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云鹤鹤鹤

23、球赛：晴 日子平凡如

　　日子平凡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一年多来，徐双双和曾明敢时不时保持着微信联系，对彼此的近况也都熟知，就好像从前两人相约晨读一样，刚开头总得先耗个五分钟，聊聊各自班里发生了什么趣事。唯一不同的是，徐双双没有再被催着读英语，但依旧辅导着曾明敢的作业。
　　徐双双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实在是叛逆得任性，再怎么讨厌高中的英语老师，她也没损失什么，反倒是自己的成绩被影响到了。大学选课时，她特意提前打听了哪个英语老师的评价最好，这么一上下来，对英语的偏见也减轻了不少。
　　曾明敢总是开玩笑，“每次都是你辅导我的功课，我都没帮你什么，这也太赚了。”哪知机会来得这么快。
　　这天，徐双双回到宿舍，室友便向她求救，“双双，程序编完了吗？救命啊！”
　　徐双双这才发现有个复杂的编程大作业之前通知改了截止日期，临近期末，事情也多了起来，她没注意到消息，以为下周日才到最后期限。“嘶……是你救我的命啊。我现在抓紧赶赶。”
　　徐双双之前已经写了个大致框架，再熬夜补充完整，检查调试，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上交。
　　她牙都来不及刷，打开电脑很快进入状态。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坐下来还没十五分钟，屏幕忽然闪了几下，然后变成一片黑暗。
　　“哎？怎么回事？”徐双双拍了几下电脑，只听得运行的声音渐渐减弱，很快归于沉寂。她暗灭电源强制关机，又重启，依旧没有反应。
　　“我去。天要亡我。”她哀叹道。
　　室友发现这边的动静，拍了拍她的肩，笑得一脸谄媚，“双双，要不要我的电脑借你啊？”
　　“嗯？你写完了？”
　　“没啊，反正我也想不出来了，你拿去用，一会借我抄抄。”
　　徐双双笑了，“小算盘打得挺好，行，我去用，谢了啊。”
　　她刚把室友的电脑搬到自己桌上，给小台灯充上电防止一会熄灯后没得照明，惊觉屏幕右下角的电量也出现了红色。
　　“充电器充电器！”徐双双的话音刚落，头顶的灯灭了。
　　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压根撑不了多久，她颓废地瘫在椅子上，打算写多少交多少了。忽然手机屏幕亮起，是曾明敢发来消息。
　　“这次月考成绩，请查收。”
　　没等她点开图片仔细查看，他又发接连发了两条。
　　“怎么样，考的不错吧。”
　　“求表扬。”
　　忽然，徐双双狡黠一笑，想起曾明敢曾夸口这方面他擅长，便把写得七七八八的程序，还有作业要求发给他。
　　“等你在十一点四十五之前做出这题我再夸你。”
　　徐双双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就算他长于编程，题目还有涉及一些气象的专业知识。但这次作业占总分的比重大，她还是想多捞点分数回来。
　　“等我。”曾明敢只简短回复两字，便没了音讯。
　　半个多小时后，他发来了程序。
　　徐双双打开浏览，基本上把她未完成的部分补上了，有个循环还比她之前的思路还要简洁。她在空行的地方补上曾明敢不了解的专业公式及必要步骤，就算有小地方出差错运行错误，起码总体方向没问题了。
　　她提交上作业，给室友也发了一份。
　　在等待曾明敢“救援”的时候，室友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此时收到徐双双发的文件，兴奋得要从床上跳下来，“姐姐我太爱你了，还有谢谢姐夫！”
　　徐双双扭了扭发酸的肩，困意满满，“记得自己改动些地方啊。”
　　随即倒头，陷入被子中。不对啊，什么姐夫……她轻抿嘴角，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徐双双醒来，才惊觉昨晚忘记回复曾明敢了。啧，小朋友指不定多炸毛了……她赶紧给她赶紧打开聊天窗口，安抚一下他。
　　“抱歉啊。我昨晚太累了。”
　　“辛苦你了。曾明敢最棒！”
　　“我生气了。”他发来一条语音。
　　“别气了好不好，我错了。”徐双双不经意间流露出撒娇的意味。曾明敢瞬间被击溃，拿她没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突然转移话题。
　　“十三号考完，那天晚上的飞机。”N大寒假放假得早，加之徐双双的考试时间都安排得比较靠前，还能赶在高中放假前回家。
　　“十五号的篮球赛，你要来看我吗？”
　　徐双双自知理亏，答应得很是迅速。

