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而寂寞》南讹

12、人生中偶尔会需要的一个下午 书店闲事

　　林休向老古打听有没有她看的那本书的下部，陆颜则到处转悠。
　　“这小姑娘，挺漂亮的！”老古凑近林休跟前，眨着眼睛跟林休悄声说。
　　“嗯，是挺漂亮！……咳！说什么呢你，说正事儿！找书呢。”林休一不留神说溜了嘴，又赶忙遮掩。
　　“给小姑娘找的吧？小情小爱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老古扬起下巴指向陆颜的方向。
　　“哎，你怎么这么八卦啊！一大把年纪了！”林休竟脸红了。
　　“嘁！谁让你这么没用，这么些年才有这么一回让老古我八卦的机会呢。书叫什么名儿来着？”老古问。
　　林休报了名字，然后只见老古眯着眼睛，面部发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算书在哪儿呢。
　　“有这本书吗？”老古睁开眼睛，一副没有印象的表情。
　　“没有吗？！”林休有点慌，他其实也不确定老古这里有没有那本书，那天是为了约陆颜瞎诌的。
　　“哈哈哈哈！感情人小姑娘是被你小子骗来的啊？”老古笑得肆无忌惮。
　　“你小声点！你一天收书都收些什么啊，没一点用……”林休红着脸窘得很。
　　“那边儿最里面那一架上面，自己翻去吧。”老古揶揄地笑，抬起下巴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书架。
　　“真有？！”林休的表情从阴雨转晴，惊喜得仿佛是中了百万大奖。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书架的最顶上翻到已经落了几层灰的书。
　　“噗~！呸……！！！”拿下来的时候灰落了林休一头一脸。
　　“我说老头儿你也稍微有点开店的自觉，你这书架上的灰都快堆成生化武器了，差点儿没呛死我。咳！……咳咳！”林休开心得同时，也忍不住冲老古抱怨。
　　其实林休时不时都回来帮老古打扫打扫，但是这个死角倒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嘿！看不过去你扫呗！我都这把年纪了，也该跟三爷一样悠哉游哉享享福咯！是吧，三爷？”老古眯着眼睛撸着猫，还假模假式地问一问怀里的三爷。三爷像是听明白了，敷衍地“喵”了一声，继续睡大觉。
　　林休把书递给陆颜，看着陆颜惊喜的神情，林休满眼都是满足。
　　陆颜拿着书走到靠窗的椅子边，坐下来开始看书。没一会儿，一点不怕人三爷悠哉哉踱过来，丰满的身体却格外轻盈，轻轻一跃就经盘踞在了陆颜对面椅子的正中央。
　　陆颜抬眼看了一眼，被它憨憨可爱又惬意的样子逗笑了。
　　林休端着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老古跟前，一杯轻轻放在陆颜面前。
　　端了自己那杯拿着书出来的时候，才看到陆颜对面的位置已经被猫霸占了。可林休一点也不打算纵容它，因为，陆颜对面的位子他也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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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休小时候对肥猫用“三爷”这名儿十分不满，觉得每次叫它都跟装孙子似的，一度不愿意搭理三爷，可是奇怪的是，它还就跟林休好，只要林休在这儿，它总是围着林休的裤腿打转，讨好似的。
　　久而久之，林休也不好一直端着，渐渐地放下架子，来的时候偶尔也给它带点儿小鱼干什么的。于是情况就转化成了三爷蹬鼻子上脸，真成爷了现在。
　　林休也懒得再说，老古本来就总嫌他啰嗦话多了。林休一直觉得仿佛他才是个年纪大的老头子。
　　书屋的角落正与微微倾斜洒进的阳光擦肩而过，沾染着朦朦的光，林休一度怀疑那其实是飘荡在屋子里的灰尘。林休本来想是不是该趁机会给这儿收拾收拾。但是，看陆颜专注看书的样子，安静美好得不忍打扰。冬天里的阳光也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偷懒，于是盘算着等哪天有空再过来收拾。
　　老古的书屋里全是旧书，不知道都是从哪儿淘来的，还挺全乎。
　　别说，老屋、老书、老古、三爷——是浑然天成的治愈。
　　旧书的书页之间，不仅含着浓浓书香，还有满载岁月的陈旧味道。每一道指尖触摸过的地方，仿佛都有前人留下的故事。
　　阳光慢慢地移动，照在了桌子脚的灰尘上，照在了茶水的清透中，照在了林休的衣领上，照在了陆颜的脸庞。
　　等到渐渐失去温度的阳光变得昏黄，隐没在远处高楼背后，林休拿出手机，才猛然发现已经快九点了。老古招呼两人吃过面条再走，陆颜赶着去打工，而林休坚持要送她。和正吸溜着面条的老古说了声，就匆忙地骑着车走了。
　　夜晚小巷子里的路灯昏暗，与这里的气质刚好匹配，但是对于没走惯这一方夜路的人来说难免吃力，好在林休也算是轻车熟路。
　　意外地，老古的书屋和【知安】隔得并不远，陆颜后来一直很好奇，这样古朴而沉静的书屋和躁动颓靡的酒吧到底是怎么毗邻共生的。
　　【知安】很快就到了。林休大概经过上次陆颜去网吧上夜班的事已经了解到了她的缺钱程度，所以也没表现出特别的惊讶。
　　这时候距离上班的时间其实还有半个小时，陆颜抬头看天，难得地穿过刺眼的人造灯光看到了微微闪烁着的星星。
　　“你看，星星！”陆颜指着。
　　“嗯，安城的雾霾这么严重，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是挺难得。”林休顺着陆颜指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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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书屋老板，也就是老古，怎么这么熟啊？”陆颜问。
　　“说来话不短，你不用进去上班吗？”林休问。
　　“还有一会儿的。”陆颜回答。
　　“我爷爷和老古是很好的朋友，年轻时候的战友……”静夜晴空是讲故事的好时候，两个人不知不觉推着自行车，开始沿着酒绿灯红却还宁静如水的街道慢慢走起来。
　　“我爷爷一喝大了就聊他俩当年的事。他俩年轻的时候，都在部队里，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甚至一起追过女孩子。后来有一次出紧急任务，本来是该我爷爷去的，可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给换成了老古。
　　因为那次任务，老古受了很重的伤，肋骨断了三根，右腹重伤，右腿重度骨折。在医院躺了很长的时间。虽然没有残疾，但是也落下不少病根儿，从此离开了军营。我爷爷对这事儿一直很愧疚，但是老古倒是一点也不记恨他，两个人以前怎么样，后来还是怎么样。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但是我一放假，就会来安城，所以甚至可以说我是跟着老古长大的。
　　军中的事儿多，爷爷一直很忙，我父母去世之后，他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更没精力照顾我了。我一直都是家里保姆照看着，后来老古看不下去了，一放假就把我接到他这儿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让我来整天跟他一糟老头子待着跟和保姆待着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后来，等我慢慢长大，我才明白，我长成今天的样子而没有长成其他不是我的样子，还真是多亏了他，不过，具体的好像也说不太清……”林休说着轻轻笑了笑.
　　“老古，他……没结婚吗？”陆颜问。
　　“没有，这个我偶然听我爷爷提起过。不过听说他大学的时候明明有个爱得轰轰烈烈的女朋友的……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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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原本稀稀拉拉的人开始变得熙熙攘攘，已经九点五十了。宁静的夜色中渐渐映出人间的疯狂和无奈，夜色开始撩人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街口，离【知安】又有一段距离了。陆颜拒绝了林休送她过去的提议，挥挥手让他快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