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趁东风放纸鸢》黎朦子

4、二人相识

　　田记布庄。
　　李童鸢和燕儿正在挑布料。

　　“燕儿，这个鹅黄色你喜欢吗，正适合你！”李童鸢问道
　　“嗯，喜欢。”燕儿心不在焉地偷偷往门外张望，她的心思自然不在这，这宋君尧怎么还不到，如果宋君尧到了，那就还能看到王瀚。

　　一想到王瀚，燕儿仿佛想到了那蜜芽糖的香甜。
　　李童鸢很大方的给燕儿买下了三块料子，让布庄直接送到丞相府，燕儿眼看就要拖不下去了，正愁用什么办法把自家小姐留在原地，心里暗暗埋怨着宋君尧不守约之时，布庄外传来一阵喧闹，街上正在街上闲逛的人们三三两两接头接耳之后，往不远处花满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燕儿燕儿，我们去看热闹，一定是有好玩儿的事儿发生了！”李童鸢拉上燕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你慢点啊小姐。”燕儿一路小跑的追随着李童鸢，心想这也好，一会儿宋君尧到了，也会去花满楼门口看一看的。

　　让燕儿没想到的是，花满楼门口的“热闹”，就是宋君尧引起的。

　　花满楼，京城第一风月场所，谁也不知道楼主是谁，但都知道，这楼主，非等闲之辈，花满楼的姑娘们卖艺不卖身，如果有客人相中，两情相悦，就为姑娘赎身。

　　花满楼外，宋君尧正和花满楼的打手交涉，李童鸢过去的时候，看热闹的最佳位置没有了，周围有人认出了李童鸢，跟身旁的人小声说：“这不是丞相家那个好热闹的大小姐么，咱俩给人挪个位置。”

　　就这样，李童鸢道了谢，最后站在了一个次佳的位置。

　　“这花满楼这次怎么逼良为娼啊，刚才来的那个姑娘死活不肯进，哭得呦。”
　　“是啊，这花满楼平日里不是都凭姑娘自愿么，今儿个这是闹哪出。”
　　“这将军家的二公子正英雄救美呢，怕不是瞧上人家姑娘了？”
　　“我可听说这二公子拒绝了好多门亲事了，这下有的看了。”
　　“这二公子一直和将军在军营长大，这两年太平了，将军才彻底回京，二公子也才跟着回来。想来是遗传了将军的嫉恶如仇吧。”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断传进李童鸢的耳朵里，事情的大概她心里也有了点数，于是满心好奇的看着热闹。

　　“二公子，既然您想要这姑娘，花满楼的规矩您也是懂的，我们没有逼良为娼，是她爹将她卖进来的，这是她的卖身契，您过目。”花满楼管事脸上露着讨好的笑容。

　　宋君尧接过卖身契看了看，冲王瀚点了下头，王瀚将一张银票交给管事：“这是姑娘的赎身钱。”

　　管事弓着腰双手接过银票：“既然二公子替她赎身，那在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着，冲打手们比了个手势，姑娘被放开了。

　　围观的人见事情解决了，大部分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李童鸢留在原地，微笑着看后续。

　　“二公子，大恩不言谢，小女愿为奴为婢，报答公子。”被救的姑娘跪在了宋君尧脚下。

　　王瀚早就注意到他们成功吸引到了李童鸢，心想：姑娘唉，你可别恩将仇报啊，快撒开我家公子的裤子。

　　宋君尧不露声色的后退一步，挣开了姑娘抓着自己裤腿的手：“姑娘，我救你，并不是为了你的美色，仅仅是不想看到逼良为娼，这样，这有些银子，足够你做个小买卖，加上赎身钱，算我借你的，将来有朝一日，你若能赚回来，你连本带息的还与我，若勉强度日，就算我积德行善，可好？”

　　姑娘连忙接过银子，给二公子磕了个头，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离开了。

　　王瀚这才装作刚刚看到燕儿的样子：“燕儿？这么巧啊，你也在？”
　　燕儿恍然大悟：“是啊，这么巧啊。”

　　李童鸢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燕儿：“你们认识？”
　　燕儿：“啊，嗯，不熟，就上次二公子差遣他来约您，我们见过一次。”
　　燕儿说的声音不大，王瀚并没有听清，他几步跑过来，一句话拆穿了燕儿：“上次的蜜芽糖真香甜，我还想吃，你可否陪我去买？”又转头看向李童鸢：“见过大小姐，我可否借燕儿一用？”

　　李童鸢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燕儿，心想真是女大不中留，便应允了。

　　待目送二人走远，宋君尧走了过来：“在下宋君尧，是否有幸和大小姐同游？”

　　李童鸢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新月，让宋君尧愣了一下。
　　“二公子，您今天故意让燕儿引我过来，提前安排好了一场英雄救美来吸引我注意力，又让手下支走了我的丫鬟。”李童鸢微微歪着头，没有说下去，坦然地看着宋君尧的眼睛，宋君尧竟被看得有一丝羞涩。

　　“大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在下一次给长姐买礼物无意中撞见女扮男装的大小姐，觉得大小姐不同于其他富贵人家的千金，甚是飒爽，便心生爱慕，想要与大小姐认识一下。正巧昨天中午就听到一个男人和花满楼管事商量今日卖女儿，便使了这个小心思引来大小姐，没想到被识破。”宋君尧一脸真诚地说。

　　李童鸢点了点头：“将军之子，果然坦诚。”

　　“那大小姐可否别那么见外，唤我君尧即可。”
　　“嗯，那君尧也无需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童鸢便好。”
　　宋君尧开心地笑了。

　　远处，燕儿和王瀚并肩走着，俩人沉默不语。王瀚微微侧头，看燕儿似乎有心事，便打破尴尬：“在想什么？”
　　燕儿：“一些陈年旧事。”
　　王瀚：“那，方便与我分享一下么？”
　　燕儿神色有些暗淡：“刚才看到二公子救那个姑娘，想到了我自己。我亲爹生性好赌，我娘病逝后，他变本加厉，输多了，便准备将我卖进窑子，还不是花满楼这种卖艺不卖身的，就是穷乡僻壤的窑子。那年我才12岁，万幸小姐和老爷回老家，中途遇到哭闹不止的我，将我买下，那年小姐也不过11岁，于是我做了她的贴身丫鬟，她待我特别好，我比其他大户人家的丫鬟不知好上多少倍。”

　　王瀚看着眼圈微红的燕儿，一下子慌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自己多什么嘴啊，让燕儿想起来伤心往事了。

　　转念一想，这说出来也好，说破无毒，憋在心里难受。

　　“除了蜜芽糖，京城还有什么好吃的么？”王瀚赶紧岔开话题：“我和二公子自幼和将军在军营长大，东奔西跑的，彻底留在京城也是近两年的事儿，好多东西都不知道，麻烦燕儿姑娘教我了。”

　　燕儿破涕为笑：“走，我们去吃城北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