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去》沂只

2、第二章 一辈子那么

　　可愤怒的缓解没有换来改变，爱人甚至变本加厉，夜不归宿。

　　风独自一人处于家中，感到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想去找人又不知从哪里找起。突然想起被自己莫名忘记多日的手机，急急忙忙的去寻，最后在一个收的好好的小盒子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风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底猛地一跳，像是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尝试打开手机，发现没有电，又急急忙忙寻来充电器，插入充电口，手机缓缓的开机。心里一阵一阵的跳，焦急又不安，像是要撞破某个无言秘密。

　　最后手机终于打开，所有的信息蜂拥而至，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让他看见，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风，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前两天接到一个骗子的电话，他骗我不好的事。你要记得快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风，为什么不回我？你是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每次生气都故意躲起来，像个小孩子，别闹了，快回来。”

　　“风，我错了，好不好？你快回来 ”

　　“风，你回来吧，我很想你。”

　　“风……你回来。”

　　……

　　“风，风！你说有多可笑，今天他们非要我去参加葬礼，荒唐，太荒唐了！”

　　“风，他们说是你的，我不信。”

　　“风，你回来，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去证明给他们看，你好好的。”

　　“风，你不打算回来了吗？你要抛弃我了吗？”

　　……

　　“风！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风，我真的快疯了，没有你了，我怎么办呢？”

　　“风你回来！”

　　“我是真的想你……”

　　“风，我爱你。”

　　……

　　一点一点看下来，不存在的泪水落满了整个屏幕。

　　这些短信有些是一时间发了好几条，有些是隔了几天发了一次。那端的人偏执的发短信，不管有没有回音，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感觉脑部越来越痛，随着愈发明显的疼痛而来的是逐渐明朗的记忆。

　　他早就死了，在一个月前，飞机失事。那本来是个极其美好的日子，与父母间的关系逐渐破冰，两个人有美好的将来和蓝图等着去规划，那一段日子连呼吸都香甜。正巧他与教授的项目告一段落，爱人和他约定好在家里等他，却只等到了一份讣告、一份通知、电话另一端的小心与遗憾。

　　灵魂脱离了躯壳，浑身都像浸泡在母亲子宫的羊水中，暖洋洋的，好像回到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模样。风迷迷糊糊，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想往上空走。但总好像有个人在对他喊回来，那绝望的呼喊拉扯着他的心脏，每动一下都感觉痛。于是他挣脱了原本的轨迹，带着残缺的记忆和灵魂，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一切都真相大白，风又来回将那些短信看了许多遍。就这么一些短信，那样一个执着的人，风感到心痛又无力。他抹抹眼泪，拼命的想要回复那个苦苦等待的人，让他知道是有回应的。

　　他疯了一般点击屏幕，想要回复他我在啊，我一直都在，我不会不要你。可是没有用，他能触碰到手机却不能用它做出任何回应。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拨转着命运的指针，一次次将他拨向正确的路，剩下那一个可怜的人孤零零的等待飘渺的奇迹。

　　风越按越急，感到无法言述的难过和心痛，到最后只是胡乱在屏幕上点击，和那只无形的手斗争。他渐渐哭到哽咽，还是不肯放弃。

　　求你了，哪怕一个字，一个符号都好啊，不要让那个人那么孤单的一个人，守着早已熄灭的火炉，等着遥不可及的日出。

　　可那只虚无的手半步不让，像在告诉他，生与死是道沟壑，是没有可能的。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阴雨绵绵，屋里一场炽热的q事刚刚结束，爱人抚着他光滑的脊背傻笑，眼睛亮晶晶的，遮也遮不住的浓浓笑意。风脸皮薄，嗔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偷偷傻笑起来。那是他们的第一次，高考刚结束，浓烈的爱意和身体交融，少年之间的情愫甜蜜相碰。闹到最后，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说着不为人知的悄悄话。

　　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生死。风说，我其实很害怕，要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先走了，另一个怎么办？

　　爱人将风往怀里又搂了搂，认真的想了又想，好看的下巴抵住他的发，坚定地说，不会。

　　风吃吃笑起来，像个小朋友，也抱了抱爱人说，对，不会。

　　爱人也笑起来，英俊的眉眼熠熠发光，亲了亲风。平常那样一个寡言的人，现在却一脸认真又幸福地对他甜蜜的告白，畅想两个人的未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等到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我们早晨会在对方的怀抱中醒来，没有要紧的事，一整天都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到了傍晚，两个老头子一起顺着温柔的晚风散散步，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你可能会害羞，也可能会跟我赌气 ，但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跟你一起坐在树下看孩子打闹。或许我们可以拥有一只小狗，我们一起陪着它长大，它再陪着我们一起变老。宝宝，我们的未来这么好，我想不出一丝一毫我们分开的可能性。

　　风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主动献吻，被反过来啃了个干净，低低的喘息声响起，雨声盖住了一室旖旎。

　　当时气氛好极了，窗外的雨点敲击着窗户都像是一场美妙的演出，阳台上的花香若有若无的飘来，是一个现在想起都觉得羡慕的场景。

　　那时是真年轻，爱上一个人就容易山盟海誓。一辈子那么长，全然没有去想，就在一个小房间里搂着彼此，嬉笑间仿佛就觉得已经走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