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爷爷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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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爷爷的声音
葬礼举行的时候，并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充满了高亢又虚假的哭声，充满了悲伤，充满着杂乱。
十位族老就坐在广场的中央，周围摆放着巨大的花朵和瓜果。
其中一位族老坐在一朵巨大的向日葵的花蕊上，听闻她之前的名字似乎和花有关，所以对花有一种喜爱。她的脸上露着明朗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
其他族老也都一样笑着，显得清闲放松。
就好像他们待会儿并不会死亡，只是去参加一场聚会，和周围的人招猫逗狗的闲谈。
周围的人也都并不悲伤，他们同样笑着，会低声说话，但并不显得吵闹拥挤。
左界回想起参加的第一个葬礼，就是爷爷的葬礼。
父母从小就离婚，自己其实是被爷爷带大的。突如其来的离世，突如其来的的葬礼，在记忆中都显得特别的仓促。
那吵吵闹闹人群，劣质的音箱箱播放着的高亢刺耳的哀乐，磕着瓜子闲聊的人们和跪在灵前哭喊的人交织在一起，本该显得庄严肃穆的葬礼却到处散发着混乱和劣质的味道。
在幼小的左界心中，自己最亲的人不在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而这些人却是那么的吵闹。
在一片嘈杂声中，左界的世界在喧闹的人间显得尤为的安静，左界的世界静止了。
直到三天的酒席办完，爷爷被葬在桃子山。
所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突然消失了，那些哭喊闲谈也消失了，那些彻夜响起的麻将声和打牌声也消失了。
而左界静止的世界中却慢慢充斥着爷爷零散破碎的声音，就像是那劣质音箱断断续续的播放的一样。
……………
“时间到了。”与左界两次会面的族老高声的说道，直到现在左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所有的人都立刻安静肃穆了起来。
所有的族老都坐得正正的，闭着眼睛，面向阳光微微的仰着头。
周围的人开始轻轻地吟唱，所有低吟声汇聚在一起，显得浑厚而庄严。
某一刻，所有族老的身体一点点的消散，飞扬的粉末向四周蔓延开来，有一些飞舞到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的温暖纯净。
这一刻，看着在阳光下闪耀的尘土，左界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尘归尘，土归土。才真正认识到，遗土人不是缩小版的人类，他们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甚至是和所有生物都不同的存在。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生息，是大自然创造出来的一个奇迹。
当所有族老的身体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后，周围的人们将花朵的花瓣扯下来，去承载那些从空中飘下来的尘埃。
刚才还静止的画面，一下就生动了起来。
大家高高兴兴的举着花瓣去追随那些飘散的尘土，左界看到一个接到了尘埃的孩子高兴得跳了起来，向周围的小朋友们炫耀。
不知怎么的，左界原本哀伤的心情慢慢高兴了起来，未知名字的遗憾也消散开来。
“天虹，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转身向身后的天虹说道。
“尽我所能。天虹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不要这么严肃嘛，”左界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爷爷埋葬在桃子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来看望他，但都因为各种事情没有来过。我想麻烦你带我去祭奠一下我的爷爷。我这个孙子太不像样了，离他这么近，都不来看他，怕他会生气呢。”
“好的。”望着笑着的左界，天虹觉察到在他的笑脸下隐藏着一丝难过，回答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又一次从地道钻出来，看见了这个放大版的世界。
比起上一次的懵懵懂懂，好奇兴奋，这一次左界要镇定的多。
由于距离比较远，要翻越一个山头，所以这一次天虹使用了坐骑。
左界知道桃子部的人会御兽术，在天虹召唤坐骑的时候，左界还期待会是什么样的坐骑呢。
结果没想到这么酷炫，但也太刺激了一点啊！！
左界紧紧的抱着天虹的腰，闭着眼睛把头埋在他的背上，虽然裹着披风，但还是能感受风拍打在身上的力度。
不抱紧一点不行啊！现在可是在天上呢。谁能想到天虹召唤的坐骑居然是一头老鹰！！！
现在自己和天虹就骑在老鹰的背上，呆在背上还是自己争取的结果，来天虹是打算按往常一样抱着老鹰的腿飞的。据说一般都是抱着腿，这样既不影响老鹰飞行，又不影响自身动作。
可是！！
