊觉好像走错路了。
　　“哎！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住以前那儿了！”陆颜赶紧给林休报了个地址，让他改道。
　　陆颜现在一个人住的地方，在祈安河边，一堆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