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今夜无人入眠》若依_

3、第三章 她竟在这座

　　照片是被对向车的路人拍到，发上社交平台后火速发酵。

　　照片里的方若绮双眸紧闭，整个身子偏向黎华的那一边，而黎华微侧着脸看她，嘴角带着极浅的笑意。

　　背景昏暗，车窗上映着车灯的倒影，画面看起来确实有说不出的暧昧。

　　方若绮正愣怔地看着文章内容，青姐的电话打进来了：“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难怪她语气严厉，这娄子实在捅得太大，方若绮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我刚睡醒，对不起。”

　　“看到了？”

　　“嗯。”她把手机夹在耳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顺手拉开窗帘，夏日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起了眼，“昨天我去医院拿安眠药，碰巧遇到黎华，路上打不到车，所以他载了我一程。我跟他只是第一次见面，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青姐强压怒气，语速飞快，“我跟黎华那边沟通过了，他们会选择沉默应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出道十多年，几乎零绯闻，这次被拍到，媒体还不抓住机会大做文章？他有名有地位，顶多掉点女友粉，你一个小小的新人，他的粉丝一人骂一句都够把你淹死的。”

　　方若绮无言以对，她知道青姐说的都是对的，在演艺圈，不红就是原罪，从她坐上保时捷的那一刻，她就自愿站上了那个倾斜的天平。可是昨天的那种情境，她心里甚至没有拒绝的选项，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躲不掉。

　　她的沉默倒是让青姐心软了一点，语气缓和了不少：“《翡翠心》剧组那边，已经决定换人了。说为了整个剧组考虑，不想还没开机就陷入绯闻漩涡。”

　　方若绮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平静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青姐，给你添麻烦了。”

　　青姐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了她两句：“你也别多想了，事情总会淡掉。这阵子我会帮你争取一下其他通告，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待在家尽量别出门。”

　　挂上电话，方若绮继续看刚才那篇新闻，正如青姐所说，底下的评论已经把她喷得体无完肤：

　　“完了，看起来像真的，我接受不了……”

　　“哪来的十八线野鸡啊，黎华太让我失望了。”

　　“天啊，上个月她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还挺看好她的，原来出道是为了来钓男人的？”

　　“我不相信黎华会是这种眼光，一看就是倒贴硬蹭的。”

　　……

　　还有更多不堪入目、问候她全家的，谁看了都受不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真想当个鸵鸟，不闻不问，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喘不上气了才钻出来，电话屏幕正闪个不停，蓝色天空红色沙丘，男人张开双臂衣角飞扬。

　　方若绮按下接听键，人下意识地坐正了：“喂？”

　　“现在方便讲话吗？”黎华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明明近在耳边，却又好像很遥远。

　　“方便。”她回答。

　　“绯闻的事我很抱歉。”黎华说得很真诚。

　　“这也不是你的错。”他贵为天王，还特意打电话来道歉，方若绮觉得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成年人自己做的选择，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他耐心解释：“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只会给媒体借题发挥的机会，保持沉默，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淡了。但是这件事害你丢掉了柳雪儿这个角色，一定是有我的责任的，所以无论如何请允许我做一点补偿。我和PSTV的制作人曹琳关系非常好，他们马上要开一部新的青春偶像剧《时光沙漏》，女二还没定，角色很适合你，剧本和曹琳的联系方式我一会儿发给你。”

　　方若绮本能地要拒绝：“不用……”

　　“先不要拒绝，”黎华打断道，“最后要不要你，是剧组说了算，我只是把你推荐给他们。演艺圈靠人脉拿资源再平常不过，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很久都没有回话。

　　黎华也不催促，一直安静地在那头等着。

　　最终她选择接受：“好，谢谢你。”

　　想想他说的也对，新人哪有那么多选择的权利，机会送到眼前，没理由不抓住。

　　欠他的这个人情，大不了用写歌来还。

　　******

　　关古威决定接下《时光沙漏》的时候，所有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只有女二号悬而未决。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资本要塞人进组，他万万没想到，被塞进来的人是方若绮。

　　他看到她和黎华的绯闻时，并没有太当回事，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他是在民歌餐厅驻唱的时候认识方若绮的，她是老板女儿莫筱筠的好闺蜜，时常来餐厅吃饭和帮忙，大家都是同龄人，一来二去就熟了。

　　最初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直到有一天，在他驻唱的夜晚，方若绮心血来潮地跑上台，跟他合唱了一曲。

