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灰鸦，魔女与先知 联结的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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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薇和布兰知道这事情吗？”国王叹了口气，与北国数十年的“亲密期”即将结束了，他也质问过自己的麻木，但是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如何收拾接下来的残局。
“希瑟殿下不会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对方的——”女巫悲伤之余仍旧尝试着安慰国王，或许也是为了解释。
报信的亲兵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然而真相是怎样的并不重要，国王懊丧的是希瑟以这样不名誉的方式死掉，多年经营的成果不仅毁于一旦，甚至更糟糕于十年前。
尽管焦虑于外交上即将接踵而至的麻烦，他依然害怕自己的两个女儿知道姐姐不在人世的消息。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女儿是否会因此怨恨自己，而是苦恼自己无法面对女儿们的责问，国王向来是不怕“当坏人的”，但他却无法面对女儿们指责自己是坏人的那一瞬间。
女巫似乎是看出其他人有话要说，站起身来行礼：“我去看看两位殿下。”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女巫的行为算是替身为父亲的自己解了一个小小的围。
“你没有想过她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吗？”看着女巫离去的背影，翼骑兵队长问国王，语气并没有调笑，听起来相当正经，“如今这个局势，立一个皇后安抚民心也不是坏事。”
“立女巫当皇后会让别人质疑我们是把教会捧得过高，如果他们觉得全国上下唯‘神’是从，对争取中立的势力并不是好事，你也不想外面传说国王是个被女巫迷惑的疯子，靠着神力赢得王位吧。”国王心不在焉地回答，“况且我现在并没有……”
“你是担心无法向两个女儿交待吧。但是我觉得两位殿下也挺喜欢她的。不过既然你有深一层的原因，那就打住吧，只是可惜了。”
国王并没有接下这个话题，他也知道昔日战友的言外之意，只是延伸下去只会徒增无休止的遗憾罢了。
应该三五天之内，北国的官方丧文也会送到，但是那个时候，他将不得不面对更加痛苦的抉择，如何在大庭广众下“承认”自己的女儿被重重捏造的罪行，只是为了争取强大到能和北国抗衡的宝贵时间。
想到这里，他的胸中一阵苦闷，似乎是女儿的冤屈重重压在自己的背上，几乎是迫切的想要催促着自己的实力壮大一点再壮大一点，不知不觉走到了兵营门口。老战友看着他苍老了很多的背影也只能关切地在背后一言不发。
看到国王视察的士兵停止了操练，年少的士官走过来行礼，国王只是轻轻点头，示意继续，然后有些怅然地在附近一边观察一边踱步。
士官回到队列，用正在变声期尚有些沙哑的声音喊着口令，国王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年轻人是希瑟出嫁的时候来到军营的，转眼间也成了相当有才干的军人，看着他的指挥有板有眼，动作伶俐干净，很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记起队长有意无意提起到这个叫做西蒙的少年，说是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非常擅长奇袭作战，也顺利拿下过几场冲突，俘获了西国一名德高望重的大将。
国王想起这名大将甚至成了当时他和西国谈判的筹码，在女巫麾下的巫师联盟的建议下，两国开放了三个贸易口岸，西国被迫压低了关税，极大缓解了国库的压力——或许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将来讨伐北国的希望吧。
这时有侍女到兵营，说女巫希望他到两个女儿那边一趟，以为女儿们那边出了事情的他急忙赶回寝宫，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女巫坐在卧榻上，俯身指点着两个女儿，而两个女儿坐在地上，认真整理着什么东西，地上整整齐齐码着纸张，细看便会发现是拆出来的信件。
