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与刺猬有关的小事》倾述

6、第 6 章

　　余嘉辰把英语老师给他的一堆资料装进书包，从台阶上面走下去。顾远他们把篮球放进筐里，简单收拾了一□□育馆，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向外走着。
　　四班的几个打算回家吃饭的先走了，剩下余嘉辰，顾远，李池和张鑫炎他们四个。
　　张鑫炎和李池两个人走在前面，不知道聊起了什么两个人聊得格外起劲。顾远把校服上衣搭在肩上，额前的头发还沾着汗水。
　　“今天不好意思啊，明天再来吧，”顾远走在余嘉辰旁边，有点抱歉的说，“要不然我们吃完饭再过来玩一会？”
　　余嘉辰摇头，“再说吧，今天挺累的，回去还得看看英语资料，有时间再约。”
　　顾远侧头看了他一会，好半天，点了点头。
　　“英语老师叫你去干什么了？”
　　余嘉辰想了一下：“没，就是演讲比赛的事。”
　　顾远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们沉默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远觉得他们俩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但也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气氛是打哪来的。
　　“对了，”顾远忽然想到了什么，余嘉辰侧头看着他，“说起来，咱们不是还有个小组作业呢么，”他掏出了手机，“孙亚男那天建了个群，我拉你进来吧。”说完他又乐了，“这个学渣，英语不行，做作业倒是挺积极的。”
　　“你英语不是也不怎么样嘛。”余嘉辰边说着开始掏自己的手机，手伸进口袋的时候忽然觉得刚才那句话又挺没过脑子的。他若无其事的抬眼看了一下顾远，但顾远只是笑了：“你差不多行了，我英语不好我有自觉啊，我可没拉帮结伙的去建学习群。”然后他把手机上的二维码伸到了余嘉辰面前。
　　余嘉辰没说话，他扫了一下顾远递过来的二维码，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狗狗头像，余嘉辰就那么低头看着，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顾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哦，我儿子。”
　　“嗯？”余嘉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顾远笑了，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直接摁了添加，然后又把手机递给余嘉辰：“我说这头像是我儿子，叫顾不上。”
　　“哦。”余嘉辰点点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其实他刚才停顿了一会不是因为顾远的头像，只是，他刚才没有仔细看，以为顾远给他的是小组群的二维码，忽然发现自己加到的是顾远自己的微信，心里沉甸甸的一震。
　　顾远没有注意到余嘉辰的不自然，他低头划着手机，通过了余嘉辰之后直接把他拉进了小组。而余嘉辰沉默的向前走着，身旁顾远的存在感如此强烈，越走越觉得自己都要同手同脚了，而刚刚加过他微信的手机这会在口袋里能够明显感觉到重量。
　　“李池！！”
　　不知忽然哪里来了一嗓子把他们四个都吓了一跳。李池更是吓得不轻，他回头看了一眼，贾文静斜挎着书包站在离他们三十多米外的小吃摊旁边，她梳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属于女生中个子比较高的，她一只手抓着书包的肩带，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烤肠，正满脸不悦的看着李池。
　　“卧槽。”李池脱口而出，但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
　　贾文静吃完最后一口烤肠，把签子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开始向这边走过来。
　　“你又干什么了？”余嘉辰在贾文静过马路的档口悄悄地问李池。
　　“我什么也没干啊。”李池皱着眉头，好像确实有点害怕。
　　贾文静走过来：“哎，顾远，”她跟顾远打了个招呼，又勾住余嘉辰的脖子，“余妹妹。”
　　“余妹妹是什么鬼？”顾远侧头看了一眼余嘉辰，但余嘉辰听到这个称呼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贾文静笑着，拽住余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他贾姐姐，他是我余妹妹。”
　　余嘉辰叹了口气：“就是李池的小老婆。”
　　顾远因为这个称呼笑了起来，余嘉辰满脸无奈。
　　然后贾文静对着张鑫炎摆摆手，因为叫不出名字就算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了。
　　等她刚开始看李池，就被李池一把搂了过去。两个人一起在最前面走着。
　　旁边的张鑫炎看得一头雾水，他悄悄地问顾远：“她是谁啊？”
　　顾远仍是笑着：“李池女朋友，七班的。”
