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镇》mintcoin

3、数学课和陆寂 （三）

　　又是职业生涯规划讲座，还要和数学结合，我已经能想象到有什么奇葩职业了。
　　我按照老师给的教程打开手机，找到路径穿越，于是到了一个店铺中。
　　好嘛，果然，但我为什么要体验当账房的生活，还是酒铺？
　　我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悲惨的职业体验了。
　　掌柜叫余珒，他只说他姓余，但我在他头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这还是个游戏吗，我暗自吐槽。
　　余掌柜给了我一本账本，一个算盘，让我算账，本着尊重职业的原则，尽管我对算术怀着极大的嫌弃（麻烦），我还是把账本铺开，准备算算，账本嘛，小学数学。
　　但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节课本质是高中数学，哪会让你算些加减乘除？
　　我看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三元一次方程陷入沉思。
　　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打开第二页。
　　好奇心害死猫。
　　第二页是九章算术题，又是锯木头，又是砍人，呸，砍柴，都要列方程，还不如直接甩方程让解呢。
　　不过似乎这就是账本的底线了吧，出不带翻译的文言文已经够狠毒了，我试着翻开第三页，接着严重后悔我的行为——第三页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奇变偶不变的三角函数。
　　我想剁了我的手。
　　“指数爆炸都没这么迫不及待提难度的。”我小声抱怨了句（余珒就在不远处），认命的拿起毛笔（墨还是我自己磨的），在验算纸上涂涂画画。
　　客人渐渐多了，伙计忙，我更忙，不仅要做数学题，还要顺便帮伙计算算四个铜板一两的酒（他们好像不是这么称量，是游戏翻译给我的）买四两几个铜板之类的问题，再记到做完一道题后一道题的地方变成空白区域的智能账本上（这是逼我做题！），遇上点名见掌柜的更麻烦，我不得不流泪快速做题，以防空不够。
　　做到第三页，客人少了，基本上我做完一道题来一个客人，真的智能。
　　我正在做一道超级麻烦的压轴题，铺子里又进来一个人，别人头上都是什么余珺，余烨，余松什么的，他的头上是“？？？”。
　　我还没做完啊，不是，你等等，什么，你还要找掌柜？他和伙计的简短对话飘到我的耳朵，我顿时整个人石化了，完了，我要再做几道题才能应付这个大客户。
　　他大概察觉到我过于炽烈的视线，朝我看了过来。
　　我觉得这个人面熟，却也不知道在哪见过，而且他看上去冷冽，和我那帮整日闹腾过于热情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怎么也不像我该认识的样子。
　　我们对视了三秒后，我忽然感觉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有什么好笑的吗？我低头。
　　哦，这身衣服确实挺好笑的，我想，我居然才发现自己女扮男装。
　　我觉得自己气息奄奄了。
　　正在我感叹节操不再的时候，他却突然向我这边走来，我福至心灵一回头，看到余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
　　“哈哈。”我勉强挤出笑容说道，“余掌柜早啊。”
　　“现在下午了。”余珒没接我这一茬，饶过我去和“大客户”说话。
　　他们也没说几句，余珒又朝我这走过来，然后我就被赶到一边，余珒亲自上阵算账本了。
　　我看着一直跟着我的“大客户”，问道：“您有事？”
　　“大客户”的脸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低哑的说道：“我叫陆寂。”
　　“啊，抱歉。陆先生，您为什么要跟着我？”
　　陆寂不说话。我有些奇怪，又见那边余珒算术飞快，就起身遛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让我发现了惊天秘密。
　　差别待遇！我看着账本上的四则运算，感觉眼泪要憋不住了。
