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云鹤鹤鹤

14、甜品：风

　　许久不见曾明敢来找徐双双，刘启瞬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哎，双双，你的小学弟好久没来找你了？”
　　“你可闭嘴吧。”徐双双仿佛被戳破心事，耳根微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曾明敢的存在。习惯了他在身边吵闹说笑，习惯了他的偶尔发愣犯傻。自从半个多月前曾明敢突然消失在她的眼前，徐双双觉得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努力从这种莫名的不适中调节过来，像以前一样，和班里的同学说笑聊天，按计划完成自己的学习目标，但静下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明敢的身影，还有他笑起来时露出那对小酒窝。屡次的反常让徐双双不得不承认，曾明敢的出现的确扰乱了她的生活。
　　也扰乱了她的心。
　　“害羞了？徐双双你变了啊。”刘启瞬热闹不嫌事大。
　　“我去接水。”徐双双虚张声势地踹了刘启瞬的桌子腿一脚，带上保温杯向外走去，背影带有几分仓皇而逃的狼狈。
　　课间休息时间已过了一大半，走廊转角此时只有两三个人在聊天说笑。徐双双放好杯子，按下饮水机的开关，望着细细的水流缓缓注入保温杯，冒起了阵阵热气，徐双双开始走神。
　　有多少天没见到他了？徐双双指头微动，在心里数着日子。他的恣意潇洒，狡黠得意，黯然落寞，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冷不丁地，她心里突然出现一句酸掉牙的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咦……徐双双拂了拂手臂，简直要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激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哎！小心。”曾明敢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徐双双的手腕往后拉。徐双双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神游天外，保温杯的水早已装满溢出来，滚烫的热水打在饮水机的金属边缘溅起，在曾明敢的手上烫出了个小小的红点。
　　是他……青春期的少年个子蹿得飞快，半个多月不见，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徐双双觉得他又高了几公分。目光落至他的脸颊，只觉得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加分明，莫非又整天打篮球去了。再注视着……徐双双突然意识到不妥，眼神开始心虚地乱瞟。
　　曾明敢关下出水按钮，将过满的热水倒了一点点出来，拧好盖子再细心地擦掉瓶身的水珠，才递给徐双双。
　　“谢谢啊。”她不好意思地接过，语气低低的。
　　曾明敢见徐双双情绪有点低落，感觉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时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柔顺的长发，就像顺着小猫脊背上的毛一样。
　　“下周就是圣诞了，周六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徐双双似在思索，曾明敢怕她拒绝，又添了一句，“那个……我妈生日也快到了，我想给她挑个礼物，你帮我参考参考呗？”
　　“好。”徐双双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得眉眼弯弯。
　　女孩子的情绪这么多变吗？曾明敢有些楞住，不由跟着一起笑了。

　　周六的清晨，徐双双起了个大早，开始挑衣服。
　　浅灰色的宽松毛衣搭条小脚牛仔裤？会不会显得太随意了，感觉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穿条显得年纪小一点的小短裙？徐双双望了一眼窗外被风吹得凌乱落下的树叶，觉得还是防冻要紧。指尖在厚实一点的连衣裙上停顿片刻，啧，不行不行，那得配个带跟儿的皮鞋，逛一天的商场腿肯定都废了。徐双双头一回在挑选衣服上耗了这么久的时间，体会到了比数学题选B还是选D还要纠结的感觉。
　　眼见着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要到约定时间了。徐双双望着铺了满床的衣服，最终还是决定了最初的选择。又觉得有点单调，挑了几缕头发变成辫子。年轻的女孩子不用怎么化妆气色已经很好了。皮肤光滑如瓷，昨晚睡得早，黑眼圈也消失不见，徐双双只涂了层颜色温柔的口红，对着镜子一笑，就足够朝气蓬勃。
　　披了件驼色的及膝大衣，蹬上小白鞋，等到徐双双匆匆赶至商场东门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八分钟。
　　好吧，还是迟了一点。徐双双从小养成习惯，不管和人约定好时间做什么事都极有时间观念，甚至守时到每次都提前至少十五分钟到达。将手机装回口袋，她搓了搓双手，往手心哈气。入冬寒风阵阵，出门时走的急，加上高估了自己的抗寒能力，也没有带上围巾，徐双双此时手脚冰凉，只能跺着脚驱除寒冷。
　　曾明敢下了公交车，发现徐双双已经抵达，在冷风中缩着脖子，心中暗骂陈骋不靠谱。说好的女孩子因为打扮出门经常迟到呢？自己已经提前到了，不料徐双双更早一步。
　　“徐双双！”
　　她回头，见曾明敢冲自己挥了挥手，穿着厚重白色大衣的他像一头北极熊一般朝她奔来，很是滑稽可爱。
　　“我来晚了，你等了多久？”他在她身前及时地停下脚步，带来热气。
　　“也没多久。我习惯早到。”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抱怨。
　　曾明敢担心她冷，赶紧和她进到商场里边，才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以后别傻等着了，本应该是我等你的。我保证，以后约定的时间我都会提前到，绝对不会迟到，你不用来得太早，迟到多久都没关系。”
　　徐双双微微抬头望着他，他的双眸极黑，印着自己的身影，一脸的严肃诚恳。她有自己的原则，算上忘带东西返回取、路上堵车等一系列可控或不可控的情况，每每提早出门，从来都是她等别人，对于偶尔有人不守时，迟到良久也都好脾气地选择原谅，下次相约出门时，自己依旧习惯性地提前到达。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愿意换他来等她。
　　“好，我答应你。”胸中暖流涌过，徐双双觉得手脚都暖和些了。
　　“走，我们去喝点热乎的。”曾明敢不敢掉以轻心，人是他约出来了，可别害得冻感冒了。陈骋的主意虽然一开始不靠谱了些，后面几条，曾明敢还是打算相信他，开始一件件完成。
　　“要喝这个吗？”他指着招牌上的第一款，粉色的巨幅广告写着冬日限定，甜度爆表，适合甜甜的女生。
　　“呃……不了吧。”徐双双看了一眼广告牌，充满少女心，过于粉嫩的色调，好像不太适合她。
　　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曾明敢牢记陈骋的叮嘱，“来一杯这个，热的。”又转头问徐双双，“加红豆吗？”
　　“那个……真不要，我不喝太甜的。”
　　“加双倍红豆。再来一杯咖啡。”
　　徐双双接过奶茶，一大杯都是淡淡的樱花粉，过多的红豆散在厚厚的奶油上，感觉随时都要掉到地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喜欢甜的吗？”徐双双打起了他的咖啡的主意。
　　“我还可以呀，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曾明敢疑惑道。
　　“那我们换一下吧。”
　　“啊？好……陈骋这个龟孙子。”曾明敢后知后觉发现好像又被带偏了。
　　徐双双好奇，问他到底听陈骋说了些什么。
　　待她听完陈骋给曾明敢的各种“忠告”，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喜欢的好像都跟这些不太搭边儿。
　　“我是真不太喜欢吃甜食。咱都那么熟了，我也不会假装跟你客气些什么，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
　　都那么熟了……原来在她心里早就把自己划分为熟人的行列，曾明敢内心暗自欢喜，脑子一抽问道，“那我们现在，去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