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不相容》高枕青山

30、Stage XXX 不用这么看

　　“怎么了？”江峥蹲下身也看过来。
　　宁宇指着那一坨黑黑的树根皱眉，“这根早就烂了，种了也活不了，那还种它干什么？”
　　“你能看出来这根是死的？”
　　“这一看就是用开水烫过的。”宁宇愤怒地站起来，看向货车旁那几个树商，“这世上真是赚什么钱的人都有。”
　　“你要去找他们理论？”江峥问道。
　　“我没那么傻，”宁宇摆摆手，“那几个人膀大腰圆的，我又打不过他们，我去找贾老师。”
　　老贾此时正笑眯眯地指挥着几个男同学帮女同学种树，宁宇过来低声道，“贾老师，麻烦您过来一下。”
　　“哦，好的。”老贾有些疑惑，转头对那几个学生道，“你们继续种。”
　　宁宇把贾老师带到那颗树旁，“贾老师，这树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老贾摸不着头脑，“我看挺好的呀，这树我从小栽过，特别好养，一栽就活。”
　　“特别好养？您看看这根，都烂了。”宁宇低头轻轻拨弄着树枝。
　　“这……”老贾冷汗下来了，“这树的根他原来就这样，我们这儿叫假根。这栽下去以后啊，就长出新的来了。”
　　“行了，您别蒙我了，我做研究这几年，还不至于连是死是活都看不出。”宁宇站起身，“这叫‘两日树’，意思就是这树最多活两天，因为没了根，两天以后这叶子开始发黄，就萎了卖不出去，所以都是预定要卖的当天把树挖出来然后用开水把根烫死。”
　　“瞧您说的那么麻烦，这图个啥啊。”
　　“赚钱呗。”宁宇居然笑了起来，“这种树的地方就这么大，如果每年种的树都能活，就没人从他们那里买树了，现在把根烫死，就逼得人年年从他们那里买，正所谓无奸不商。”宁宇说着又踩了踩脚下的土，“这土这么松，学校不会是每年都来这个地方种吧？”
　　老贾心里也是有苦难言，现在宁宇说得这么直白，也不好再装傻，“您这又是何必呢，归根到底这也是上面领导布置的任务，有指标完不成，学校脸上也不好看啊。”
　　宁宇皱眉，“那这个活动的意义何在？这不就是形式主义了吗？”
　　老贾摇头，“有些话我不方便说，想必您也能明白，这个水还算是浅的，有的水比这个还深呢。”
　　宁宇冷冷道，“意思就是学校本来就知道这件事？”
　　眼看着谈话的内容越来越危险，往对学校不利的方向发展，老贾机智地止住了话头，“这事儿也不是我管的，您找我也没什么用，我看您也别操这份儿心了，大家和和气气地，有什么不好，您说是不是？您继续种着啊，我走了。”
　　宁宇盯着老贾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直在边儿上看着的江峥拍了拍他，“现实点吧，你管不过来的。”
　　宁宇格开他的手，“别碰我，不为你这些黑心的同行说点什么？”
　　江峥收回手，“没什么好说的。”
　　宁宇冷哼，还是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拿出手机给树根拍了照片，又抄了运树那辆货车的车牌号，“现在我管不了，说不定以后有机会。”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啊！救命啊！”
　　“怎么回事！”两人赶忙跑过去，只见一个女生瑟瑟发抖地一边后退一边指着草丛，“蛇！那里有蛇！”
　　一听见蛇，刚才围观着围过来的大伙儿本能地后退一步，大部分人都对蛇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什么样的蛇？你看清楚没？”宁宇推开围观的人挤到最前方，问那个女生。
　　“没，没看清，好像是，黄色的。”女生说得战战兢兢，抓着宁宇的袖子就往身后躲。
　　宁宇想了一下，低头捡起一根树枝，就要上前去拨开草丛。
　　“哥！别过去！太危险了！”猝不及防被人拉住，身后传来宁皓焦急的声音。
　　这是宁宇没想到的。
　　“没关系。”宁宇拍拍宁皓围在腰间的手，“你要相信你哥。”
　　听宁宇说得笃定，宁皓慢慢松了手，心情有些复杂。宁宇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一条黑黄相间的小蛇映入眼帘。细细的条纹密布，瞪着豆豆大小的黑眼睛，嘶嘶地吐着蛇信。被一根树枝打扰，高昂起头和宁宇对视，马上又呲溜一声钻进了草里。
　　“大家不用怕。”宁宇观察了一阵，心中有了底，“这蛇没毒。”
　　所有人松了口气，最关心的都是有毒没毒。看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担忧的神色，宁宇继续耐心解释，“这是草腹链蛇，也叫草花蛇，属于游蛇科，也是蛇里面最大的一科，在农村很常见，一般在白天活动，性子很温和，吃的是青蛙和昆虫，尤其是在农田里很容易遇到，不过放心，他们怕人的，也不会咬人。”
