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缠着我》石栖一

3、第三章

　　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得看着爸爸和爷爷斗嘴，余光瞥见门口，下一秒，乌溜溜葡萄似的眼睛突然亮了。

　　老头精神抖擞，抱着小婴儿大步走过来:“呦，小葡萄，几天没见，有没有想你南爷爷呀？”

　　小姑娘并不搭理他，视线全然被他怀里那个懒洋洋眯着眼对她笑的小家伙占据，他怎么笑得傻兮兮的？沈青蔓有些嫌弃地撇过了头。

　　不过环视一周，好像也就面前这个和她一样，是需要人抱的。唔，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人了，当然只有自己能欺负！谁敢惹他哭，那她就......也哭给那人看！

　　这么想了后，小姑娘觉得他笑得这副傻样......勉强也还能看？犹豫了一下，一直包在襁褓里的手挣扎着拿出来，慢腾腾地朝着那个小傻子的脸伸去。南樛看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小手，笑得越发没心没肺，像是担心小姑娘够不着，小小的身体竟使劲儿往她那里倾了倾。

　　沈青蔓自己最讨厌别人碰她脸了，倒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傻子不仅不讨厌，还笑得更傻了。

　　“你们看这俩小家伙感情多好啊！我说给他俩定娃娃亲没错吧？”老头观察着他俩的互动，更加得意自己当机立断做的决定。

　　“什么？娃娃亲？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闺女还这么小，定什么娃娃亲？我不同意！”沈遇一蹦三尺高，激动得口沫横飞。开什么玩笑？他家小宝贝岂是这些凡夫俗子可以肖想之人？况且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傻，不好不好！

　　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自己老爹，难得他一脸心虚，沈遇眼睛微眯：“爸，该不会是您....”

　　话还没说完，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整个房间。

　　沈青蔓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好好的哭什么，不过，看他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自己也好想哭。于是，另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加入，屋子里响起了哭声二重奏。

　　“当时......就是这个情况。”大眼老头嗫喏着，“我不同意，葡萄就一直哭，我没办法，就......”

　　“就把您孙女定给别人了？您瞅瞅，她这么小，您忍心吗？”沈遇气结。

　　眼看着屋里气氛越来越紧张，简雨疏拍拍沈遇的肩膀，安抚着：“长大的事谁也说不准，到时候肯定还要看两个小的自己的意思，放宽心。”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也只能这样了。

　　沈遇恨恨得看着南格怀里的爱哭鬼，不知道他是哭累了还是怎么回事，从大声啼哭变成小声抽抽，渐渐没了声音，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现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这小鬼一点都不傻，还一肚子坏水儿，跟他老爹南穆简直一个德行！

　　小姑娘本来就不爱哭，看他停了，自己当然也收嘴了。一脸傲娇，还是得自己出马才行。

　　这二重奏收尾收的相当利落，不带半点拖沓。整间屋子瞬时回归平静，只偶尔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这小裙子做的可真好看！又是沈大哥做的吧？”谷妍缓和气氛。

　　大眼老头忽然想起来什么，回了趟房间，拎出个袋子递给她，道:“沈遇小的时候没少让你们操心，我也没什么能为你们做的，只剩门手艺。这是我给小南樛的见面礼，别嫌弃。”

　　“怎么会？当年沈大哥你的手艺可是全村最好的，多少人拿着钱想要你做衣服都难，偏偏我家南穆的衣服全是出自你手。”谷妍笑着，边说话边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

　　是淡蓝色的连体服，前面绣了棵小树，树枝向下弯曲，垂至衣摆边缘。小树旁用金线绣了个‘樛’字，既精致又大气。纯棉材质，摸起来柔软舒适，开春穿正好。里面还有一顶淡蓝色，和连体服一套的小帽子，谷妍顺手将帽子戴在了小南樛的头上。

　　最下面是一双极精巧的虎头鞋，鞋身整体为大红色，绿色，蓝色，金色多种颜色的刺绣点缀，两只虎眼奶凶奶凶得瞪着，虽只是个幼崽，却初现王者的霸气。同样有个金线绣的‘樛’字。

　　这样一套连体服，小帽子，虎头鞋，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思。

　　沈遇撇了撇嘴，默默想着，他爹可从来没给他花过这么多心思。从小到大他的衣服就像是南穆衣服剩下来的边角料随手做的，没有半点设计感。小的时候没觉着什么，越长大越臭美。干脆自己摸索着设计，找别人做出来。没想到，由此产生兴趣，大学上的艺术学院，做了设计师，如今在专业内也还算成功。

　　旁边的简雨疏哪里不知道自己老公那点心思，拉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这醋味儿再不收一收，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了。

　　要不是旁边还有长辈，媳妇儿脸皮薄，沈遇早就嗷得一声钻进她怀里求安慰了。现下，也只能作罢，一双大眼老头同款大眼溢满了幽怨和委屈。

　　“小穆和子音呢？怎么没来？”大眼老头转移话题，他不擅长面对这种煽情的场面，更不善于表达自身的情感。对他而言，说远不如做来的实在。多年前妻子过世，自己从此一蹶不振，沈遇就多亏了南家照顾，给南穆做几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谷妍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子音研究生还没毕业，连月子都没坐完就回学校了，南穆又刚好出差。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南樛一直给我们带也不是个事儿！”

　　“那个臭小子就是欠收拾！都当爹的人了，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不知道心疼媳妇儿，事业再成功有什么用？反正现在有小南樛了，我也懒得管他！让他自己作吧！”旁边的老头横眉怒目，冷声哼道。

　　“时间不早了，我看小刘午饭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吧，我看刘妈做了挺多的。”简雨疏挽留道，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小南樛实在太可爱，笑起来软萌萌得，她的心都要化了，从小就能看出来以后长得绝不会差。

　　“不跟你们客气，只是这个点小赵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我回去也能给她搭把手。”谷妍摆摆手，笑道。

　　老头本来还沉浸在对儿子的不满和气愤中，闻言，抖了一下，不过也什么都没说，和沈家众人道别后，抱着小南樛，乖乖得跟着老伴回家了。

　　两个小的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眉来眼去”，感情更加深厚，突然要分开，虽然有些难过。但也不哭，两双眼睛眨了眨，就当在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