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授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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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绝向前迈了一步，一向灵光的脑子好像突然锈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迟逢秋。
在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已经罢工了，身体只好自己指挥自己，不合时宜地打量起了迟逢秋的容貌。
他慢半拍地想：“咦，师父居然有美人尖。”
迟逢秋道：“元绝。”
这是她当着元绝面称呼他的第三次，第一次是小道友，第二次是小绝，第三次直呼其名。
削去了亲昵和顽笑，这两个字竟多了一番郑重的味道。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年前，我在长春谷捡到了你。你天生根骨奇佳，心极坚韧，故此收你入门，做我门下徒弟。今天你已长大成人，为师是时候授剑于你了。”
付伯坤听着这话，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他们师兄弟的授剑仪式上迟逢秋说的也是这段，除了时间和地点改了改，几乎就是原汁原味。
元绝听着她轻缓的语调，想：“我根骨奇佳么？可我连水都挑不动啊。”
俞破冰则是很大逆不道地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根骨奇佳，你能看出来个屁。”
“勿急，勿躁，勿奢，勿骄，”迟逢秋说，“从今往后，望你谨言慎行，不与旁人争抢，方能修成正果——这把剑授予你，从此名为'无垢'......”
她顿了顿，一双浑浊的眼中竟露出几分伤感，轻声道：“是希望你通透澄澈的意思。”
迟逢秋说完，那双仿佛永远洗不干净的袍袖无风自动，一把通体碧蓝的小剑缓缓而出，立于元绝面前，发出微微的荧光。
元绝虽然几乎没怎么和迟逢秋相处过，但从师兄们的言语间，也听出了她的不靠谱，因此并不怎么敬重她。然而迟逢秋突然这般严肃，倒叫他有些手无足措——毕竟还只有十岁。
李远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背后，轻轻地提醒道：“接剑。”
元绝伸出手，碰到了那把小剑的剑柄。说来也怪，在他的手指碰到剑柄的一瞬间，“无垢”剑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地闪了闪，淡淡的荧光黯淡下去，然后猛地落到元绝手中。
无垢分量不轻，元绝一时没抓紧，手腕一阵疼。
迟逢秋长叹一声，道：“远溪，教他剑法吧。”
随后她竟不再言语，而是双手背后，向她那闭关专用的山洞走去。元绝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师父的背不知什么时候又佝偻了。
“小绝，”付伯坤悄悄推他一把，说，“没想到你居然拿到了'无垢'，师父也太偏心了。”
元绝疑惑地眨眨眼：“这把剑有什么特殊的吗？”
“当然了，”付伯坤难得有一次机会，当然要狠狠地耍一把师兄威风，遂双手背后，面上故作老成，“古经上有载，'无垢'乃本门开派之祖晓尉月之女所建，是枯木派一大利器。据说拿到这把剑的人，须得心思纯净，毫无杂念，方能将其驱动。所以古往今来，也只有少年弟子可以使用它了。”
“哦，”元绝点点头，“是什么古经上的？改天我也去翻翻。”
付伯坤：“......”
如果他说，这本所谓的“古经”只是一本记载本门“趣闻轶事”的小册子，师弟会不会立刻用无垢把他一剑削了？
好在俞破冰为他解了围：“哎呀师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是一把名剑哪！师父把这么一把好剑给了你，实在是偏心够了，你看她才授了我一把钝钝的木剑。木剑能顶什么事啊，这不是叫我上赶着投死吗？”
元绝哦了一声，锲而不舍地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古经上的啊？”
这回连伶牙俐齿的俞破冰也哑火了。
什么小师弟，太不可爱了！
偏偏那不长眼的小师弟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依不饶上了：“师兄，师父赐了我一把剑，还是把大有来头的剑，我当然要知道它的来历啊。否则以后也不好练剑嘛，人剑不能心意相通怎么办？”
付伯坤支支吾吾道：“这......这个......”
他一边这个那个没完，一边拼命地用眼神暗示一旁的李远溪，想要他帮自己打个圆场。谁知李远溪更是个没眼力见的愣头青，当年在师父身边就从来不会看人脸色，如今年纪渐长，脑子却没跟着一起进化一下，反而更加实诚地跟着道：“是啊，这是本什么古经？我怎么没读过。”
如果付伯坤可以的话，他一定要拔出房里那把快生锈的剑，给自己的师兄师弟一人来上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俞破冰。俞破冰收到他的眼神暗示，非但没仗义相助，反而眼睛一闭，当场表演了一个现实版的突然变瞎。
一边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忠实粉丝元绝和李远溪，一边是装聋作哑的俞破冰和散发着不关我事气息的段长空，付伯坤再次深深地感觉到了心累。
事已至此，他反而坦然了：“古经嘛，都残破不全的，名字也不是很清楚了，我只记得几个字，大约好像是'枯木'和'古'。”
反正枯木派别无所长，唯一的优点就是卷帙浩繁，有“枯木”和“古”的书多了去了，不怕元绝看不完。
好在小师弟虽然刻薄嘴毒又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年纪毕竟不大，还算好骗，只“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偏偏还有李远溪这么个二百五：“师.......”
付伯坤一脑门官司：“闭嘴！”
李远溪面带无辜地闭了嘴，俞破冰这货在旁边叽叽咕咕笑得像个鹌鹑，付伯坤偷瞄一眼元绝，发现人家根本没看他，握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遂放了心，狠狠地给了他二师兄一脚。
俞破冰：“嗷！”
他恨恨地瞪了付伯坤一眼：龟儿子下手这么狠！
付伯坤冲他呲牙咧嘴地摆了个鬼脸，摇头晃脑端足了贱人架子——咱俩彼此彼此。
这边鸡飞狗跳，那边段长空还在状况外，她一手抓着自己心爱的剑，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剑鞘，一边问：“付师弟，咱们可以开饭了吗？我有些饿了。”
付伯坤：“可以可以，我这就去做——师姐吃什么？”
“就上次你做的那个小鸡炖蘑菇就挺不错，”段长空说，“劳烦师弟。”
元绝在一旁正盯着剑发呆，听见这一句，思绪突然断了，他在心里冷笑道：“君子远庖厨。”
倒也不怪元绝冷笑他，付伯坤其人，实在是个奇葩。
他不爱练剑——当然，就枯木派那种叫人一言难尽的剑法来说，不爱练剑属实正常，段长空除外——可是也不爱看书，不喜玩闹，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饭，做出来的食物口感居然还挺好。
李老妈子虽然是个免费的保姆，无奈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厨房杀手”，属于那种吃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的水平，枯木派从上到下别的本事没有，只一身懒骨传承了个十成十，都乐得清闲不必整日烟熏火燎，对于让付伯坤做饭这种事情是举双手双脚欢迎，于是做饭这项任务被付伯坤高高兴兴地揽了过来，从此厨房成为某人的私人领地。
付伯坤可能也有隐藏的老妈子属性，大概是跟着大师兄久了，沾了一身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元绝捏了捏手里流光闪烁的剑，发愁地叹了口气，想：门派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授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