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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斐泽帝君开解完云清,开始说正事,原来当时青丘孤山渡劫之时,那雷劫激荡,将他养在桫椤崖下不远处停鹤台上的几只玄鹤惊走,至今也没有跑回来,焦头烂额的斐泽帝君用了许多种法子,最后还是有三只玄鹤久久不归。
      斐泽帝君没有法子,只得跑到九重天玄极宫来找云清帮这个忙。因为斐泽帝君养的这几只玄鹤颇有几分怪癖,将它们放走之后,若要将它们召回来,必定得要容貌上乘的处男处女,身穿颜色鲜艳的红衣,于晴朗无风的好日子,站在停鹤台的剑桩上舞剑,只要这几点达到了玄鹤的要求,还要看玄鹤的心情,如若长得不好看,不回;不是洁净之身,不回;剑舞得不好看,也不回。种种几条,极是刁钻。
      然而不幸的是,云清帝君对于以上几条全部符合,停鹤台的玄鹤们也素来爱亲近他,故而,斐泽帝君左思右想,跑来找云清帮这个忙。
      云清还不等斐泽帝君讲完,一口回绝:“不去。”
      斐泽帝君“啧”了一声,“为何不去?”
      云清一扫刚刚聊及往事一副惆怅的样子,态度坚定:“说是不去,就是不去。你让我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舞剑,这没什么。可是你让我去召唤你家的玄鹤,斐泽,你按得什么心?你这不是要我在大家的面前,赤裸裸地告诉他们,本君活了三十余万年,至今仍旧是处子之身么?!这还不够丢人?!!”
      斐泽帝君:“前几日青神山的青神夫人赠了我七坛青竹酒,分你三坛。”
      云清抵死不从,“你别想拿酒诱惑我,我告诉你斐泽,我要是被你给诱惑了,我就不算条好汉!”
      斐泽帝君对着云清轻蔑一笑,伸出了两只手指,“再多加两坛。”
      “不……”云清犹豫了,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道:“七坛酒全部给我,要不然别想我帮你。”
      斐泽好笑,“怎么,不当好汉了?”
      云清摸了摸鼻子:“当好汉能咋地,又不能当饭吃。说好的七坛,你可莫要耍赖。”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如今与青神山夫人走得如此之近,何不直接从了她,总好过如我一般熬着。你对他们说你从出生之时,有一门天作姻缘,只等到你那位不知道在哪儿的夫人孵化出来,就要与她成亲。可是斐泽,我与你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另一只无上祥瑞的白泽成活,也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么门姻缘啊,你那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也不怕我揭穿你。”
      斐泽帝君办好事起身欲走,整理着衣衫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还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的事。”
      后日是个黄道吉日,云清帝君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红衣去了停鹤台,彼时,桫椤崖人还挺少,一片寂静。
      不过那一日正好孤山他们开课,教得正是画艺,教课的夫子颇有几分风流雅致,觉得当日的天气大好,将一干学子统统唤出来,请来了掌管瑶池的九天玄女做模子,供诸位仙族显赫之辈描摹,而那日夫子选的绝妙地方正是桫椤崖。桫椤崖上倒是平坦,远眺而去,婆娑境中青山如黛,白云悠悠。近看崖上,三两株根深叶茂的松柏挺拔直立,虬根盘结的老根上袅袅坐着一位佳人,佳人含笑,好几位脸皮薄的世家子光是看着都羞红了脸。
      “你乱动什么?”事事拔尖的丹昭忍无可忍,训斥玄女:“你那双小眼睛能不能管管,眼神都恨不得斜到眉毛尖儿上去,好好的美人图硬生生得了眼疾。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丹昭说话尖酸刻薄,玄女心中不悦,可毕竟过在自己,也不好发火,再一想到这位殿下素来的作风,只得站起来欠身,“回殿下,奴刚刚不经意朝崖下瞥了一眼,却看见一位神君正在舞剑,剑姿美如惊鸿。奴被吸引着再一看,穿红衣的神君竟好似有几丝云清帝君的尊影,只是云清帝君平素只服青裳白衣,倒是还未曾见过红衣之姿,故而……”
      还没等玄女说完,丹昭不耐烦得打断她,“你说谁在下面舞剑?”说完,一甩手中画笔,大步走了过去,“算了,本殿下还是自己看吧。”
      丹昭抬眼一瞧,红衣的云清帝君正站在下方,他殷殷唤了一声:“帝君。”
      得丹昭这么一打岔,众人也都没有了继续作画的兴趣,都随着丹昭走过去站在崖畔,看着许久不曾拿剑的云清帝君红衣身影,一个个竟都看得痴了。