　　然后张鑫炎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忽然明白了余妹妹这个称呼。
　　李池搂着贾文静的肩膀在前面走着，讨好地问： “怎么了夫人，小的有什么为您效劳的？”
　　贾文静掐了一下李池的鼻子：“你看看你手机。”
　　李池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把两边裤子的口袋都摸了摸，最后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三个未接来电全都是贾文静的。
　　“唉我错了，真没听见，”李池低头亲了一口贾文静的脑袋，“我刚才跟顾远他们打球来着。”
　　贾文静瞥了他一眼：“行吧，”然后她把李池的手推开，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着，看着另外三个人：“你们去哪啊？”
　　顾远边走路手里还拿着手机低头戳着，听到贾文静说话抬头笑着说：“吃饭啊贾总。”
　　“吃了吗夫人？”李池又把贾文静拽了过去，低头问她，“赏个脸啊夫人？”
　　“赏你妹个脸。”贾文静一胳膊肘怼到李池胸口上。
　　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走着，最后进了一家烤肉店。李池和贾文静坐在一起，张鑫炎和余嘉辰坐到他们对面，顾远又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余嘉辰旁边。
　　几个人都比较爱吃肉，点了满满一桌子，贾文静自己又要了一份炒蛋，余嘉辰也点了一份面。
　　李池看着贾文静面前的一大盘，满脸焦虑：“你还是个女生吗？怎么比我还能吃？”
　　贾文静没看他，直接从李池盘子里又夹了块肉：“最近被你气的劳神伤脑，得好好补补。”
　　李池气的揉了她一把。
　　张鑫炎非常勤劳的在一边负责烤肉，听着俩人一句一句的觉得挺有意思：“余嘉辰还要了份面呢，你怎么不说他呢。”
　　“余嘉辰能一样啊，”李池满目愁容的看着在发胖路上渐行渐远的女朋友，“余嘉辰他不爱吃肉啊。”
　　顾远一只手拿着筷子，另外一只手正在戳手机：“啊？谁不爱吃肉？”
　　“说余嘉辰呢。”张鑫炎回答。
　　顾远端着手机，身子往后靠了一下，端详着余嘉辰，“你不吃肉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余嘉辰被他盯的有点不自然，他挪了挪身子，低头搅了一下自己的面：“我吃别的东西的时候饭量还是挺大的。”
　　顾远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又捡了几块肉到盘子里：“亏你还是个直肠子，怎么怼我的时候嘴那么利索，自己不吃肉怎么不早说？”
　　“也没不吃，”说着余嘉辰也夹了块肉，“就是吃的少，可以吃的。”
　　顾远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几个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从店门口进来了几个同校的女生，顾远这个位置刚好背对着她们。他正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水，一抬头看到余嘉辰僵硬着，李池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然后他回过头，看到其中一个瘦瘦的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整个脸都红着。
　　她冲他们这边摆摆手，顾远看着她，没认出来是谁。
　　身边的余嘉辰对这个女生笑了一下：“还没回家啊？”
　　女生点了点头，脸还是泛着红：“嗯，补课来着。”
　　余嘉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和她一起来的两个女生拉着她走了，三个女孩子嬉笑着你推我搡找了离他们最远的一个桌子坐下了。
　　张鑫炎和顾远两个人都不明所以，一旁的贾文静叼着筷子，也不明白什么情况。
　　张鑫炎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天，你行啊余嘉辰！这……三班我女神！”
　　顾远更不明白了：“谁啊？”
　　李池笑了，看了一眼余嘉辰，“喜欢余嘉辰的。”
　　本来几个人都要走了，余嘉辰忽然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远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推了余嘉辰一把，揶揄道：“没想到啊，这么抢手，我炎哥很高冷的，一般没有入得了他法眼的。”
　　“卧槽卧槽卧槽，”张鑫炎越来越激动，“我不行了，我失恋了。”
　　李池被他逗得咯咯笑了几声，然后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你没失恋，我们嘉辰小哥哥没答应。”
　　“啊！？”张鑫炎满脑门子问号，他不可理喻的看着余嘉辰，嗓门越来越高：“大哥你眼光是有多高？这你都不喜欢？怎么没答应？”
　　“哎你小点声。”顾远小声提醒张鑫炎，那几个女生正往这边看着。
　　张鑫炎顺着顾远的目光看了对面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啊？为什么没答应？”