　　余珒看我过来，面不改色的抖抖账本，对着突然改变的圆锥曲线题继续流畅的做起来，速度一点也不比四则运算慢。
　　我备受打击，又不想回陆寂身边坐着，就在原地转圈。我刚转了一圈，陆寂就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出了酒铺。
　　奇怪，之前我试过，我是出不去的。
　　一出酒铺，我就被围了一圈的人吓了一跳，陆寂不知道从哪拿了个鱼叉，轻轻一指，人群立刻散开个空，陆寂领着我往外走。
　　我回头，看见人群一窝蜂进了酒铺，显然是去买酒的，所以他们都在躲陆寂吗？怪不得刚刚没一个人进酒铺，如此说来陆寂不来我就要接受圆锥曲线的摧残了，想到这，我顿时觉得这个沉默的家伙真可爱。
　　“陆寂，谢谢你啊。”我真诚说道。
　　他没理我，拉着我大步走着，我们穿过三条窄巷，走过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到了一座青石桥。
　　陆寂把我领到青石桥上。
　　“阿籍。”我立刻想起来了发生的种种，有些心虚的叫他。
　　“不是陆先生了？”他板着脸。
　　我知道这样下去肯定免不了唠叨，就主动凑过去抱住他。
　　“干嘛。”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很配合我的要抱我。
　　我趁机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是陆先生，是阿籍。”接着趁他愣住从他怀里挣脱。
　　我猜他本来还要醋自己几句，什么陌生人拉你你就跟人家走之类的话，现在我出其不意，看他的脸变红了，耳朵尖也染上了红色，我就知道，我躲过去了。
　　楼籍居然脸红了，我想着，伸手戳他。
　　“别闹。”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没用什么力气。
　　我于是顺便坐在桥墩上道：“楼项羽，现在就余珒和余琚和你关系好了，你还使唤余珒替我做题。”
　　“我看你见我进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嘛。”楼籍说道，“我告诉余珒控制做题速度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很快就离开。”
　　“啊，对，你还笑我。”我作势要打，“男装怎么了？”
　　楼籍没有躲，反而凑上来：“就有一点想笑，你看上去真的可怜极了。”
　　“那是数学题的锅。”我没怎么用力气的拍拍他，“对了，你上次怎么回来的？”
　　楼籍在我旁边的桥墩上坐下，组织了语言说道：“鱼镇原本不叫鱼镇。”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道：“鱼镇这个名字，来自于镇子上的契，龙鱼。”
　　“龙鱼，佐稌。”我立刻反应过来。
　　“嗯，佐稌解了阵后留下了佐景和佐旻，只带走了他的伴龙，来自东地的契，蛟淳。佐稌回来过几次，带来了阵外掌政龙的刻痕骨，我们于是学会了这种术，称为巫术。后来我们放弃了山洞转而选择建房子，形成了很多镇，每个镇都有自己独有的契，而鱼镇的契，最初是龙。”
　　“佐景吗？”我问。
　　“嗯。”楼籍点头，“佐景和余姀，余姀就是你扮的人物，选择了继承佐稌最后一次来建的镇，佐旻选择了和佐稌一起离开。佐稌在余姀很小的时候救了她，为了纪念佐稌，余姀给佐稌的镇子起名叫余镇，自己也有了姓，余。于是后来几乎余镇所有的人都是和余姀有血缘关系的后代。佐景选择和佐稌一样，找了西地的契，鱼笙，作为伴龙，血脉也逐渐变化，最后成了龙鱼。后来余镇的名字来历渐渐被忘了，又因为契是龙鱼，所以干脆改名叫鱼镇了。我等你消失了之后，看完这段历史，就突然回到了现实。对了，佐景的亲近名是阿景，不是阿虎。”楼籍把阿虎特别强调出来。
　　“所以刘金虎和对面说的是龙语对吧？我能听懂龙语所以佐景的话我也能听懂？”我问到。
　　“对。”楼籍点点头。
　　我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却发现身体开始变白：“我又要醒了，你起好名字没阿籍？”
　　“叫柔虎希。”楼籍赶紧说道。
　　“你起了个什么怪名字啊！”我的话音刚落，眼前重新变得黑暗。
　　谢天谢地，还好我只是把职业生涯规划（数学版）的讲座睡过去了，没有错过数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