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不相容》高枕青山

41、Stage XL 求我不如去

　　宁宇带着江峥一行人去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很大，中间一道透明的玻璃隔成两层。隔着玻璃能看见几个穿防护服戴口罩的学生在里面的超净台工作，看见宁宇进来，他们点头致意。
　　屋子中央放着一台电脑，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周围是一层一层的架子，上面放着各种试剂，还有流式细胞仪高通筛超离心和液相色谱。专题生已经把椅子搬了过来让几人坐下。
　　宁宇道：“那我们开始？”
　　“可以。”江峥点头。
　　宁宇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程序，上面显示出DPA的三维结构。宁宇用鼠标拖着窗口左右转动，屏幕上显示出DPA各个部位的官能作用基团，以及他们的构效关系。
　　徐总监静静地听着宁宇讲解，一边不住点头。后面几个专题生甚至拿出笔开始在本子上做笔记。
　　江峥听完宁宇讲的DPA后处理控制，想起那天江骞给他发的总部方案的资料，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徐总监说话了，“宁教授，您讲得很好，我想问一句，这个DPA是您实验室研究的专利吗？”
　　“是。”宁宇很干脆地说道。
　　“我能看出DPA确实对整个产品的效能提升很大，我可不可以大胆猜测，这个产品很大一部分成本是用在DPA的制造上？”
　　“不是，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可以用DPS代替，差别并不会很大，现在市面上DPS的制造技术已经是成熟的。”
　　“那宁教授又为什么要用DPA？”
　　“主要是方便后续的洗脱和检测，这和我们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有关。”
　　“不得不说您这条路线设计的很巧妙。”徐总监道，“但如果只是为了后处理方便和成本控制的话，我们这儿也有一个方案。”
　　宁宇一愣，“你说什么？”
　　徐总监转头对江峥道，“江总，不知道总部那个方案的资料您带过来了没？”
　　“嗯，在我U盘里。”江峥从兜里拿出U盘递过去。
　　徐总监带着笑意，拿过U盘对宁宇道：“能否借用一下电脑？”
　　宁宇抿了抿唇，道，“可以。”
　　徐总监把U盘插上，里面有一个PDF文件，“您看，这是我们美国总部的研发部门设计的方案，是不是和您的方案有异曲同工之处？”
　　宁宇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有些皱眉，大体浏览了一番，对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研一学生和专题生道：“你们先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宁宇江峥徐总监和吴秘书四个人。宁宇有些沉默地看着这个设计档案，与他的方案时两个不同的思路，虽然最终效能比不上，但是避开了使用DPA和DPS，成本也控制地很好，显然是经过了一番优化的。
　　一时挑不出毛病，也看分不出到底孰优孰劣。
　　徐总监在一旁问道，“宁教授，您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也不错。”
　　“您觉得您的方案与这个方案相比，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吗？”徐总监说到这儿，话已经开始不客气了，个中意味显露无疑。
　　“我不清楚。”宁宇平静道，“我已经把我的方案完完整整告诉你们了，具体采用哪个，选择权在你们，你们只要告诉我结果就好。”末了又加了一句，“希望你们能尽快，不要再无谓地浪费时间。”
　　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徐总监道：“这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我回去还要和小江总讨论一下。”
　　宁宇眼角带了讽刺，“这儿不是就有个江总吗？”
　　徐总监讪讪地笑，“宁教授可能有点误会，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宁宇低头，显然已经对他们没了耐心，“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尽快告诉我结果就好。”
　　“那好，我们这就回去。”徐总监说着站起身。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刚才一直静静坐着的江峥道，“我和宁教授还有话要说。”
　　“啊？好。”徐总监不明所以。
　　“吴秘书，你记得路吧？带徐总监先走吧。”
　　“江总，我们是一起坐车来的，您回去的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先走吧。”江峥摆摆手。
　　“你们没卡，出不去，我让学生送你们出去。”宁宇话里的温度已经冷了下来，径自出了实验室。
　　江峥拔下U盘，笑着跟在宁宇后面。
　　*
　　跟着宁宇进了办公室，江峥在门口站定，左右环视了一圈，“你办公室居然这么小。”
　　“哪儿能跟您比呢，办公室大得跟大礼堂似的。”
　　装作没听出宁宇话里的嘲讽，江峥细细看着屋子里周围的摆设。很古朴的一张办公桌，旁边放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生态缸，里面扦插着铁线蕨，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来的植物，生长得很繁茂。突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隔着玻璃对江峥吐了吐舌头。
　　江峥一惊，“你在办公室里养蛇？”
　　“看你大惊小怪的。”宁宇无情地嘲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怕蛇，那天还强装镇定，真是难为你了。”
　　“怎么可能。”江峥语气变得不好，“你哪只眼看出我怕了。”
　　宁宇从抽屉里找出眼镜戴上，“四只眼都看出来了。”
　　“噗。”江峥忍俊不禁，没来得及回嘴，就被一旁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吸引了兴致，拿起来转着看了看，有两个手掌那么大，里面装着一只小虫子，吱吱吱吱地叫，“这是什么。”
　　“你拿稳点，别给它晃晕了。”宁宇责怪道，“那是我养的宠物，一只树蟋。”
　　江峥饶有兴致地放下，“你还专门给它弄了这么个盒子。”
　　“这你就不懂了。”宁宇话里透着点得意，“这是我朋友研制的一款养虫盒，你看中间有个竖起来的隔断，可以让虫子趴在上面，旁边那个离心管里面可以注水，下面有一个极小的孔，可以刚好让一滴水漏出来依靠表面张力挂在那儿，让虫子去喝，还有加湿的作用。底下那是两个小食盆，随便往里放点什么它都吃。”
　　江峥越听越觉得有趣，“就这么一个小盒子，还这么科学。”
　　“那当然。”
　　“这虫子是哪儿来的？”
　　“那天我半夜听见虫子响，就在那个缸里的鸡爪槭上找着了。”宁宇回忆道，“我想它叫得还挺好听，顺手就给养起来了。”
　　“幸亏这虫子能落在你办公室，不光有吃有喝，还住上两居室了。”江峥揶揄道。
　　“人不如虫，有的人连两居室都还住不上。”宁宇起身接了一杯水，一仰而尽，然后重重地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扣，“行了，你也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你们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江峥摊手，“这么大事儿，我一个人真的说了不算。”
　　宁宇冷笑，“那你这个总裁当得有点窝囊啊。”
　　江峥走过来轻轻搭着宁宇的肩，“你也看见了，这个项目上下都是江骞那个家伙在忙活，求我不如去求他。”
　　把那人的胳膊拿下去，宁宇道，“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们公司我就没别的选择了？前几天W&B的陈总已经找过我了。”
　　“陈总？”江峥语气严肃起来，“他找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