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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的旅路 生存乃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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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一天使用了两次药水,还是因为受了士兵的重击受了伤,或者是被这漫长一天折磨得精疲力尽,当脚下开始站定的时候,折纸扶着身边的树剧烈呕吐了起来。
当她感觉胃里最后的液体都快要吐干净,眼睛此刻看什么都是虚晃的,似乎有很多小虫子飞来飞去,嘴里甜腻的腥味混杂着消化液的臭味,胸口也因为呕吐跟着剧烈地疼痛。
更加让她不安的是她还紧紧握着绿色生物的手,此刻她也不知道这个是公主或者是什么,害怕它会像袭击殿上的人一样袭击自己,但是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嘤嘤的啜泣声,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甚至理不清这个逻辑:
自己到底是从一个父亲手里救下了一个女儿,还是在国王的手里救下了一个地精。
“怪物啊!哎呀是怪物。”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转身的折纸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村庄,而身边已经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有两个充满警戒的壮汉拿着农耕的锄头,让她心里大叫不好,赶紧抓着地精跑路。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逐声小了下去,然后听不见了,这段路程对虚弱又受伤的她来说简直不能更痛苦,而身边的地精似乎也没有好过到哪里,之前搏斗它被国王削断了一根爪子,虽然现在缩了回去看不出伤口,但是指缝间还在渗血。其他身上也还有零零散散的小伤口,但是毕竟是力气惊人的生物,看上去并没有特别虚弱,或者那张奇怪的脸,总是带着容易让人误解的表情,分辨不出是不是真的虚弱吧。
地精算是这个国家不常见的怪物,传闻凶残又狡诈。当小孩子晚上不肯睡觉的时候,父母们经常会吓唬他们“会有地精来吃掉你。”
但是大多数孩子长大后也并没有见过地精,或许他们的父母也没有。
折纸不一样,虽然她儿时的记忆一直很模糊,但是地精这种生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记得,甚至依稀有些残破的印象,好像是那时候谁带着幼小的她走在街上,耀武扬威的车队押送着一辆囚车,里面关着一只地精……
她似乎还记得地精的脸,也是这样尖尖的鼻子,尖尖的耳朵,绿色的有点恶心的皮肤,和对着她咧开嘴笑着的时候露出的不怀好意的长牙。
“你……能不能别哭了,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再哭下去我脑子都要炸了。”折纸试着和绿皮生物交流。
绿皮生物仍旧徒劳地开合着嘴巴,发不出声音,但是折纸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声音:“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害怕呀。”
看到地精似乎也没有要攻击自己,她稍微放下了点戒备,也不知道在大殿那个狂暴样子,是被女巫的攻击给激怒了,还是药水的效果。
“……这个药水效果会有多久呢?”折纸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公主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
“首先——你就不要再张嘴了,你没发现自己没声音嘛?——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先搞清楚再想办法嘛——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想说的话会传到我脑子里,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在脑子里想就好了。”
“这样?”
“很好。”
“如果我变不回来该怎么办。”
“那不也挺好的,至少你不用烦恼来月@经了不是吗?”
“……”
“……”
折纸的笑话实在太冷,两个人的交流出现了意料之内的中断。
“……倒、倒也是,不会痛经还是不错的。”
“……”
交流再次中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折纸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是多少天了,她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以后,也未必再能好好休息了吧。
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折纸你饿吗?”
“饿。”
一人一怪垂头丧气地走着,害怕停在原地离村子太近不安全,但是又找不到休息的地方,虽然没有下雪,天气也还是非常冷,加上折纸似乎受了伤,地精不由得有些担心。
“那你等着。”地精让折纸靠在路边的树上休息,自己往一间有些发亮的小屋的方向走去。
折纸生怕它又闯祸想要拉住它——这模样要是被谁看到了还不被打死啊。
“你放心,我现在强壮得很,而且只是去摘几个苹果。”地精的眼里闪烁着光,虽然依然是滑稽而又狡诈的面孔,但是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一点真诚。
“你那是偷苹果。”
“那你吃吗?”
“……吃。”
“那就行了。”
“抓到了要坐牢的。”
“知道。”
“行吧。”
折纸有点感动,安静地看着地精往应该是果园的方向走去。
一会儿了,地精没有回来。
又一会儿,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些慌了,这熊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时候远远又传来吵闹的声音和狗吠的声音,吓得她赶紧站了起来,刚准备往果园处去看看,只感到脸前一阵风,地精出现在了面前,怀里抱着三五只苹果,手里还拿着一杆猎¥枪。
“……”
“快躲起来。”
折纸回过神来赶紧同地精缩在树后,但是她也很担心狗会嗅到味道找过来,这时她的脑海里传来声音:“这个我拿着不太方便,你先拿着。然后跟着我走。”
她点点头,接过地精递过来的猎#枪,沉甸甸的,金属的重量。然后地精悄悄地沿着月光下的树影曲折巧妙地行进,它虽然动作敏捷,但是因为身材矮小,步伐对于受伤的折纸来说,倒也不会太大太吃力。
没多久,屋子里的人似乎放弃了追捕,远远听到一句骂声,然后探照的灯光消失了。
午夜时分,他们走到了一个废旧的教堂,终于可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了。
教堂这种东西,一度在国家很盛行,似乎女巫、魔女、地精、吸血鬼都是那个时代的传说,二十年前,国王宣布废止了原有的宗教,改信新教,提倡仪式从简,禁止立偶像,旧教的教堂也跟着废止了。相当一部分旧教徒迁到了西国,而被称为改==*革派的新教常年来和旧教冲突不断,总有流血事件,这大概也是国王急于同西国联姻换取和平时间的原因——好让他着手对付国内的各种大小事件。
布满灰尘的长椅有些腐朽,折纸把枪靠在椅子边上不放心地试了一下,似乎也能勉强躺着不至于塌掉,然后她撕下了圣坛背后装饰的窗帘,天色太暗也看不清颜色,布料上的味道很呛人,但是盖着睡觉至少不至于被冻死。
地精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
“谢谢——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那当然,野外生存和躲避野兽追捕也是学狩猎之前的必修课呀,‘成为猎人之前,先保证自己不能成为猎物’,父王就是这样教……”
脑海中的话说到一半,地精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似乎是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感情上无法接受吧。
“那——这个也是吗?”折纸为了岔开话题拍了拍身边的枪,她其实也搞不懂这是皇室的精英教育还是怪物的生存本能。
“那里面只有两发子弹,先不要乱用。”地精很快恢复了冷静,仿佛一夜长大的少女:“我是觉得后面的路途可能会比较难,至少这个会有点用处,明天开始,我来教你怎么用吧。”
“可是,你不是多年狩猎,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一点吗?”
地精默默伸出两只手摆在折纸面前:每只手上只有粗壮的三根手指: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用吗?”
“好吧,姑且我接受这个条件。”
一人一怪挤在长椅上盖着破窗帘。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折纸问。
“不知道,你会和我一起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谢——对不起。”
“对了,”折纸似乎想起了什么:“另一支药水还在你身上吗?”
地精把手伸到破布裙子里摸了一圈,懊丧地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找别的女巫帮忙看看的——当然可能要花钱,既然丢了就算了,先休息,明天再考虑怎么办吧。”
“好——话说,你这是传送到哪?”
“……”
“你不知道?”
“嗯……”
“……”
“睡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