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48、诅咒 恨意的种子

　　学者们看到巨蛋纷纷两眼发光围了上去，一时间部队中间吵吵闹闹宛如菜市场，让他们这样闹着也不是办法，加上来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也不好怠慢公主，队长派人征用了一间宅邸。
　　西南城市周遭的道路本就传说是别的生物所为，城市里面也总是能看到一些让人脱离这个时代的建筑，据说宅邸也是某个西国流亡至此的贵族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修缮出来的，而贵族流亡的原因还是个迷，传说是因为西国被预言“即将迎来一场大的瘟疫”，所以逃亡至此，但是在这边生活了没几年就突然一家人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两个被俘的北国学者也说，除了北国和本国的先代，西国的先代国王似乎也因为向神灵许愿而承受了代价——献祭后世的臣民。把巨蛋搬到宅邸的时候学者们还不忘絮絮叨叨说早古时期的所谓三国之间的拉锯战与亡国兴国，无非都是神灵滑滑手指的游戏，代价却长远到影响现今的生活。

　　“虽然想卖你个人情说是为了让你养伤征用了这个宅邸，不过这屋子似乎也没有主人，你们就在这先安顿一下吧，那群聒噪的家伙我安排到一楼大厅，等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了。”西蒙躺在临时的床板上吃力地点点头，虽然道路相对平坦，但是颠簸多少还是加重了伤情。
　　两个人中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而后是队长先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
　　“……”西蒙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你队里的人……”
　　“你别听他们胡扯。”
　　“那你倒是跟我讲讲啊。”
　　“……”
　　男人间的谈话还没刚起个头，门就被推开了，两个公主走了进来，简单地对着他们行了个礼，门口还趴着看热闹的士兵们。
　　队长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虽然布兰切特的教导主要还是由女巫负责他没有什么训诫的立场，但是爱薇好歹算自己半个学生，他也从来想象不到那个聪慧的学生会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脱男人衣服。不过爱薇一向是很有主见也不太在意别人眼光的样子，如果是这俩人真的有什么，她这个行为倒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哦，我来帮他检查一下夹板和伤情，看您刚才已经通知了军医真是太好了。”爱薇简短地说着。
　　“我来帮姐姐的忙。”布兰切特明显是跟着凑热闹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教给队长他们安排就好，你们休息就可以了。”西蒙的语气充满了绝望，甚至还有一点哀求的意味，毕竟作为一个士兵他没有反抗皇家的底气。
　　“爱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队长回过神来，眼前的事儿再怎么说也太不成体统了，并且相比西蒙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爱薇和布兰切特都很坦然。
　　“哦，是这样，”爱薇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老师，“随行的医疗兵对刀剑伤比较擅长，一群人当中只有我对骨折稍微有些知识，所以……”
　　“不是这个，”队长对学生故意绕开话题有些生气，“你们俩是什么时候？”
　　“在练兵场，晚上我偷摸他们武器练习的时候被发现了，打了一架，然后就认识了。”
　　“……”队长沉默了一下，在脑袋里消化这段话，理出了几个问题。
　　“咦？”轮到妹妹用吃惊的眼神看姐姐，意思仿佛是“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能仔细讲讲吗？”队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对国王有个交代，虽然骑士对领主或者皇室有精神上的恋情是可以允许的范围，但是都是年轻人，如果逾越了什么也是了不得的事情，何况他对自己的下属是个节制的人有信心，从现在的情况也能看出来，但是他对自己的学生的任性也非常了解，于是板起脸来审起公主。

　　“因为父王和您总是敷衍我，”爱薇说起责怪的话，但语气很轻松没有责备之意，似乎是很感激这种敷衍一样，“所以想要学习武器就会去看翼骑兵操练——这个您和父王也知道。”
　　队长拉着脸继续听着，布兰切特则有些无聊表现出了一点烦躁，而西蒙则是不忍直视这种场面，宛如被公开处刑。
　　“但是毕竟没有摸过武器始终是不一样的，就算用您和父王给我的轻剑和匕首再怎么练习也不会有效果，所以就想偷偷跑去练兵场看一下。”
　　“以练兵场的戒备你是怎么进去的？”队长问道。
　　“巡逻的间隙啰，”爱薇说，“您这边会安排人固定时间巡逻一次，虽然每次都会变换队形和重新编制人员，但是差不多每15天队形就会循环一次——下次您可以尝试打乱了来，哨岗和卫兵的站位熟悉了的话，只要躲开巡逻的人就可以了吧——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发现我本来是可以成功的。”
　　“然后，就和您猜测的一样，他把我当成了刺客或者盗贼什么的打了起来，只不过我赢了。”
　　“等等你说什么？”队长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赢了。”
　　“？？？”队长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想想，我虽然实战能力比翼骑兵的任何一个士兵都差，但是光是偷看他们练兵也这么久了，这位士官在用刺击和挥击前总是有个不显眼的小动作，所以很容易就判断出他的招式了。
　　只是速度力量和经验上差距还是很大……”
　　“……你那只叫反应快没被砍，不叫赢了……”队长忍不住纠正自己的学生。
　　“然后就这样不打不相识——”
　　队长头疼地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这要是当时西蒙一剑真的把公主砍了得是什么糟心的后果。

