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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谦谦君子德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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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谦犹豫片刻,有些话想问却又觉得突兀了些。
也不知一直看着湖面的阿朵是如何知晓的,总之,她理理鬓发,轻声出口:“公子有事就问吧,你是云鹤的徒弟,不算外人。”
一时间,周遭只剩风的轻吟,月亮的银冷光辉铺天盖地的洒在四周,使得本来葱郁安宁的地方,添了些清凉素然。
就在她看得出神时,极轻的一句话将她拉了回来。
“您与师傅,一直在一起吗?”
余光看到身旁的女子似乎僵硬一瞬,林子谦也察觉到这样问太过失礼,刚要道声歉,却见阿朵嘴唇上扬,不知是欢喜还是苦涩:“没有,从初见至今,不过八年而已。”
林子谦咽下到嘴边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他本意不过是想问,在他八岁那年,云鹤不告而别究竟为了什么,可现在,阿朵说,她只陪了师傅八年,语气虽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敏锐的直觉还是告诉他,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些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多问的了。
许是看出了林子谦不会再问,阿朵起身,微整仪容,端起剩了很多的糕点,临走前,说了句:“别听你师傅的,你当时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只是衣服稍稍脏乱了些罢了。”
林子谦心中的忧思被这一句话冲走,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那老头儿在耍他。
阿朵见他听进去了,便道了晚安,伴着微风,施施然离去。
“荆酒不化严寒,奈何女子无忧。此一别,时过境迁,信与否?忘川相见,终归虹销雨霁,愿来世闲云野鹤,终不负卿……”
女子低沉延缓的歌声,带着一点点悲伤,又附有一点点喜悦,衬得夜色下的一人,孤独却不寂寥。
林子谦拾起一旁的一块石头,白玉色的,圆圆润润,云鹤真人看着邋遢,住处倒是精致。
用了些微的内力,泛着微弱荧光的石子富有轻功似的漂出去好远,林子谦站起身,不再留恋,转身离开。次日,云鹤给自家徒弟把了会儿脉,确定不会有内伤后,才笑着看他。
“你这体质,简直令我羡慕极了。”
林子谦理理衣袖,闻言垂下眼睫:“我宁可不要。”
云鹤顿了顿:“那…我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
林子谦抬头看他。
云鹤:“找出你二哥真正死因的机会。”
林子谦手骤然收紧,嘴唇也抿的死紧。
林家二公子林镜,字曜寻,死于十年前炎夏,那时他只有七岁,却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一切。
那一年,林家大乱,林镜虽是天生的药罐子,却也是个天生的人才,六岁时七步成诗什么的不在话下,林相宝贝疙瘩似的宠着,就连皇帝也是是不是问起,更是一得了珍惜药材便往相府里送。
由此可见,当一府至宝,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融,只留一滩血的时候,林相有多么震怒,皇帝又有多么痛心。
“师傅的条件是什么?”云鹤陡然一梗,无奈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了解我……我的条件很简单,帮西秦新上位的王稳固王位。”
“……对我来说,这可不简单。”
“对相府三少爷来说,的确难如登天,可,对于林子谦,却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林子谦眯着眼,与云鹤四目相对。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重回东洲。”
云鹤点头:“这点我信,只是…东洲皇不是吃素的,就算你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那林相呢…还有…太子…哦,对了,林镜的确是在东洲丧命,可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那种死因,那可是处于海边的东洲秘士做不到的。”
林子谦:………
云鹤这番话已经足够让人体会到其中的含义。
云鹤说完,也不急着林子谦的回答:“你可以想想,时间很充裕,你二哥的忌日要到明年。”
林子谦沉默的看着云鹤真人没有一点得道高人形象,手枕着头,大刺刺的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另一边,阿朵正在亭子里喂鱼,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说清楚了?”
云鹤:“嗯。”
“看来他没答应。”
云鹤:“他会的。我了解他,林镜是他心里的逆鳞。”
阿朵将鱼食一把扔了,略转身:“他是你最宠爱的徒弟,你忍心把他推出去?”
云鹤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长大了…”该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要等到那一天,他会崩溃的。
阿朵气极,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走了,留下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云鹤:……他已无路可退,悔不悔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