      孤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四周人已空空的画案,顿了顿手,复又抬手漫不经心地随意画了两笔。那日的帝君倒在自己的怀里,低低噎泣的姿态,胡乱啃咬着他的脖子的意乱情迷,统统奔腾在他的脑海之中,不能自拔。
      孤山伸出左手握成拳抵住嘴角,咳了咳,终究不能忍受,认命的将手中画笔扔出去,走到众人另一侧的老松柏下,看过去。
      孤山位置站的好,老松柏刚好阻止了停鹤台上的视线,却又不遮挡崖上的人看下去。云清帝君穿了一身耀眼的红,红衣干净雅素,没有复杂拗眼的花纹装饰,独独一匹红裳,倒教他穿出了艳丽无双的感觉,容颜之盛让人不敢直视。
      他拿着长剑,一飞身如同一尾红鱼跃出清泉,水珠溅在玉树。颈中肌肤如同象牙白的上等瓷器,飞扬的乌发松松用一条红绫束着,汗水从白皙的额间渗出,流至鬓角,又染了墨色。他起身,风声入耳,几个剑花翻转如花,不经意抬头看见崖上的众人,眼中闪过惊讶。
      云清帝君一剑如流雪,越舞越快,越舞越激烈,再不复初时绵柔缓慢。来时雷霆收震怒,去时江海凝青光。停鹤台上剩余的玄鹤一声又一声啼鸣,轻舞旋绕在云清帝君的身边,声音明珠坠盘,配合着剑舞,此剑舞潇洒浑脱,游龙戏凤,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一舞剑器动四方,剑掩容颜,却冠绝四方。
      远处,传出高鸣的鹤声,三只玄鹤追逐流云,矫健轻捷,如同流星坠地,极快地飞了过来。云清帝君折腕收剑,静待玄鹤齐齐飞到停鹤台上,方才离去。
      众人坐回位置上,玄女重新坐回松根上,静坐娇姿,满面绯红,灿若桃花。
      待众人皆画完毕,夫子一个个接着品评画作,对于学子不足之处直言道出。这位夫子是三十六重天上,曾经因下界小仙认错云清帝君之事,受成奕清君所邀,亲自为帝君描过神像,自身画功也很是了得。对于学堂的诸位学子,并不藏拙,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也是直接指出来,再根据气韵、骨法、象形、赋彩、经营、传移六步,细细为他们提出改正的建议。
      当夫子行到孤山之时,看着画中美人低眉,顾盼生姿,于笔法颜色细微之处,处处精妙,连连点头,赞叹不已。又行到丹昭之处,突然惊喝出来:“你……你真是大胆!怎敢私自画授帝君的画像!云清帝君贵为三十六重天尊神,尊贵无匹,神像自也当是极严谨肃穆,你看看你画的,怎么如此胆大妄为,将帝君画成这个样子?!”
      原来丹昭画得竟然不是玄女的画像,而是停鹤台上风华剑舞的云清帝君,一身红衣,艳丽逼人,竟然比之松下的玄女还要娇美几分,美则美矣,全无一丝英气。
      丹昭浑然不惧夫子的责骂,施施然抬手作辑:“回夫子,夫子只说要画人物肖像,我如今画下了帝君大人,惟妙惟肖,也不算违了夫子的要求,完成了夫子的任务。敢问夫子,丹昭何错之有?”
      夫子何时被一个小孩子逼问,指着丹昭气道:“帝君何等伟岸风姿,你却将帝君画的一派柳蒲淫淫之色,不知悔改,还这般大摇大摆拿出来,真是气煞我也。”
      丹昭嗤笑,“我看夫子便是自身不正之人,所以看我的画才是满目轻浮,夫子当为夫子吗?”
      夫子怒极反笑,看着丹昭高傲之色,冷哼一声:“年幼无知。当初我等奉成奕清君之命为帝君做画像,其中一人平日里犹为倾慕帝君,为帝君做一小像,画的是云清帝君于百花丛中拈花而笑,神像端雅,悲怜众生。当时画笔绝妙之处较你而言,不知高明多少倍。可是不幸被斐泽帝君观得此画,以对帝君大不敬之罪,毁掉那人千年修为,打入沎山,面壁三百年。”
      夫子说完,学子们都倒吸一口冷气,丹昭脸色煞白,全无一开始的骄傲,丹昭嗫嗫:“我……我……我并无不敬之心。”
      夫子捏起画像,“当日那人又如何有不敬之心。”一团青火从夫子手中滋起,将画像烧得干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学子们也莫要再提。丹昭,你且模着孤山所画,重新作一幅美人图出来,留待斐泽帝君日后考察课业之用。”
      丹昭:“是,夫子。”
      正说着,学堂外进来一人,正是斐泽帝君身边仙侍丞业,丞业与夫子见礼,对着学子们道:“斐泽帝君近几日正好无事,要我来与众学子通秉一声,五日后帝君在学堂检查关于佛理课的课业,希望诸位早做准备。”
      佛理课如今正上的《大乘妙法莲华经》,对这些学子而言,枯燥又乏味,极是拗口难解,如今一听斐泽帝君竟然要检查这门功课,顿时作鬼哭狼嚎状,好不凄惨。
      等到下课后,孤山又去了一趟优昙婆罗花海,看了看厚实紧密的雪层完好的盖在花海上,左右巡视一番,没什么大碍,才动身回了学舍。冬日昴日星君歇的早,孤山回了学舍,点上灯光,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画纸。他动作珍重地摊开画纸,上面缓缓露出一抹红衣身影,斜倚在风铃树上,姿态风流,正是夫子口中本该端肃的云清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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