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那一天回去后,躺在伍月微信列表里的白铁皮乐队的群聊就没有了动静。纪昇大概从某个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貌,跟伍月说了好几次抱歉,说他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伍月跟纪昇说了没事,是真的想给这件事翻篇了,可纪昇看上去总还是有那么点愧疚,他们俩人不是一个班,上课也不在一起,而纪昇又在谈恋爱,俩人间除了晚上纪昇回寝后聊个一俩句,其他时候基本很少联系。
他除了刚开始几天在宿舍看到纪昇还有些尴尬,之后课业一忙加上又要练琴写曲子,就马上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快放国庆的时候,伍月找了个说辞告诉伍丽华他国庆不回家了,要在学校做作业。伍月的家其实就在江城下面的一个县级市,回去坐地铁和巴士只要花俩个小时不到,但他一想到在家连插个耳机听歌都要战战兢兢的,就果断选择了在校继续写他的歌。
国庆期间伍月除了吃饭练琴,基本上都在宿舍里一个人呆着写曲子或是看些音乐相关的视频教程。大一下学期开始时,宿舍里就基本只有伍月和纪昇俩人互相照应了。四人宿舍有一个在刚入学时候就休学,还有一个富二代住了一学期也没能习惯宿舍生活,直接搬到外面租房子去了。而今就连纪昇一到节假日也见不到人影,如此一来伍月的独居生活倒也算过得自在。
伍月闲下来时,也是会想到之前那一次排练的。虽说连唱都没唱一句,还莫名其妙地被针对,但他还是觉得有所收获。
抛开岑远古怪的个性而言,伍月真的挺欣赏他上一次排练时弹奏的那首数学摇滚,光是那一直在变换的拍点,伍月就觉得自己写不来。他自己写的几首曲子,都是旋律性占上风,对节奏的把控一直不是特别丰富。而岑远那一首让伍月感受到音乐中的工整性,就像曲风描述那样,这应是一首理性占上风所创作出来的曲子,让伍月有点心生向往。
想着想着,伍月感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赶忙打开音乐制作软件,点开“第7首”这个工程,打算再为自己的乐曲润润色。
暮色降临,等到伍月意识到屋内只剩电脑荧屏发出的光亮时,他才感觉到胃饿得有点疼了。他瞄了瞄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食堂现在估计已经没多少东西了。伍月伸展了一下脖子,忍着腹部星星点点的疼痛,将音乐工程保存后,才捏着学生卡准备去食堂。
节假日校内人本就不多,这个点还在食堂吃饭的学生更是寥寥无几。
伍月正朝常吃的面窗走去,远远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短袖,头发有点乱的熟悉身影背对着伍月侧靠在旁边卖饺子的窗口。伍月觉得眼皮一跳,但还是往前走去,他快饿得站不直了。
伍月刚要穿过他,饺子窗的阿姨就突然喊:“同学!你能帮这个同学刷个卡吗,他的卡充了钱还没到账。”刚说完就见岑远也转过身来,发觉是伍月也愣了愣。
伍月只想赶紧地点上一碗面,便马上掏出卡放到刷卡机上,跟阿姨说:“您刷吧。”
“好嘞。我想想,刚才说是一份煎饺加一份大碗猪肉白菜汤饺对吧,一共20元。”阿姨向岑远确认完便把伍月卡上的钱刷去一半。
“你把微信收款码给我吧,我转你。”
“没事,不用给我了。”伍月现在只想快点吃上饭,说完就去旁边面窗叫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准备等着。
谁知道岑远又走过来点,依旧执着于扫伍月的微信付款码。
伍月胃疼得实在有点难受,被岑远闹得有点烦了,便有点赌气地说:“我没带,你一定要给的话你加我微信呗,反正我在群里。”
面终于出锅,伍月也不管岑远信没信他没带手机的话,端着面碗走到最近的位子,就吃了起来,岑远从他旁边走过去他都没发现。
等伍月吃完,才看到岑远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离他最远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位置。伍月擦了擦嘴觉得有点无语,把碗收了,离开食堂。
岑远看着伍月走远,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群聊,点开群成员的最后一个叫“十个月亮”的头像。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要不要加伍月的微信。之前看到伍月出现在他身前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撞破了伍月的秘密。
岑远记得好像是上学期的时候,他的舍友姜桉时就老跟在宿舍跟他念叨说要追文学院的伍月。岑远每次都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假装自己听了,其实连伍月是男是女都没记进去,根本没当回事。
谁知道九月刚开学,姜桉时就跟他说,伍月答应了他的追求,但是有一个月的考核期,考核期过了才能和他见面。岑远当时在喝水,听完差点把水喷了一地,抬头却看到姜桉时笑得一脸春意,越发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理解恋爱这种鬼东西,决定还是出门练琴。
谁知道那天以后,岑远一回到宿舍就听到姜桉时做作十足的声音,一口一个“宝贝”的,把岑远听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不止一次怀疑眼前的姜桉时被调包了。有一次姜桉时连耳机都没插,岑远才发现这伍月还是个男的,而且手机里传来的语音比姜桉时还要扭捏,给人的唯一印象就是好矫情一男的。
岑远宿舍几人都知道姜桉时是gay,只有岑远一直不上心,全身心思都飘在琴上面。好在岑远接受能力十分快,或者换个方面说,岑远压根不在意gay不gay的,他的琴和白铁皮乐队才是他所重视的。
大一下学期起,乐队几人就商量着玩更加高难度的曲风,于是写了几首首纯器乐的曲子,但没有人声旋律的曲子并不受欢迎,所以隔段时间还是会带着纪昇排一俩首首通俗歌。
谁知道本来一个月就来俩次排练的纪昇,到最后连一点的时间都匀不出来。刚开始岑远只当纪昇课业繁忙,直到纪昇突然说找了舍友来替他,他才从杨茗昊那里得知纪昇在谈恋爱。
岑远一直觉得组了乐队就不应该谈恋爱,一定要谈也不应该影响排练质量,他和纪昇在电话里吵了一架,等到纪昇的舍友被拉进群后,他才发现是伍月。
刚跑掉一个沉迷恋爱的人,又进来一个姜桉时的男朋友,偏偏乐队其他人还很欢迎的样子,让岑远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开始注意姜桉时和伍月打电话时的内容,发现伍月短短一周内就让姜桉时心甘情愿买了好几样东西寄给他,他意识到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混进乐队里。
等到排练那天见了伍月,他才发现伍月跟他想象中的整容网红脸完全不一样,声音好像也没电话里那么矫揉做作。他向岑远道歉的时候,岑远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头发乌黑垂顺地贴合在耳边,额前的几缕碎发随意撩向耳后,衬得脸很白很小,眼梢好像被特意捋直了一样,既不上翘也不下垂,嘴略微抿着。
排练室的冷调光给他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清冷,让岑远原本的怒气散了些。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就被他发现伍月和杨茗昊贴得那么近,这才又让他想起了伍月背后那幅矫情做作的样子,顿时火气又有点窜了上来,人不可貌相的横幅在岑远脑内大剌剌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