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49、黑暗来访 献祭的要求

　　一路走到西南城市，翼骑兵勇救公主的故事也已经成为街谈巷议，中间还夹杂着所谓独家的八卦，当然如果是按照西蒙的建议大张旗鼓护送公主回王都，宣传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不过向来骑士公主、才子佳人的话题比公主远嫁他国更让国人乐于接受，不怎么露脸的两位公主没有希瑟有民众缘儿，但总归还是讨人喜欢的。
　　学者们也分成了几队，两三个人去了飞龙遗迹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还有一小队人对之前飞龙驱赶的什么有兴趣，按照目击的消息，北上穿过森林准备去北方五镇，据说从黑暗年代起，北方五镇的归属就是北国与本国争执不下的问题，历史的地图上也是涂来改去。若是这次北国刺客刺杀成功大约也是影响这五镇更多一些，自然队里带上了北国的两位学者，因为他们对这五镇和黑暗生物颇有研究。队长还是对这两位不太放心，不过西蒙和两位公主倒是挺喜欢他们，既然公主点头了，队长也没有别的办法。
　　布兰切特缠着要和北上的队伍一起去，其他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但是对小公主来说外出放风的机会难得，国王不在女巫不在，拗不过她的其余人也只能派了士兵跟着帮忙。队长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跟着小公主一起，嘴巴上说是不放心，但是爱薇知道，队长不过是把城里这堆烂摊子丢给还在躺着的西蒙罢了，毕竟照城里这群学者的闹腾劲儿他怕是要折寿，跟着一小队人耳根还能清净些。

　　“姐姐你一定觉得我是为了成全你们给你们制造在一起的机会对不对？”折纸与其说向着铁蛋讲故事，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和西蒙听。
　　“其实也不全是，也是因为有点伤心。如果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会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喜欢你们呢——不过如果把这件事推给姐姐也不公平，毕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啊，当时觉得北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你说那些一时兴起或者意外，或许对神灵和龙来说，都是命中注定吧。
　　——包括我一生下来就注定被献祭的事。

　　还记得北方村子的老妇人吗？我已经想起来了，虽然她老了很多，但那个时候确实是在她的家里找到的‘你’呢。
　　那个时候，一个小个子的绿色的怪物从她家的壁橱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琥珀，看起来像个妆模作样的大人，就这样对我说：
　　‘祭品已经到了。’
　　啊——队长相当担心我呢，想要拔剑，但是怪物说：‘您无需动怒，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事情，请您带我去王都，我和您的国王有约定。’
　　我虽然害怕，但是又好奇，就躲在队长身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铁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被飞龙驱赶到这里，是她收留了我。’
　　‘她不怕你吗？’
　　‘嗯……小姑娘你猜猜？’
　　‘她不怕你，就和我一样。’
　　‘不，她怕我，但是我给她许了一个愿。’
　　‘你可以满足别人的愿望吗？’
　　‘不是我，是这个。’
　　于是‘你’就把琥珀递给了我：‘它也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
　　‘需要代价吗？’我想起学者们说的飞龙的故事，这样问‘你’。
　　‘当然，代价可以相当高昂的——因为你是在对神灵许愿呀。’
　　‘那……你是神灵吗？’
　　‘不，我只是神灵的‘代价’。’
　　折纸看着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起来的铁蛋，叹了口气，不仅仅是作为“姐姐”的一部分缺失了，作为地精的记忆也跟着缺失了。

　　因为对这只会说话的地精非常不放心，队长命人造了囚笼，回程路上收留地精的女子有些害羞地来送行，布兰切特有些好奇她的愿望：“请问，您许了什么愿望呢？——啊，如果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话不说也可以。”
　　“没有这种说法呢，公主殿下如果不怕这个愿望太好笑的话。”
　　“嗯嗯？”
　　“我希望，未婚夫可以出人头地，也不是要大富大贵啦，如果能做个管家之类的体面工作也可以的。”
　　“那，祝您愿望成真。”
　　“谢谢您殿下。”

　　队长命人放出了灰鸦向国王报信，因为学者们坚持调查这个会说话的地精耽误了一些时间，车队到达森林时也已经过了几日，国王的回信业已送到。文字很简短，只是回复女巫已经成功复命。押解地精同布兰一起回来但是务必善待它。另外交代让西蒙和爱薇暂时留在西南城市帮助调查但是要将龙蛋交给队长带回。
　　但是了解自己老战友的队长从这简短的文字中嗅到了一些不安，偏巧这时候下了一场雨，道路有点泥泞，囚车在森林松软的土地上寸步难行，不得不搭了帐篷临时休息。因为天气糟糕，辨认方向也有了一点麻烦，幸好碰到了附近的猎户指路，猎人夫妇愉快地请布兰切特和队长进他们的小屋喝茶聊天，还分享了肉干，惯于行军的队长对肉干赞口不绝，但是没有吃过这种应急食物的布兰切特观察了很久才小心翼翼下口，她觉得并不好吃，但是没有说出来，想了想跑到外面把肉干给了笼子里的地精。
　　夫妇打趣说这片森林非常有意思，对于熟悉的人就像天然屏障，若是哪一天不幸落草为寇了在森林里躲避官兵倒也不错，队长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笑着说希望不会有这一天，不然自己还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抓他们。

　　“你也不曾想到，后来我们传送到了北方的镇子是因为很早之前命运就在那里被决定了不是吗？
　　姐姐还在和他沉浸在恋情的时候，我却注定要死了。
　　然而我也是一无所知，现在想想，这一路碰到的老妇人和森林里想要杀我们的夫妇，或许也是所谓神灵对我的恶作剧吧。
　　父王让你留在西南城市，或许是不忍心让你见到我悲惨的样子。但是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姐姐你也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