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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府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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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妈妈竖着眼睛,揪着非衣的耳朵,生气道:“好你个小妮子,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喊你半天都不见个人影,我看你是要反上天了。”说完,手上又使了几分劲。
“哎呀,轻点,疼!”非衣“嘶”“嘶”叫了两声,“金妈妈,我没去哪啊,刚才一直在院子里头待着的,不信的话你问问云梦姐,她可以作证!”当然在院门口和何望做的交易肯定不能被金妈妈知道。
在表小姐一旁伺候的云梦,听到非衣叫她名字,她抬头一看,只见非衣被金妈妈揪住耳朵,皱着一张脸向她求助。
云梦抿着唇,轻声说:“妈妈可别扯了,非衣确实一直在院子里待着,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瞧着她坐在台阶上,我们俩之间还聊了两句。”
云梦的话一出,金妈妈立马松了手,看着非衣不停地揉着刚被揪住的耳朵,开口道:“行了行了,快去跟前伺候吧!”说完,还悄悄嘀咕了一句,“整天就知道偷懒,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招她进府的。”可这人是林希然自己挑的,她就算不满意,只要主子不开口她也没法把非衣撵出去。
非衣哪能听不到金妈妈在说什么,她背着金妈妈翻了个白眼,要她看,不选她才好呢!
经历了这么一出,非衣也不敢在原地待着,而是跑到林希然跟前伺候。
林希然把刚刚的情景全看在眼里,待非衣走上前后,仔细盯着她瞧了几眼,接着笑眯眯地说:“非衣,你刚才可是一直待在院子里?”
非衣心下一惊,垂低眼眸,收下眼里的情绪,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小姐,非衣刚刚在院门口待了一会,看花去了。”
林希然这才了然,“我说呢,要不然你身上怎么会有栀子花的香气,我这院子里又没种栀子。”
非衣讪讪笑了两声,没皮没脸道:“泮月居外头的栀子花这两天开得差不多了,奴婢之前没见过这么多的栀子花,所以就站在院门口多看了几眼,许是那时候沾上的气味吧。”
非衣都快忘了,林希然的嗅觉是最为灵敏的,只要有一点点气味,她都能够闻得到。刚才在门口和何望交谈的时候,何望手里抱的也是栀子花,还往她怀里塞,许是在那个时候沾上香味了,这时候就被林希然给闻了出来。
还好院子门前种的都是栀子花,要不然她刚对金妈妈撒的谎就圆不了了。
林希然点了点头,“这时间过得到到也快,这栀子都已经开花了。”
泮月居前坪种了一片栀子花,半年前林希然住进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枝干,如今倒是争先抢后的全部开起花来。
云阳嘴快,在一旁说:“可不是呢,谁能想到咱们来江南已经大半年了,这还没反应过来,再过几天就要回京了。”
云星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怕不是舍不得回京城了,我看啊,你也不用随咱们一块回京,留在江南。等再过上几年,让莫家老太太给你许上一门亲事,嫁人得了。”
几个丫鬟都快到了嫁人的年纪,这么一打趣,云阳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朝云星扑了过去。云星岂会让云阳抓住,转身就往别处逃了起来。
“云星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云梦上前拦住两人,低声呵斥道:“要打要闹回自己屋里闹去,在小姐屋里闹还有没有规矩了。”
云阳和云星反应了过来,当下就跪在了地上向林希然认罚,“小姐……”
林希然却不生气,眉眼弯弯的,“没什么,关起门来随意闹闹而已,我瞧着也是有趣。只不过,出了门可就不能这样了。”
云阳和云星应了下来,接着又开始收拾了东西来。
非衣走到云梦面前,悄声说道:“云梦姐,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云梦一脸不在意道:“谁啊?”
“是何望。”
云梦叠衣服的手一顿,脸色变得不自然,“见到就见到了,你和我说干什么?”
非衣打趣道:“就是觉得奇怪啰,这个叫何望的怎么老来我们院子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在这里所以才常来?不过他喜欢的是谁呢?我来猜猜看好了!”
云梦听非衣越说越离谱,直接打断道:“不要瞎说了,快来帮我干活。”
非衣很识趣,知道云梦脸皮薄,再多说几句,怕是会惹到她。非衣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毕竟云梦的耳朵都被她说红了。
这时林希然突然抬头看了会天色,“这个时候外祖母应该醒来了吧?”
“回小姐,往常这个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的,小姐要不要去请安?”云梦估算着时间,回答道。
林希然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吧,该去请安了。”云梦忙去拿油纸伞,以防请安的路上下起雨淋着林希然。
“非衣,你也跟着一块去。”林希然望着站在一旁的非衣说道。
“是,小姐。”
和上一世一样,快要回京的时候,林希然都是叫上自己跟在面前,按理来说,她一个二等丫鬟是不能跟着主子在外头伺候的,只不过当时林希然觉得马上要回京了,非衣也要一同跟去,若不提前教好一些礼数,恐到了京城怕是要给自己、给林府出丑。所以在快要回京的这段日子里,但凡是要见莫家人的场合,林希然都会一并将非衣带在身旁,让她多见见市面,免得到时候回京了面对一些大场面突然出了错。
毕竟,京城里能够见到的人物非富即贵。
重活了一世的非衣自然明白林希然的道理,但她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穿越到古代人的身体,每日拘束在一个府院里伺候人,是在是憋屈极了。倒不是说林希然是个苛刻的主,但非衣更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况且,只要一想到林府那悲惨的未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等来到久荣堂,莫家老太太已经醒了,正在用早膳,舅母王夫人也在场,伺候老太太用膳。
莫家老太太是个潜心问佛的,每日清晨都会诵经拜佛,一诵就要一个时辰之久,诵完之后才会布置进食。所以按照老太太的习惯,早餐进食的时候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是较晚的,莫太太也会让小辈们在自家的院子里将餐食用完后,休息片刻再来向她请安。
“然姐儿来了。”舅母王氏笑道。
“给外祖母,舅母请安。”
莫老太太说:“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林希然应下,坐在一旁,久荣堂的下人们忙将沏好热茶递在林希然面前。林希然端起茶蛊,边品边等老太太用完早膳。
非衣和云梦一同,站在林希然的背后,
没过多久,莫老太太用完了早膳,她召唤着林希然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问:“过几天就要回京了,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吗?”