　　顾远也看着他，但是余嘉辰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长时间，就在顾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他低低的说了一句：“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他这话说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是每个人都听清了。
　　“谁啊？！”张鑫炎还是不能理解，“谁能比得过我莹莹女神？”
　　这次余嘉辰没有回答。
　　张鑫炎感慨的叹了口气：“唉，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行了吧，”顾远调笑道，“你没把别人涝死就不错了。”
　　“滚蛋。“张鑫炎满脸烦躁的看了他一眼。
　　顾远笑着摇摇头，没再搭理他，他正准备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的时候忽然发现李池和余嘉辰两个人都格外沉默，之前李池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已经褪去，好似不动声色的和余嘉辰对视了一眼。
　　一旁的贾文静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仍然叼着筷子，没等顾远说什么，她啧了一声：“李池，我怎么感觉我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啊？”李池回过神来，“什么鬼？”
　　她看着李池：“人家问余嘉辰喜欢谁的时候你俩这个莫名的对视是什么情况？”
　　李池哼了一声：“你这青青草原也是你种植栽培的，人家不是你余妹妹嘛，姐姐妹妹的还争风吃醋。”
　　顾远和张鑫炎没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余嘉辰无奈的叹气。放在以前他还会脸红一下，只是贾文静时常拿他和李池开玩笑，再薄的脸皮也练厚了。因为李池和余嘉辰天天在一起，所以她常常以李池大老婆自居，硬拉上余嘉辰说是李池的小老婆，还说以后要以姐姐妹妹相称。
　　贾文静思考了一秒，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也是。”然后又夹了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
　　几个人说笑着，一顿饭吃完天都黑了。贾文静和李池两个人先走了，只剩下余嘉辰张鑫炎和顾远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一起往公交站方向走着。
　　顾远仍旧是戳着手机，好像从打篮球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手机。余嘉辰忍不住眼睛朝他的手机瞥了一眼，是个聊天框。他的心沉了沉，没有说话。
　　顾远专心致志的聊天，到公交站牌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了上去。
　　“哎！”张鑫炎喊了他一声，一把把顾远拽了回来，“你跟谁聊呢这么起劲，看路啊。”
　　顾远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撞到站牌上，他收起手机：“跟中介，看房子呢。”
　　“怎么样啊？”张鑫炎问。
　　顾远皱着眉头：“不怎么样，有点贵。”
　　余嘉辰本来以为顾远是跟哪个女生聊天，所以就假装没有在意他们俩的对话，然后听到顾远说在看房子，又忍不住好奇。
　　“你要买房吗？”他问。
　　“嗯，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别墅。”顾远淡定的回答。
　　“哦。”余嘉辰点了点头。
　　然后半天又觉得不对劲，觉得顾远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顾远正弯起一边嘴角，笑着：“这话也就你信了。我租房子。”
　　“为什么要租房子？”余嘉辰问。
　　顾远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的时候脸上满是阴霾，他好似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平淡的开口：“想从家里搬出来。”
　　余嘉辰没有再问下去，尽管自己对顾远身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好像……这些都是无关自己的事，问再多也只是越界。
　　他们三个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余嘉辰的公交车来了，他跟两个人摆摆手，走上了公交。车子发动，余嘉辰抓着栏杆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看向窗外的顾远，顾远没在看他，张鑫炎好似开了句玩笑，一旁的顾远嬉笑着扭住他的胳膊，路灯照在他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整个轮廓都好像泛着光，余嘉辰心下一顿，目光看向别处，只觉得呼吸都失去了节律，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