　　这个冬天，Z城温度偏高。曾明敢穿了身单薄的篮球服就上场了。身为现任的校队队长，曾明敢凭借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高超的球技，俘获了一群小学妹的芳心。
　　徐双双翻出了高中的校服穿上，这几年也没有再怎么长高，校服穿着也不会偏小。简单扎了个马尾，未施粉黛，混在一群小学妹中丝毫不显突兀。
　　一中和二中势均力敌，友谊赛也打得很是激烈。一中这边有着曾明敢这样的“门面”，加油的声音倒是盖过了对方。徐双双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她跟着喊了几嗓子后累得坐下。前方有人站起探身往前看，她被挡住了视线也不介意，从前排的夹缝中追寻着曾明敢的身影。
　　二中的队员首先抢到球，随即发起猛烈的进攻，很快打入内线，先发制人，连连得分。曾明敢单枪匹马，绕过防线，干脆利落地三步上篮，稳住了一中的士气。
　　他时不时朝看台望去，试图寻找徐双双的身影，然而一排排拥挤的横幅和充气棒令他眼花缭乱。朝哪个方向盯得久了，还会有女生会错意，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引起了阵阵激动的尖叫。
　　倒数的计时声响起，曾明敢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纵身一跃，卡在最后几秒投进了三分球。一中险胜，二中有沉迷于曾明敢颜值的小女生倒戈叛变，跟着欢呼起来。
　　徐双双下了看台，拧开一瓶矿泉水朝曾明敢走去。观众席一些热情胆大的女生动作更快，迫不期待地冲过去，把准备下场的曾明敢团团围住。
　　曾明敢有些被这阵仗吓到，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拒绝了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女生横七竖八伸过来的饮料，就在徐双双准备收手时，握住了矿泉水的瓶身。
　　就在徐双双愣神的一秒钟，她收获了四面八方女生艳羡又嫉妒的眼神。现在的小妹妹们还真有意思。她暗想，当年可没有什么校园风云人物把她们迷的神魂颠倒。
　　“借过借过。”曾明敢拉过她的手，在拥堵的人群中开辟一条逃生通道。
　　两人至篮球场边上树荫下的长椅坐下，那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曾明敢酝酿着什么，准备开口，却听徐双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秋兰初绽，明媚皎洁。他瞬间没有言语，静静地望着她。
　　“啊哈哈哈……想不到啊你人气这么高。哎，你有没有喜欢哪个？我看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格外好看。”她一说话，瞬间破坏了这份娴静的美好。
　　“都长一个样，没兴趣。”他被徐双双说得耳后发红。
　　徐双双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转移了话题，“可以啊，现在还当上队长了。刘启瞬当初跟我夸了好多次。他要是知道你现在人气比他高那么多，指不定多嫉妒。”
　　曾明敢心下一惊，不知道刘启瞬这碎嘴子有没有说了点不该说的，慌忙问道，“他……除了夸我还说了点别的吗？”
　　“嗯？没有啊。还能说点什么？” 她疑惑。
　　曾明敢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打完这场我就退了，让下一届带。”
　　徐双双记得刘启瞬好像是一直带到毕业的，便问道，“不是干满一年才换届吗？这么快就退休了？”
　　“对啊，一般是这样。但是高三了，最后一学期还是想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下届队长人选我观察过一段时间了，能力没得说。交给他我也放心。”
　　徐双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他沉稳了不少。
　　“对了，一会庆功宴，你来吗？”他满含期待地询问。
　　“不好意思啊。我爸请了人，晚上要出去吃饭。”徐双双抱歉道。
　　“那好吧……”他抿了抿嘴，很快扬起笑脸，“下周考完试，我再找你。”
　　操场那侧有人挥手，喊着曾明敢的名字，好像是等着他一起走。碰巧徐双双的手机响了，她划掉电话，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我也该走了。”
　　“那，下周见。路上注意安全。”他闷闷开口，觉得两人才没聊多久又要分别。
　　徐双双在校门口张望一会，没有发现自家的车。正准备再打电话回去，见沈一琛从车上下来，朝她招手。
　　许久未见，他依旧如此清俊。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这大龄男青年怎么就不会老呢，徐双双腹诽。今天看了小学妹们青春洋溢的脸庞，深深觉得有空一定要好好跟他请教请教怎么保养。心里想着这么多，她还是很快小跑过去，“咦？是不是我爸懒得来接我，又把你抓来当司机了？”
　　他轻轻一笑，“是我自己要来的。上车说。”
　　沈一琛今天开的这辆车偏高。他帮她打开车门，伸手扶了徐双双一把，另一只手贴心地挡在她的头上，以免磕到。
　　曾明敢和队友们走出校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走吧队长，在看什么呢？”队友揽过他的肩，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瞬间了然，安慰道“哦……我懂了。单身狗是看不得这些的。走走走，吃饭去。”
　　曾明敢暗自磨牙，走得飞快。
　　“怎么了这是？吃炸药了？”落在后面的队友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