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电竞]》寒夜凉澄

62、峥嵘（番外） 我是一颗葡

　　魏峥想，我大概是不懂爱情的。
　　但是这辈子，除了魏嵘，没人能吸引我的视线。就连失踪人口亲妈也不行。
　　魏峥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从小伴随着“你妈跟野男人跑了”的声音长大。
　　他没有朋友，没有小朋友跟他一起玩，他也不喜欢那些臭烘烘的小孩子。
　　他的朋友，是家里产粮的土地，下蛋的母鸡和喂胖了换钱的猪。
　　他会隔得远远的跟他们说话，说天气，说今天吃的饭……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再后来，这些朋友也没有了。他爸带着进城打工了。
　　此后魏峥越来越沉默，去幼儿园，小朋友都不跟他玩，说他脏，臭臭的。
　　一个大男子每天在工地里热火朝天，昏天黑地的干活，哪儿顾及到儿子这些生活的小事。
　　直到某天，他爸领了个阿姨和男孩回家，跟他说，要叫妈妈，另外一个是弟弟。
　　男孩藏在阿姨的身后，漏出一双眼睛看他。
　　一双手放在男孩头上，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说“明明，叫哥哥。”
　　男孩仰头看了眼妈妈，“哥哥，你可以叫我明明。”说完对他吐了吐舌头。
　　魏峥没有开口叫人，见三个人没了动静就埋头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画天画地画他眼中的世界。
　　他爸安置两个陌生人口住下，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却被新来的女主人打理的干干净净。
　　搭在客厅的木板床分给男孩一半，堆满杂七杂八小玩意儿的桌子分他一半，他的凳子旁加了张凳子。
　　男主人女主人没有结婚，住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他像是多了个影子，每天同吃同住同睡。
　　却又不是影子，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总有说不完的话，你不理，他就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很快两个萝卜头上了小学。
　　明明长的好，嘴又讨巧，很快就交到了很多朋友，连带着他哥一起，上学放学一路上更是吵吵闹闹，觉察到他哥的躲闪，天天揪着他哥的袖子不放手。
　　九岁那年，魏峥开口叫了人生中第一声妈妈。
　　他爸当天就带着他妈去领了证，明明正式改名魏嵘。
　　魏峥记得，他以前姓顾，叫顾清。
　　他们俩越来越大，家里越来越拥挤。
　　小学读完，他们搬了新家，离新初中要近许多，十分钟的路程。
　　两室一厅的房子，魏峥魏嵘有了独立的房间，各自有了独立的书桌。
　　魏嵘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整天飞快写完作业就出去玩，每次还要拉上魏峥一起，魏峥无奈，只能跟着出去玩，晚上回来运气好能写完，运气不好，第二天一早还得继续。
　　每次魏峥下定决心要拒绝他时，魏嵘就一只摇他，像小时候一样，一声又一声哥哥喊个没完。
　　嘀咕着平时也不见你叫我哥啊……准确来说，十岁以后，魏嵘就不怎么叫他哥了，只有这种需要“共患难”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呢，谁让他爸不收拾魏嵘，他妈不说教魏峥……
　　为了抵制魏嵘的软磨硬泡，魏峥自学成才，练就了一张损人的好嘴。
　　初二那年，女主人怀孕了。初三那年，魏屹出生了。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要养育三个孩子，两个大的马上要读高中……
　　穷什么不能穷教育，更何况魏嵘成绩还不错……
　　升学还算胜利，魏峥以中等成绩进了市七中，魏嵘争气，考进国重三中。
　　三中在p市升学率最高，考进去的孩子基本上半只脚踩进了大学门槛，读！必须读！
　　女主人每天背着小三娃起早贪黑，去工地门外卖早点，中午卖午饭，晚上还要卖顿加班餐，其中辛苦自不必说。
　　奈何男主人在工地出了事故，工地赔了点钱，但是那条腿……让家里的财政雪上加霜。
　　魏嵘回家就问他妈要资料费，他妈也没细问，点了钱就给了。
　　“儿啊，一定要好好读，考个好大学，以后好好孝敬你爸。”
　　隔了一周魏峥又要了一次，没魏嵘的多，但是两个学校的收费本身就有些微差别，女主人爽快的给了。
　　两小子凑在一起算算钱，省下的生活费，“骗来”的资料费，还有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积攒。
　　下定决心买了去E的火车票，两个人把钱贴身揣着，就怕遇到扒手，走哪儿都把另外一个贴身带着。
　　一路风尘仆仆到达E市，两个人给家里打电话，怕他们没见到留的纸条。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爸就一文盲，不认字。他妈每天照顾老的和小的还得出去挣钱，估计没空看见。