不过让他更加意外的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哭闹过的迹象，虽然他因为常年劳碌和女儿们相处的时间不是那么宽裕，但是总是会抽出时间想法设法关心着女儿的他觉得自己对女儿们多少有些了解的，两个女儿在这不哭不闹也没有什么感情波澜的迹象让刚刚还陷在低谷情绪的他万般意外。
二女儿聪慧，但是性格却非常激烈，除了巫女的课程，她还缠着父亲教授武艺，拗不过她的国王曾经也让队长帮忙“把把关”，让队长偶尔没有任务的时候教她一招半式，但是这种糊弄行为却很快出现了问题，队长告诉国王这个女儿在剑术上非常有天分甚至让他有些惊讶。国王怎么也不会相信偶尔进行练习的女儿要怎么个“有天分”法，直到他发现这个女儿经常偷偷跑去练兵场。
万般无奈，与其让一国公主偷偷趴在墙上看一群男人，还不如正大光明找个全职一点的人来教她，也省得她打扰士兵操练，但是这个女儿就是把他找来的老师们一个个都给气得撂挑子，国王有一瞬间特别感谢女巫，要是照教武艺的老师这样换教其他课的人，他怕是要累吐血。总之二女儿还是会偷偷跑去练兵场，练兵场上的人也心照不宣知道二公主会跑去看他们操练，但是比起说打扰他们还不如说有人看着他们更加卖力一点。
小女儿也许是母亲的缘故，宫里的人对她照顾更多一些，性格有些怯懦，总是动不动就会掉眼泪，但是也可能是被惯纵的结果，她又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头疼的恶作剧。对宫里的仆人们来说她简直就是一颗炸弹，让他们头疼不已，但是另一方面，虽然小麻烦不断，这个孩子却相当有分寸从来没犯过大错，简直就是知道宫廷规矩的底线而在边缘乐此不疲。前一天晚上沉迷于玩牌的守卫，第二天会发现自己的袜子套在装饰的盔甲上，想尽办法也取不下来，谁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把她弄上去的，除了她的姐姐——和老师。
虽然偶尔也会缠着姐姐带她一起去练兵场，但是对于这种搏杀她显得并没有多大兴趣，可能单纯的是想和姐姐一起。女巫很早之前也和国王说过，小女儿比其他人展现出了更多的魔法“亲和”，或许比较适合学习，但是国王忌惮于魔法与巫术同“神灵”之间不可告人的联结，并没有同意，他多少知道女巫们都是以“侍奉神灵”为代价才习得魔法的。但是他有时候也在想，小女儿的这种特质，是不是作为祭品的什么征兆，而每当想起这种事情，他又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和愧疚的循环。
所以现在两个本应该因为姐姐死讯大哭大闹的女儿在他面前冷静地整理信件，才让他觉得意外。他仍然记得自己是一名父亲，所以走到两个女儿面前，柔声说道：“爱薇、布兰，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整理希瑟姐姐的信件。”
国王似乎理解了一些两个女儿的行为，于是俯下身准备帮忙。
“姐姐寄过来的信件都是经过北国那边的人审查的，但是我和布兰仍旧想办法用灰鸦和姐姐交换了一些信件，虽然上面写的东西也多是日常的生活，但是总好过那些被审查之后带回来的。”二女儿向父亲解释。
“灰鸦？”
“嗯……是我养的，抱歉父王，”布兰切特一脸毫无歉意地向自己父亲道歉，“我拜托女巫帮我在北国和王宫来回训练了这几只灰鸦。”
“……”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生气的国王没有说话。
“啊，您不要责怪布兰，寄信的主意是我出的——我和大姐之间有一些秘密的词汇，我想这样或许可以多了解一些她的情况，可惜大姐太过担心我们，并没有透露太多事情，只是惦记我们是否安好。”
“……”二女儿的解释也并没有让他觉得哪里宽心。
“虽然我知道您是怕我们难过才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姐姐的死讯，但是灰鸦在前一天已经寄来了信，姐姐说自己可能‘大限将至’，希望我们不要为她悲伤，更不要为她报仇，她说最难过的是父王，希望我们能够多安慰您，不要哭泣惹得您更加难过。”布兰切特终于还是难以忍耐，带着一点哭腔说。
国王揽过两个过于懂事的孩子，姐妹俩终于忍不住在父亲怀里放声哭泣。
半晌，二女儿抬起头对红着眼圈的父亲说：“不知道对父王来说这些有没有用，但是我想我和布兰知道了一点北国的情况，父王您那边如果有探子的消息，能不能也告诉我们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灰鸦，魔女与先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