　　那是他第一次听她在台上唱歌，明明声音那么甜美那么清润，歌声却如泣如诉，轻而易举地震动他的灵魂。

　　头顶的射灯将他们拢在同一片光芒里，她望着他的眼睛波光潋滟的，少女般的纯稚里蕴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那一刻，他人生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什么叫“怦然心动”。

　　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几天后，著名音乐制作人周映彤来到民歌餐厅，邀请他加入国内最好的唱片公司EAMI。

　　《时光沙漏》拍定妆海报的那天，方若绮走进化妆间，见到正在化妆的关古威。

　　两年前在民歌餐厅，他们都还是学生。而现在在这个化妆间，他们的身份都已变成艺人。

　　只是来时的路，完全不同。

　　关古威的第一张个人专辑《风钟》风靡全国，而后饰演的偶像剧更成为现象级爆剧，如今的他俨然已是当红偶像。

　　而方若绮是应征了几家唱片公司之后，在收到的offer里选择了擅长打造偶像歌手的YOGO，发行的首张个人同名专辑卖得还算不错，但离走红还差得远。

　　“好久不见了，大明星。”她主动跟关古威打招呼。

　　关古威猛地抬头，对她扯出灿烂笑容：“彼此彼此，大明星，好久不见。”

　　一旁的化妆师提醒他：“诶，你先别动。”

　　她见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大喇喇的样子，由衷地笑：“不敢当不敢当，比你差远了。”

　　他转回头，让化妆师继续在他脸上涂涂画画，目光在镜子里与她对视：“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合作。”

　　“你们认识呀？”女一号袁佩琪换完衣服走进化妆间，打断了他们的寒暄。

　　“以前在民歌餐厅认识的，”方若绮主动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若绮，饰演王霖霖。”

　　“你好呀，我听过你的歌，没想到你本人这么漂亮。”袁佩琪笑起来甜甜的，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部剧是校园青春剧，除了关古威和方若绮，女一号是新晋偶像演员袁佩琪，男二号则是最近在多部电视剧里饰演配角的年轻演员文华。

　　四个人年龄相仿，开拍之后很快打成一片，片场气氛每天都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不需要在炎热的夏天穿上厚重的古装戏服，也没有什么吻戏亲热戏，大部分时间上午开工傍晚收工，偶尔才有两场夜戏。方若绮虽然演技稚嫩，但导演脾气很好，演员们也互相学习鼓励，很快她就沉浸在了角色中。

　　她想，多亏黎华，自己才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转眼到了八月，她向剧组请了两天假，飞去Y城参加一个海滨音乐节。

　　出机场的时候天气阴沉，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最近附近有台风，虽然预告说会绕过Y城，但免不了受点影响，天气不佳。方若绮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云层，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果然，刚入住酒店，大风就裹挟着雨水来势汹汹，主办方的通知随即而至——台风突然改道，拐了个弯向Y城而来，预计提前登陆，音乐节因此取消，建议艺人们尽快离开Y城，以免耽误后续行程。

　　运气也太差了，方若绮沮丧地打开订票软件，明早的机票不出意料地被取消了。她暂时改签到了明天傍晚的航班，还要等待具体通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明晚的夜戏。

　　既来之则安之，她叫了个客房送餐，吃完后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窝在床上随便看一部老电影，看完后又拿出记事本，随手写下一些碎片灵感作为之后写歌的素材。

　　窗外的天黑得浓重，风呼啸着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尖锐的叫嚣声，海浪声一阵阵由远而近，像要朝着自己奔腾而来。

　　这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

　　方若绮关上灯，把头埋在被子里，试图让自己早点入睡。

　　有树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撞到玻璃窗上，发出震天的响声，天空像撕开了一个口子，雨水一刻不停地往下灌。不知是错觉，还是黑暗放大了恐怖感，她觉得床、房间，甚至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因为行程仓促，她没有带安眠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入睡。

　　夜里十点二十五分，她换上一件连衣裙，坐电梯上十二楼，准备在这家酒店颇有名气的星空酒吧里喝两杯。

　　许是因为台风，酒店的入住率很低，酒吧也冷冷清清。

　　一走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那个男人，背对着她，一手慵懒地搭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威士忌杯。酒红色的头发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像夜晚盛开的罂粟，引人遐想。

　　外面风雨交加，酒吧像是伫立在风雨中的一片孤岛，而她竟在这座孤岛上，遇到了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