　　打了电话报平安，把他爸气得想隔着电话抡他，明明他爸不骂魏嵘，非要让他来说，白挨一顿骂。
　　“离家出走”还是魏嵘出的主意，策划，执行一条龙服务，童叟无欺，只欺魏峥。
　　为什么是E市呢？大城市，来钱快呗。
　　奈何年龄太小，工地怕出事不收，餐馆倒是缺打杂的。但是两个人长这么大还真没干过和厨房沾边的事儿，找点发传单的活儿吧那些老头老太还得挤兑你……
　　哥俩摆过地摊，卖过气球，睡过桥洞，躺过街角，窝过网吧……
　　直到接到TNT的传单，准确的说是替他发传单。
　　哥俩发完传单就往上面地址奔去，好像未来有了着落。
　　然而去的不是时候，那间屋子关着门，落着锁，门口堆满了纸壳，泡沫，废报纸。
　　奔走一天，实在折腾不动。啃个馒头，一瓶矿泉水一人喝一半，收拾收拾能睡。
　　半夜有人从楼上倒水，吓两个人一跳，那阵仗哪里是泼水，分明是□□。
　　“明明，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古代倒夜香。”
　　“你别说了，我感觉我要闻到味儿了。”
　　清早，一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的青年，腋下夹着个皮包，手里拿着个洛基亚骂骂咧咧朝这个小平房走来。
　　看见地上躺了两个人也没管，开了锁，卷帘门哐哧哐哧往上升，两个人终于醒了。
　　魏嵘蹦起来，揪着青年就问“这里是TNT战队吗？”
　　“哟，你们是来报名的？来的还挺早。”
　　“我这还没收拾好，电脑那些还没装，你们留个身份信息，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必须得有一个，我晚点联系你们。”
　　“那个，我们从外地来的，没有手机，暂时也没住的地方。”
　　青年打量着两个人，似乎在思考这俩人的可信度。“带身份证了吗？”
　　魏嵘从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里摸出两张卡片递给青年。
　　青年看了一眼，那会儿没有那么高明的造假术，看的多了，就能辨别真伪。
　　“那你们先在这儿住下，战队前期没什么收入，工资可能很低，具体低到什么程度呢，还得到时候再看，一天可能就三四十块钱，但是包吃包住。”
　　兄弟俩算了一下，一个月能有九百一千来块钱，但是有吃有住，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寄点。
　　魏嵘先点头，表示没问题，他们接受。
　　这一点头，就留了六年，直到TNT解散……
　　世界赛上队长和二舟的对话他可能懂了，有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
　　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其实我特别喜欢迈阿密
　　和有黑人的洛杉矶
　　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
　　一起去繁华的上海和北京
　　还有云南的大理保留着回忆
　　这样才有意义。
　　和亲爱的你一起去旅行，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留下共同的足迹。
　　世俗可能并不偏爱他们，但，们偏爱着彼此。
　　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空气都在书写他们的故事，留下的痕迹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魏嵘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但确确实实是个钢铁直男，不存在恐同即深柜，因为他并不恐同，他知道杨光和二舟的恋爱关系，也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的爱人和他们拥有同一套器官。
　　分别之前，杨光问起他对魏嵘的“非分之想”。
　　“他啊，大概从他开口叫我哥的那天起我就放不下了吧。”
　　“我没想过让他同我一路，他想我陪到哪儿就到哪儿，剩下的，会有人陪他走下去。”
　　那你呢。
　　“环游世界吧。
　　他小时候总喜欢看地理杂志，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哥，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去哪儿旅游吧，住哪儿，吃什么，看什么景点能絮絮叨叨拉着我说一天，然后下一本杂志出来又开始新的计划。
　　那些没完成的，就让我一个人去实现吧。”
　　感情是不求回报的，我爱你，不代表一定要让你知道，也不代表你要回馈我什么。
　　我爱你，不是在向你乞讨，我只是把一腔的热情与热爱交于你，我只是将你之外的人关在门外，我只是在心里，把你的名字刻了一遍又一遍。
　　这些你都不必知道，因为这条路太难走。
　　阳光从不曾真正的普照大地。
　　愿你的世界永远阳光灿烂，温暖依旧。
　　若是你在这条路上……
　　可是你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