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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觉异处云楼会友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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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您的侍读,何云楼大人。”许是看出九皇子的疑惑,李大人说得更具体了些。
君渡的眉皱得更紧:“云楼不过十四,在朝中没有一官半职,李大人何故称他为‘大人’?”
“是这样,退朝后殿下走得快,没有听见我等讨论。听三皇子说,万岁爷已是许给何公子高官厚禄,恐怕据他上任做官也不远了,叫我们早些熟悉对那孩子的称呼,免得到时候同这麽小的孩子共处于一堂之上失了礼节,叫人家笑话老一辈的不中用。”李大人好心地把过程详细叙述一番后,君渡才算是明白一点了。
不过,他并不似御史台那般乐观,他想得更多。
这哪里是他走得快的过,分明是三皇兄有意待他离开后说的吧?
哼!君渡眼中划过一道冷芒。
忽地,突兀的吆喝声冲破耳膜扰乱他的思绪,一声比一声洪亮的“冰糖葫芦”异常刺耳。
“诶呀,这天寒地冻的可是瞅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了!”
“怎么?李大人爱吃?”
李大人皱着脸苦笑:“哪里是我爱吃呦,小孙女儿爱吃,整日吵着闹着的,可这么冷的天,哪能找到一个啊!今日是走了运了,托殿下鸿福,哈哈!失陪,失陪!”
李大人还真去买冰糖葫芦了,一下就买了十串,看来也是真的怕了他家小孙女。
君渡远远看着,摇了摇头。孩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吃两口就腻了,买这么多,定是要浪费几串的。
话说回来,李大人不过四十几五十的年纪,已经有了孙女,那么他呢?君渡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托下巴,何云楼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使得他微微一怔。
怎么……想起了云楼?
定是方才听到了有关于他的事情了吧。
君渡如此对自己说,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的想法被抛之脑后。
也不知太后她老人家到底喜欢什么。
他很快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认为她是喜欢画的。
只是这喜好太过明显,字画于凤鸣宫可谓是处处皆有,几乎朝中大臣皆知,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太后喜书画。
若是如此,送出的寿礼不能显得特别,又怎能让父皇注意、欣赏呢?
君渡转了几圈下来无果,约莫着何云楼该醒了,复去何家。
还未到将军府前,先看到一顶轿子,甚是眼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君渡便等在附近,没有急着进去。
未过太长时间,自府内走出来两个人,一位较另一位稍矮半头多,披着一件蓝色大衣,虽然面容尚带些许稚嫩却难掩将来的风华绝代;而另一位则是君渡熟悉的,他的三皇兄君顾了。
只见何云楼将君顾送至府前,又与他交谈几句后,君顾才离开。
君顾走后,何云楼转身欲回,忽然被人拉开了大衣,又披上了另一件。
“我不喜蓝色。”耳边是五皇子低沉的,隐隐含着不爽的声音。
这是何必呢?
何云楼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由着君渡幼稚的行为。
“殿下,请您松手。”
君渡在心中叹息一声,松开放在他肩上的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叹息。
“我方才……”
“我并不关心您方才做了些什么,请您回去吧。”何云楼低声道,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关上了门。
这是君渡第一次吃闭门羹。但令他怔住的是他第一次被何云楼如此对待。
愣了几秒后,他过去叩门。
“云楼?云楼你开门!怎么回事?是三皇兄对你说了什么吗!云楼!”
此时,君渡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人眼底。
从东北角刮来微凉的清风,褪去亮丽色彩的树枝即便在如此微弱的风中也显得羸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
三皇子府
“你当真亲眼所见?”三皇子君顾眯着眼睛,观察地上所跪之人。
“是的,小的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地上跪着的,正是不久前窥视何云楼和五皇子君渡来往的人。
此等行为,按大成律来讲,可是罪至杀头!但地上的人却浑然不知,仍沉浸在自己立功的想法之中沾沾自喜,殊不知死期将至。
君顾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此说来,你真是立下大功了。容水,把他带出去吧。”
三皇子的专属侍卫容水应声从外面走进来,将人带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不过,只有他一个。至于那个,也许地下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人已经解决了。”
“嗯。对了,你去把柳少倾接来吧,用我的轿子。”
容水双眸微缩,不过因为低着头,君顾也没有注意到,只听他说了声“是”,就出去了。
再说将军府前,君渡扣了会儿门不见人开,也无人回应,焦急地在门前徘徊。约一炷的功夫过去后,突然看见巷子尽头掠过的,正是自家三皇兄的轿子。
君顾啊君顾,你可真是一刻不闲!
同时君渡也确认君顾安排的人已经离开了,他装作失望且无奈地叹息,快步离开了。
“崔伯,人走了吗?”何云楼坐在院子里,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问道。
“走了,公子。”崔伯答道,“公子,这三皇子就来了一趟,您怎么就对五皇子如此?”
“崔伯啊,云楼只是有些懒惰,想早些结束罢了。”何云楼淡淡地说,将手下的书一页一页翻得极快,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在眼里。
崔伯是个管家,只会照顾主子,管好下人,这话他自然是听不懂的,不过他笑了。他知道他家公子和那些纨绔子弟可不同,那些公子的恶习他家公子是完全没有,甚至被人称是“最不像大官儿子的公子”了呢!所以,他不需要他担心。
何云楼忽然“啪”的一声把书扣着扔到地上,起身朝府外走去。
“诶公子,您去何处?已是午时了,您不如……”
“崔伯,待我爹回来后告诉他我此去会友,飧时便归,不必担心。”
“是。”
崔伯管不得,只可惜这饭都做好了,公子又要出去,唉。
更让人叹息的是,何云楼前脚才走,后脚老将军就回来了。
“臭小子,那几个娃娃是怎么回事!”还没进院,脾气暴躁的何老将军就大声质问道,真可谓是“声比人先到”!
“老爷,公子才走没一会儿……”
“甚么?”
“公子说他会友去,飧时回来。”
“……混小子!又这麽晚才回来!”老将军骂道。骂完后,又想起了什么,问:“他吃过饭了吗?”
“饭刚做好,公子就走了。”
“不管他,我自己吃!家里饭有什么可嫌弃的?这若是他娘给他做饭,看他还能不能像如今这样!”说罢,老将军愣了愣。半晌后,他沉默着进屋里去了。
崔伯又叹口气,去端饭了。
这麽多年老爷不说,其实心里一直想着夫人呢。
少爷哪都好,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性子变得太冷,那么聪明的人却连老爷的孤独也看不出,唉。
院子里,梨树的枝条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本是一派惬意却被忽然而至的冽风吹散,那坚硬的树干,看起来也摇摇欲坠。
一阵风过,地上凌乱的铺着几根枝条。
冬天,还有多久才过去?
啊,冬天只来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