我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我只是个宅男啊，蹦极和云霄飞车都不敢玩的宅男！！！老鹰身上连个安全措施都没有，只有一个天虹，我可不想再死一次。左界内心抓狂的咆哮着，抱紧天虹的力度又紧了一分，这可是唯一的安全措施。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力度又加重了，天虹勾起嘴角笑了笑，完全可以想象左界现在的心情，千万不能让左界发现自己在笑呢。天虹好心情的想着。
飞行的速度果然很快，几乎才离地一两分钟就到目的地了，天虹向后面跟随的人打了个手势，便操纵着老鹰缓缓的落地，后面被鸽子带着的几个狩猎队的也跟随着落了下来。
左界站在爷爷的坟前，仰头望着那高大的墓碑。心里像吃了极酸的李子一样。
上一次看着爷爷的墓碑，还是爷爷葬礼的时候。
葬礼结束，自己马上就被父母带离了老家，过上了半年在父亲家，下半年在母亲家的走穴生活。哪怕是呆在亲生的父母亲家中，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一直都存在着。
这辈子唯一给自己带来家的感觉就是呆在爷爷身边的那段时间了。
所以18岁成年之后向父亲提出想要继承老家房子的希望，从小没提出过什么要求，父亲马上就同意了，毕竟这套房子他也不可能回来住。
大学时候就努力的学习接单养活自己，毕业之后，便带着所有的东西，直接从学校回到了老家。
还没待到一个多月，自己就因为熬夜工作，发高烧死掉了。
想到这儿，左界叹了一口气，又提起精神来，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自己命不该绝，虽然活下来的方式有些离奇，但是自己以后会更加努力生活的。
左界看着坟墓旁的桃树，常平镇有一个风俗，下葬一个人就在的坟包旁种下一棵桃树。
结出的桃子，常平镇的人是不会摘来吃的，都是用来供奉先人。
这颗桃树距离种下已经14年了，当年八岁的我也已经22岁，树上挂满了巨大桃子。有一些都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难怪这几天大家都吃桃子，原来是桃子已经成熟了。
左界走到树下，抬头望了望高大的桃树，想爬上去摘两个桃子给爷爷。努力的攀爬了一下，发现还是在距离地面不远的地方。身体小就是不方便啊！
天虹指挥完狩猎队的队员注意警戒后，看着努力爬树的左界，猜想他应该是想要摘桃子。于是蹬地跳起，在桃树上几个跳跃翻转后，到达一个挂满了桃子的树丫上。
从腿部拔出一把匕首，一手托着一个桃子的底端，另一边快速的用匕首割断桃子和树的链接。失去树枝的支撑力，桃子猛地下坠了一下。天虹早有准备，单手用力将桃子扛在肩上。转身经过几次蹬踩跳跃，又落到树底下。
怎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比的显得扒着树根的左界相当的不灵敏。
其他的队员看到队长摘了桃子，想着这应该是祭司大人要的，于是纷纷跳上树枝，摘下桃子回到地上。
左界，左界能怎么办，只能灰溜溜的从树桩滑下来。
一边下来，一边心里咆哮着：我一定要出八块腹肌，练成绝世神功。
在狩猎队的帮助下，左界将桃子垒在爷爷的墓碑前，然后跪下来扎扎实实地磕了几个头。
爷爷，一直没来看你，真的是对不起。我现在经历着人生最神奇的事情，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但我会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当然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生活哟。
左界双手合掌在额头前，爷爷，我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过去懦弱又平凡的过着自己的人生，尽全力只能顾好自己，连过来看您这种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更不用说去帮助其他人了。
但即使是这样普通又无能的我，也生出想要帮助遗土人的心。
我不知道我终将会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我想去做。
作为人类时，除了您，没有人期待我能做些什么，也没有人认为我能做出什么，而我自己也没有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过得迷茫又荒诞。
而我幸运的有了第二次机会，作为遗土人，被那么多人期待着，被那么多人需要着，我又惶恐，又高兴。我希望能活出自己想活的样子，希望变成我景仰向往的人。
在左界的世界中，那些常年在耳边响起的爷爷的声音都慢慢的汇聚，最终形成了清晰的一句话：“这些年你做的很好，比爷爷想象的都要好。你有好好的长大，成长为善良温暖的人，有努力去学习，去挣钱养活自己，我所能想过你最好的样子就是这样有担当的人！真的，爷爷真的很为你骄傲，只是过的很辛苦吧。”那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强大的声音撼动着整个世界：“接下来的人生，就按照你的想法，好好的去闯吧！”
咔嚓，咔嚓，咔嚓。
静止的世界出现了裂痕，最终艰难地震动了起来，就像破碎的时钟指针慢慢的开始转动。
眼泪从左界的眼中流淌下来，从小到大的委屈烟消云散，遭遇变革的恐惧也都随眼泪释放，内心像被温泉浸泡，整个人柔软放松下来。
左界终于忍不住，卸掉所有强装的镇定，卸掉所有假装的不在意，痛快快的在爷爷的坟前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