　　宁宇一番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之前就一直密切关注宁宇的王烁一脸崇拜，“宁大哥，你懂得真多。”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说着就要往前凑，都想和这个看起来温柔又好看的大哥哥说话。宁皓张开双臂挡在面前，“前面有蛇，你们还敢往前凑。”
　　“没事，你哥不是说没毒吗。”
　　“宁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怎么知道那么多。”
　　“宁大哥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宁宇一边应付着围过来的同学，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温柔男神的人设，这可太难了。
　　这帮小鬼怎么都这么八卦，已经开始关心起他的感情问题了，宁宇额上青筋不住地跳，正发愁怎么让他们闭嘴，裤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股细痒又带着凉意的感觉绕过他的脚踝，一圈儿一圈儿转着往上爬。
　　江峥离得近，最先发现了异常，冷不丁地后退一步，“宁……”
　　宁宇对江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慌，“别往前凑了，”宁宇对着涌上来的同学们说道，又指了指脚下，“那条蛇还在我腿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原本围着宁宇的同学们纷纷四散逃开，看向宁宇的脚边，那条蛇正从腿后绕了一圈过来，吐着信子缓缓往上爬。
　　宁皓和江晟两人都吓呆了，江晟捡起一根棍子就要上去拨，被宁宇制止。
　　“不用怕，我说了这是无毒蛇，不咬人，你就当成普通的猫猫狗狗就好了。”宁宇说着从上衣内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白色小瓶来，微微蹲下身在小蛇面前晃了晃。
　　小蛇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豆豆眼黑黑的亮亮的，挂在腿上伸长了脖子吐着舌头也要去舔。宁宇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拧开瓶子的盖子给小蛇闻了闻，然后把瓶子在脚边磕了磕，倒出一些白色粉末。
　　这些白色的粉末对小蛇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它居然真的慢慢从宁宇腿上滑下来，游向那堆粉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现似乎不是想象中的味道，身体抖动一下，又钻进草丛里消失了。
　　周围所有人包括江峥、江晟宁皓，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些魔幻现实。
　　“好了，它应该是走了。”宁宇把盖子拧紧，放回兜里，“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围观的同学们面面相觑，纷纷觉得好神奇。
　　“你刚才用的什么东西。”江峥觉得此刻的宁宇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
　　宁宇把瓶子拿给他看，“这就是布尔酮，之前开会的时候我提过，我们实验室用来特异性地鉴别DPA。”
　　“这个东西能吸引蛇？”江峥将信将疑。
　　“因为它最初是从蛇的性腺里提取的，但量太少，现在都用人工合成品。”宁宇道，“蛇可真的浑身都是宝啊。”
　　“你把它随身带在身上？”
　　“实验室经常用，而且野外可能会有蛇。不用这么看着我，碰巧罢了。下次碰见马蜂我就没辙。”
　　江峥默默地把那个小瓶子还了回去，今天的宁宇就像是一个谜。
　　“你……很厉害。”
　　“没江老板厉害，我只是个小秘书罢了。”宁宇现在还不忘挖苦。
　　江峥平静地看着他，宁宇虽然话里带着嘲讽，又嚣张又张扬，不复之前面对宁皓和他同学时的温柔。
　　哪个才是真实的宁宇呢，江峥越想越觉得有趣，第一次有种冲动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