林希然乖巧地说:“您放心,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莫老太太嘀咕着,随即惆怅了起来,“唉,待你这次回京,下次咱们祖孙二人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莫老太太这辈子只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是现在莫家的当家主人,也是江南府府尹莫经赋,而女孩则是林希然的母亲。
林希然这次只身一人回外祖家,起因是远在京城的莫氏听到了莫家老太太的身子抱恙,莫氏心急,本想只身前往江南,照看母亲,但却因为林府中恰巧有要紧家事需处理,一时半会抽不了身。
林希然看到母亲为了外祖母的事心急如焚,这才自荐要来江南照看外祖母。莫氏自己也是想回江南的,可是思前想后,考虑到当时林府的情况,最终还是让自己女儿替她来了江南。
林希然拍了拍莫老太太的手安慰道:“您放心好了,下次我和哥哥一同来江南看您。”
“好好好,你下次和列哥儿一起来看我这老婆子。”莫老太太笑花了眼,“说道这,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列哥儿了。”
“哥哥一切安好,只是年轻气盛,过于顽劣,常常惹父亲和母亲生气。”
“列哥儿是还年轻,性子燥一点也是正常,等他成家立业后,这性子自然而然就会改了。”王氏在一旁插嘴道。
莫老太太点头:“说的也是。”
莫老太太和林希然一直话着家常,莫夫人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
非衣耳朵听着莫家老太太和林希然之间的对话,心绪却不自觉地又飘远了。
莫老太太嘴里的列哥儿,是林希然的亲哥哥林希列,人虽聪明,但性格顽劣,不听长辈调教,整日里喜欢在外头晃悠闯祸,尤其是他沾染上了骑马的嗜好,待在府里头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只因他是长孙,讨得了林府老太太的欢心和疼爱,整个林府,除了老太太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治得了他的。
一想到这,非衣低下头,撇了撇嘴,刚刚莫老太太说的成家立业可最真是妄想,上辈子林希列还没娶着媳妇就因意外身亡来,更别说改性子了。
非衣悄悄抬起头看了看对林希然嘘寒问暖的莫老太太,心下叹了口气,老太太怕是还不知道这次和外孙女的见面,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许是非衣的目光过于专注,云梦踢了一脚她一脚。非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到,晃了晃身子,转头看向云梦,只见云梦朝她摇了摇头,非衣这才收回目光,低下头来。
这时,王氏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放低声音对着林希然说:“然姐儿,如今朝中形势越来越严峻了,你爹他是如何打算的?”
王氏的丈夫莫飞英,在江南府衙当差,所以对于朝中发生的事往往能够知道的比较及时。前几天莫飞英沉着脸回府,王氏连忙询问发生了何事,莫飞英这才说道皇家正式开始争夺皇位了,现在朝中的官员皆在站队,表明自己的立场。听自己丈夫的意思,好像林家已经默默地在参与此事了。
林希然一愣,随即又反应了过来,王氏说得应是朝中站队的事儿。她握了握王氏的手,安慰道:“舅母不用担心,父亲有自己的立场,不会错的。”
莫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并未说话。
王氏回握林希然的手说:“你说话你爹向来都会听进去几分,若是可以就劝劝吧。”政党相争,必有一死一伤。
林希然无奈地笑了笑,“舅母,处在父亲那个位置他也是身不由己。”朝中官员的仕途能走多远,往往和他背后支持的势力有关。所以为什么会有党派的产生,也正是因为要去追逐更高的权力和地位。
王氏此刻不说话了,莫老太太开口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又拉着林希然聊了很久,还留她在久荣堂用了午膳。
用完膳后,林希然和莫老太太告辞,起身回到了泮月居。刚坐下没多久,就听下人们传,说莫小姐来看她了。
林希然一听莫竹妙来找她,笑着对下人说:
“快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帘哗的一声被人拉开,接着一个身穿绯衣的清丽女子大步走进屋内。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林希然的表妹,王氏的小女儿莫竹妙。
平时和林希然关系甚好的莫竹妙,此时摆出一副生气又愤怒的样子。莫竹妙对着坐在软塌上的林希然狠狠地啐道:
“林希然,我真是讨厌你!”
本在沏茶准备迎接莫竹妙的非衣,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沏茶的小手一抖,不少茶水倒在了桌子上,不一会,茶水沿着桌边流到了地上。
非衣心中呐喊:
“乖乖,这个莫竹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