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今夜无人入眠》若依_

4、第四章 玛格丽特的

　　天花板上垂着密密麻麻的小灯，或明或灭。每张桌上烛光摇曳，像暗夜中发光的水母。窗外咆哮的风声，似海浪在翻涌。

　　仿佛置身深海仰望星空，这种感觉在平时也许奇妙，可是在这个被台风侵袭的夜晚，并不十分美好。

　　但强烈的不安感，在遇到熟人的那一刻被稀释。

　　方若绮正要走上前，似有感应一般，黎华回过头看到了她。

　　先是意外，而后嘴角浮起笑意，对她抬了抬手中酒杯。

　　“Hi，真巧。”方若绮坐到他身边的高脚凳上。

　　“是啊，我还以为今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他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问她，“睡不着吗？”

　　“嗯，忘了带安眠药，这鬼天气一个人在房间怪可怕的，所以想上来坐会儿。”

　　黎华向酒保示意再要一杯，问方若绮：“喝什么？”

　　“玛格丽特吧。”她回答。

　　“A margarita for her, please。（请给她一杯玛格丽特）”黎华对外国酒保说。

　　酒保给了他一杯威士忌加冰，又问方若绮：“Salted rim or regular？（杯口加不加盐？）”

　　黎华刚要翻译，她抢先回答：“Salted, please。（要盐边的）”

　　黎华加了一句：“Charge it to my room。（挂我房间账上）”

　　酒保做了个OK的手势，去一旁为方若绮调酒。

　　“你英语很好。”黎华说。

　　“我小学的时候搬去了加拿大，高中才又转回来的。”

　　至于黎华会说英语，她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各种履历、背景早就被粉丝们传颂得人尽皆知，包括他在英国上大学的经历。

　　“你不会也是来参加音乐节的吧？”方若绮好奇地问。这个音乐节规格一般，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请得起黎华的样子。

　　他点头：“EAMI也是主办方之一，本想帮公司来站个台。”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淡，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方若绮隐约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高。

　　送她回家的那次，他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后来在电话里，他心平气和又妥帖周到。今晚的他仍是礼貌又优雅的，可眼里却像蒙了一层雾气，让人捉摸不透。

　　也许是因为台风影响了行程，也许是因为他本身气质神秘。

　　又也许……是她的出现打扰了他。

　　方若绮突然犹豫，不知该走还是留。

　　做好的玛格丽特放到了她的面前，黎华和她对了个眼色，看向角落里的卡座。

　　虽然此刻酒吧里没有其他客人，但他们两个身份特殊，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并肩坐在吧台喝酒，确实太不像话。

　　这个再明显不过的邀请信号，打消了她心中的顾虑。方若绮心领神会，端上酒杯跟着他走过去。

　　卡座是圆形的，靠背很高，即使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依旧像被紧紧圈在了一起。灯光昏暗，只有桌上的一星烛火，将将好地能让他们看清对方的眼睛。

　　酒吧四面八方的窗户被风雨拍打得砰砰作响，盖过了背景音乐声，但这个角落却仿佛与世隔绝，她就像和他坐在一起，隔着屏幕，看一部惊心动魄的灾难片，还是环绕立体声的那种。

　　黎华问起《时光沙漏》，方若绮眉飞色舞地给他讲拍摄期间的各种故事。

　　她第一次拍电视剧，难免兴奋，回过神来，发现一直都是自己在讲，有些不好意思。

　　黎华却鼓励她继续。他话不多，但她说什么都能得到回应，偶尔他还会在演戏的问题上给她提两句建议。

　　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低头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习惯性地点开了语音条，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听见：“Happy birthday 宝贝……”

　　她手忙脚乱地暂停了语音，下面还有一万块钱的转账，是母亲发给她的生日红包。

　　黎华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月17日的零点零分：“今天是你生日？”

　　她嗯了一声。

　　黎华放下酒杯，站起身：“等我一下。”

　　方若绮趁着他走向吧台，把母亲的语音听完了：“Happy birthday宝贝！妈妈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要劳逸结合，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哦！”

　　她鼻子一酸，愣是把眼泪忍了回去。

　　当初她要上艺能学校进演艺圈，母亲并不十分赞成，但最终还是遂了她的意，还经常在朋友圈里转发她的单曲和广告作品。

　　她收了红包，回复道：“谢谢妈咪，永远爱你！”附加一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抬起头，黎华端着一块布朗尼走了回来，布朗尼上插着一根细长的蜡烛。

　　在这个风雨漫天的黑夜，他们之间的这星烛火，是最温暖的光亮。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格外动听。

　　“谢谢。”刚刚才逼回去的泪意又在往上涌，方若绮赶紧闭上眼睛，佯装认真许愿。

　　吹熄了蜡烛，黎华问她：“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演艺圈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承认自己想红，似乎太过直白，但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她并没有想要掩饰这份野心。

　　“相信我，”他注视着她，说得坚定，“不会等很久。”

　　他们一起分食了这块小小的布朗尼，味道说实在的，很不怎么样，两个人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微皱起眉头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甜到齁。”

　　黎华又去吧台要了两杯酒：“没办法，今天特殊情况，只有这个了，将就着吃个意思。”

　　“这是最好的安排了，”方若绮说，“热量炸弹，也不敢多吃。”

　　“这么自律？”

　　“向你学习，”她打趣道，“听说你每天每顿饭都要严格地按照热量表来。”

　　“不至于……”他当场辟谣，“会控制饮食和健身，其他的都是谣言。”

　　零点短暂的生日仪式后，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他们一来一回地，聊各种话题，从喜欢的食物，到旅行去过的地方。从爱看的电影，到欣赏的艺术家。

　　当他们热烈地讨论着歌剧《图兰朵》时，桌上的蜡烛突然熄灭了，周围暗了下来，天花板上的星星看起来很遥远。

　　窗外的天色仍是黑沉沉的，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风也小了很多，不再歇斯底里。

　　方若绮看了眼时间，惊呼：“竟然已经快五点了！”

　　抬起头，黎华的脸近在咫尺，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手臂挨在一起，似有若无地相触，她竟未察觉。

　　琥珀色的眼瞳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她所有的理智。

　　黎华稍微低下头，就碰到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

　　方若绮没有躲开，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失重。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彻底深入。

　　窗外的风还在低声呜咽，但在这无人的酒吧一角，在这片虚构的星空之下，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玛格丽特的酸甜，以及，威士忌的浓烈。

　　方若绮回到房间后，合衣倒在床上。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酒吧的星空灯、跳跃的烛光、难吃的布朗尼、酒精气息的吻……各种碎片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地在脑中回放。

　　不知醒着还是梦着，浑浑噩噩地睡到了十一点。

　　手机里塞满了生日祝福，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系统推送的新闻——

　　“十二年情谊一朝断，黎华挥别EA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