　　“姐姐。”折纸伏在西蒙的腿上看着铁蛋，铁蛋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折纸要喊自己姐姐，“你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呢，或许是时间已经到了，你永远只能遗忘而再也想不起我们的事情了呢。”
　　西蒙脸色苍白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用仅有的余力在听她说话。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姐姐，你也不知道，自从从高台上跌下来，我也是从‘英雄救美’这烂俗的理由当中喜欢上了这个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姐姐你们是两情相悦的，而我只是一个碍手碍脚的拖油瓶。
　　可是我也爱你呀姐姐——所以我也无法说出口。
　　你还记得那时候学者们跑来说了什么吗？还记得这个地方，我们曾经生活过吗？”

　　队长和爱薇的谈话陷入了僵局，但是吵闹的学者们可不会读空气，突然哗啦一下挤了进来，把门口偷听的士兵都给吓了一跳：
　　“有结果了有结果了，”其中一个嗓门大的学者大声喊着，“这可真是相当了不起啊——毫无疑问就是飞龙的蛋，但是却不是可以孵出飞龙的蛋。”
　　队长此时此刻又在满心希望女巫能够在场应付这群狂热分子。
　　“飞龙的蛋，”一直百无聊赖的布兰切特终于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是这个？那么我们遇到的毫无疑问就是飞龙了？”
　　“是啊是啊，我们准备去遗迹那里实地看看呢。”学者们一边说一边已经有人在着手收拾了，“事不宜迟。”
　　“但是那边什么都没有啊。”布兰切特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学者们突然安静下来。
　　布兰切特把在遗迹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听到飞龙的尸体迅速腐烂消失的部分，所有学者们顿时唉声叹气，像打了败仗的士兵。
　　“不过你们说这是飞龙的蛋，又说不是可以孵出飞龙的蛋——鸡蛋也只会孵出小鸡呀。”布兰切特关注了这个奇怪的点。
　　“啊，殿下，这也是奇怪的地方，您刚才说您跌下高台之前它是发光的吧。”
　　布兰切特点点头。
　　“飞龙是和国家命运息息相关的生物，通常衰老和死亡也会意味着国家的灭亡或者是改革，但是如果飞龙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留下了后代，则会表示新生……”
　　“……您可以说重点吗？”爱薇忍不住打断了学者们的滔滔不绝。
　　“哎呀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因为也有人看到飞龙在驱逐什么的样子，所以可能是飞龙在临死前驱赶黑暗生物守卫这个国家呐。因此留下了蛋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如果蛋还在发光，那么就是和神灵非常接近的生物，飞龙本身的蛋。”
　　“那现在的情况？”
　　“因为愿望。”
　　“唉？”
　　“飞龙是非常仁慈的生物，如果它遗留的生命结晶——也就是蛋接收到了非常强烈的愿望并且愿意为人实现的时候，就会变成普通的蛋，也就只会孵出普通的龙，当然记载说也会飞，但是就不会这么接近神，用不了魔法什么的。”
　　“也就是说……我掉下高台的时候，飞龙的蛋接收了某个人的愿望？”
　　“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几个人，但是飞龙也是非常任性的生物，和它投缘不投缘也不是我们可以判断的。某种方面来说，它们应当是‘神灵’的对立面吧，不需要代价仅仅通过善意来实现人的愿望。”
　　“啊——那也太浪费了，这种愿望应该留给父王嘛。”
　　“哈哈哈，小公主，飞龙的愿望可是要发自内心才有用，您内心的想法和许的愿望可未必一样哦。”看到布兰切特对自己的研究颇有兴趣，学者们也都很高兴。

　　“那你们调查完了就要回去了吗？”布兰切特客套了一句。
　　“不不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调查地精，龙蛋的事情等女巫大人回来处理就好了。”学者笑眯眯回答道，“再怎么说地精也是黑暗时代的生物，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如果能够看到真实的地精也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那我们能留下来一起看吗？”
　　“唉？这、殿下，这不太妥当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和父王说清楚是想学习嘛，难道大家对自己的研究水平没有信心吗？”
　　一关乎到自己的学术名誉，这帮学者们顿时摩拳擦掌，虽然多半都是年龄很大的人，也许是做这种研究的人多半有旺盛的求知欲和一颗童心，所以和布兰切特也格外投缘。
　　“嘿，姐姐。”布兰切特偷偷靠近爱薇耳边，“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哦，给你们争取在一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