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与游

3、新年快乐 陶成刚收到

　　陶成刚收到陶姜期末成绩的短信，心里有一团火窝着，自己天天在外操劳，儿子不知道体谅也就算了，还这么不争气。
　　他记得小时候的陶姜不是这样的，上小学的时候，陶姜还特别乖，很听他的话，每次他一板着脸，小陶姜立马就不敢说话了，他训了才两句，就立马乖乖跟他保证，下次一定会做好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陶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疑问在回家看到还躺在床上不太清醒的陶姜时，一下子转换为了愤怒：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一天天的……”
　　说到这里又顿了下，想起这样的话似乎对陶姜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半闭了眼，压下心头的怒气，像是已经对这个儿子失望透了：
　　“唉，还能指望你什么呢？等你成年了，我也算轻松了，好歹少了个负累。”
　　陶姜还迷糊着，隐隐约约听到肖游、负累两个词，知道他爸是在说自己，轻嗤了一声：
　　“对啊我就是个负累，可好巧不巧，我还是您儿子，大医生呐，我这么不争气的儿子给您光辉完美的一生抹了黑，真是对不住了。”
　　陶成被他的话给堵住，竟也一时找不出话来驳他，只又叹了两口气，走出了房间。之后几天，陶姜的感冒渐渐好转了，只是，父子俩一直都没说过一句话。
　　转眼就到除夕了，陶成在医院值夜班。陶姜本来已经煮了碗面吃，结果到晚上八点的时候，肖姨又叫他去吃饺子，没架住肖姨的热情，就跟着过去了。
　　客厅里放着电视，春晚才刚刚开始，茶几上摆着三大盘饺子，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特别香。肖游从卫生间里出来，应该是刚洗完澡，脖子上挂着个毛巾，他看到陶成也不诧异，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肖姨从厨房端了醋出来，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吃饺子。肖姨喜欢看小品跟相声，一边笑一边跟他俩讲：
　　“你俩快看，看这个演员的表情，这眼神儿，真棒哈哈哈……”
　　“今年怎么没赵本山啊，我可爱看他的小品了！”
　　“怎么宋丹丹也不上啊，你俩年纪小，不知道吧，她跟赵本山的白云黑土可经典了嘞！”
　　陶姜也笑个不停，还一边搭话：
　　“白云黑土我知道啊，我也爱看他俩的小品。”
　　“哎冯巩出来了，他可乐了。”
　　“孙涛这是……哈哈哈哈哈”
　　这人一心几用，一个饺子翻来覆去地蘸了不知多少醋，放进嘴就被一大股酸味儿给呛了，咳得不行，眼泪都快咳出来了，肖游默默地给人拿了张纸巾，又去端了杯水来，陶姜喝了水，才慢慢缓过来。
　　三人一直看到了春晚结束，整整三大盘饺子都给吃得干干净净。肖姨有些累了，收了碗筷，打算先泡着，明天再洗，肖游把陶姜送到门口，正准备拉上门。陶姜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到新的一年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新年快乐啊肖游！”
　　面前的人完全没意料到，看着对方今晚格外亮的眸子，愣了一下才回他：
　　“新年快乐。”

　　新年过去没多久，就即将面临开学了。陶姜看到面前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作业，恨不得自己长了三头六臂。转头问陈明明，结果这人比他还懒，说是不到报到前一天绝不会碰作业。
　　虽然分科后已经少了三门，理科的作业也不用像文科一样，一写一大堆，但成蜀中学作为区里唯二的重点中学，秉持“决不让学生无题可做”的理念，每科不但布置了一本练习册，每级还请各科组老师亲自出了卷子，每门十张。
　　练习册还好说，有答案改改写写的也就填上去了，唯独这六十张卷子，没有答案，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陶姜只能认认真真一张一张地写，选填题还能蒙一蒙，大题是真的抓瞎，况且老袁还给他们三令五申：大题敢空着的开学一律请家长！陶姜平时虽然散漫，但也知道底线在哪儿，上高中以来还没跟老陶在学校相见过，也实在不想在学校见到老陶，对方每次失望的眼神都能让他糟好几天心。
　　于是陶姜开始了抓耳挠腮写作业的艰难历程，懒觉也不敢睡了，每天睁眼就是作业，晚上闭眼前想着的也是作业，痛苦万分。
　　在这样的重压下，陶姜才写了两天作业，就不堪承受，起了歹心。目标当然就是隔壁肖游——的作业，陶姜分析了一下：寒假作业同一级都是统一布置，肖游理科那么好，选的理科班没跑，又是个学霸，肯定早就把作业写完了，也就是说：现在，隔壁，有一份完整的正确率堪比答案的寒假作业！
　　有了这个认知，陶姜立马展开了行动，他先是想着直接找肖游要，但觉得自己跟对方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可以给作业的程度，怕挨对方的冷眼，好几次快要说出口都被他的自尊心给喊停，硬是给吞了回去。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看着面前几十张空白卷子，陶姜终于下了狠心，打算“偷”肖游的作业来参考一下，他问过了肖姨，说肖游每周四都要去附近的一个公共图书馆，待一整天，于是计算好了对方出门的时间，敲响了对面的门。

作者有话说

　　肖游：你对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