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不相容》高枕青山

33、Stage XXXIII 我们现在算

　　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坐了三个人。陈总坐在江峥对面，刘翊青坐在江峥右侧负责会议记录。
　　陈总明显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精神头特别好，笑呵呵地红光满面，“江峥贤侄，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当初在美国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叫我一声伯伯不过分吧？”
　　江峥面色波澜不惊，“陈总，场面话就没必要说了，时间宝贵，直接说来意吧。”
　　陈总不悦，“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会来事儿，真该跟小骞那孩子学学。”
　　“我今天不是来陪您唠嗑的。”
　　“行吧，知道你忙，我也长话短说。”陈总笑眯眯地叉起手，“来谈谈你们正在评估的这个项目如何？”
　　“怎么？陈总也对这个项目有意思？”江峥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气息。
　　“之前小骞在美国就跟我说起这个东西，这可是未来市场上的主力军，我当时还不相信。后来啊，亲自去听了宁教授一场报告会，实在是受益匪浅呐。”陈总掏出眼镜布，摘下眼镜擦了擦，“可我又听说，你们公司内部好像有些分歧。”
　　“陈总对我们公司内部的消息倒是灵通。”
　　“哎，你也知道现在市场饱和了嘛，谁都想出头抢先推出个竞品。不瞒你说，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全行业的公司可都在这儿盯着呢。”
　　“那陈总今天的态度是？”
　　“我也不卖关子了，你看这个东西你们内部是顾虑重重，怕这个怕那个，举步维艰，归根结底啊还是你们公司这个市场大环境不合适。”陈总帮着分析，“您们面向的是国内市场，国内那帮实验室的老家伙我太知道了，念旧，认准一个东西就不喜欢换，觉得顺手就能用一辈子。我们公司就不一样了，我们做的是海外市场，尤其是好多小国家，争先恐后地要发展科研，什么新东西都想试一试。所以这世上就没有不合适的东西，就算是垃圾，那也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你说是不是？”
　　嘴上说着不卖关子，还能说这么一大堆，江峥冷笑，“陈总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想让我们把这个项目让给你？”
　　“哎，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但也不对，这不叫让，这叫良禽择木而栖。”陈总依然是笑呵呵地，越发和蔼可亲，“既然你们不能让他发光发热，不如让我们来试试，总不能埋没了宁教授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成果吧。”
　　“陈总从美国回来也有一个月了吧。”江峥道，“原来一直赖着不走，就是为了这事。”
　　陈总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贤侄，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来虚的，我话说得明白一点。”江峥话音放冷，“这个项目无论合不合适，我们都会抓在手里，绝对不会外放给任何人。”
　　陈总笑容慢慢消失，“贤侄，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这专利权还在宁教授手里，你有什么权利替他做决定？”
　　“他一开始就选择了我们公司，这就是意愿。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最后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江峥，你自己赚不了的钱还不让别人赚了？”陈总耐心消失殆尽，“这做生意可不带这么黑心的。”
　　“别人吃东西正吃到一半，就上赶着去抢，还说什么吃不下就别吃，这就不黑心了？”
　　“行，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们年轻这一辈啊，真是越来越狂妄。”陈总眯着眼看了江峥一眼，摇着头拿起公文包就出了会议室。
　　刘翊青在一旁全程做着记录，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出。等到陈总走了才敢出声，“江总，我们这么直白地拒绝他好么。”
　　“他今天就不是来商量的，而且你想，这种事能商量的来吗？”江峥淡声道，“无论我们怎么回应，他都会去抢，他从美国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今天不过是来下战书而已。”
　　“还是江总看得透彻。”
　　送走了陈总这个老麻烦，五点开了个会议，白天又奔波劳碌了一天，江峥身心俱疲。刚踏出会议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宁宇发消息，让他赶紧带着吃的来公司慰问他。
　　*
　　这三天宁宇过得很辛苦，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与其说是给江峥当秘书，不如说是给他当保姆。
　　虽然把公司的事务记录本给他看了看，但真关系到公司内部各项决策事务时却没再让他插手。反倒是那天晚上吃了宁宇亲手做的饭，江峥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
　　重重地把汤碗磕在总裁办公桌上，宁宇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碗。”
　　江峥罔若未闻，揭开盖子，是牡蛎疙瘩汤的香气。这汤他已经喝了三天，还是喝不够，“我现在承认，你手艺确实比我好。”
　　“呵呵，你知道就好。”看江峥低头美美地喝汤的样子，宁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恨当初自己不够狠心，没给他多往里放点辣椒。
　　“你怎么不放姜和蒜？”江峥抬头，三天前他就想问了。
　　“你不是不爱吃吗。”
　　“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弟说的。”宁宇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内鬼。
　　江峥有些惊讶，“你记忆力不会这么好吧。”
　　“做我们这行的，记忆力不好怎么行。”宁宇耸耸肩，心说他还记住了不少别的东西。
　　“有空你教教我，我觉得小晟也会喜欢。”江峥喝完最后一勺，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这时候还想着你弟呢，我告诉你，没机会了。”宁宇在江峥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欠你的今天就算还完了。”
　　江峥把桌子上的餐具摆放整齐，起身坐到宁宇对面，“小晟那天问的问题我觉得很有意思。”
　　宁宇抬眼看他，“什么问题。”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江峥问，“朋友？熟人？”
　　“你想太多了，谁跟你是朋友。”宁宇不屑，“顶多算是冤家。”
　　江峥有些好笑，“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还不算朋友？”
　　“别自作多情。”
　　“既然不算朋友，那你说说你讨厌我哪一点吧。”
　　“那可多了去了。”宁宇扯了扯嘴角，“心眼儿小，记仇，装腔作势，经常摆一副高高在上的臭脸，而且毛病多。”说得毫不留情，“关键是，你弟老是缠着我弟，你还护短。”
　　“嗯，你说的都有道理。”江峥居然听得格外认真，“是不是我弟不缠着你弟，你就能对我改观了？”
　　“啊？”江峥这个脑回路是宁宇没想到的，前面那么一长串都被他无视了吗，而且扪心自问，他心眼儿小爱记仇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也不一定。”
　　江峥挑眉，“说起来，我们是通过两个小朋友才认识的，你可能受小朋友的影响对我有些偏见，我希望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格外正经，让宁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今天是怎么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脸上重新扬起那个江峥熟悉的笑，“是不是看到期了，舍不得我？”
　　“咳。”江峥没来由地老脸一红，“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
　　“说得真好听，还我这个人有趣，是捉弄我有趣吧。”宁宇根本没放在心上，“先说好，咱们已经两清了，以后可不准再缠着我。”
　　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跟江峥有什么过深的牵扯。他也给宁皓分析过，可惜宁皓不听。
　　“这个项目还没结束，我们以后还是会经常见面。”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门外传来江骞的声音，“堂哥，你在里面吗。”
　　江峥指了指对面，宁宇会意，转身进了隔壁总裁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