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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冻的记忆,学会如何哭 在那中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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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中间的两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整理她们零碎的遗物时,多少了解了一些事情。
覃瑞得脑瘤,这在她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检查出来了。那时候,她的脑瘤还不大,但是一直在长。她一直很独立,她从来都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病情。她在别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很开心,她像所有人的大姐姐,她从来都很会照顾别人,却从来不知道照顾自己。也许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自暴自弃。
遇见龙菲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被一个那样的身影吸引住。龙菲努力的想要笑出来,假装的坚强让覃瑞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爱上那样的龙菲,也完全是覃瑞的意料之外。她一直闭着自己的心,却被龙菲不经意地打开了。
覃瑞的脑瘤已经到了必须要手术切除的地步。她终于对龙菲说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事情。明明早就知道会被拒绝,或者她就是在等待拒绝。被彻底拒绝了,也许就不会心存幻想,就可以安心地做手术,手术失败也无所谓,当时覃瑞告白的时候,就是存在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有时候,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也依然会让自己的心痛上好一阵,龙菲的反应,意料之中。
覃瑞答应了那个一直要求她去英国做手术的青梅竹马,却在将要离开的那个晚上看见了龙菲。覃瑞知道自己完了,即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想要和龙菲在一起。
覃瑞撑下来的那一年是个奇迹。她只靠药物,就让脑瘤暂停生长了大半年。只是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那么好运气,只靠自己一颗不愿意服输的心就可以战胜病魔的。
覃瑞的脑瘤在暂停生长了半年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侵略,肿瘤渐渐压迫到了视神经。
“覃瑞,你这样做是何苦?”尼诺看着覃瑞微有些苍白的脸。
覃瑞看了一眼尼诺,低头喝了一口白开水,眼神飘忽地看向远方,她说:“我只是想要陪着菲菲走完最后一段路。”
“覃瑞,你真是自私呢,你要让菲菲亲眼看着你死?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难道你也不在乎菲菲为你伤心吗?”
“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菲菲呀。”
“你可以去做手术的,你知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如果真的好了,你可以和菲菲一直在一起的。”尼诺看着覃瑞,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之后他们到底讲了些什么已经无法考证,因为覃瑞最终决定去英国。
覃瑞离开的那一天,她看见菲菲在疯狂的找她,她看见菲菲在哭泣,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静静地看着。只是在她上飞机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她眼角的泪,那是第一次,我看见她哭。
也许她是不敢看吧,如果她手术真的失败,那么现在就断了菲菲对她的所有眷恋,也许对菲菲会更好。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告诉过菲菲,她为什么要离开,这到底是对菲菲的爱还是残忍?
覃瑞刚去英国没多久就因为脑瘤压迫视神经而失明。其间因为脑瘤而引发的并发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解决。覃瑞用了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她不问有关菲菲的一切,她也从来不提起,也许她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想念菲菲而放弃治疗,也许她怕自己知道了菲菲的状况后会没有勇气继续留在英国。只是那两年,大家都看见一个温柔的大姐姐,无论遇见什么都会微笑的大姐姐失去了笑容。她总是阴郁地看着天空,一发呆就是半天,保持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不说一字,像一尊雕像。
只是在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沓写满龙菲名字的纸,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工整整。她似乎写了又揉,揉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揉,最终没有舍得丢掉,全部放进了一个盒子里,好好保存。那些纸上,有一滴一滴的泪痕,只是谁都没有在半夜的时候,听见她哭泣的声音。也许真正的哭泣,是在心里吧。
她坚持要做手术,虽然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不手术,她也许不会有机会和菲菲在一起了。
但所幸的是,手术很成功,刚过了危险期,覃瑞就迫不及待的回国。
只是明明是为了龙菲那么努力,明明这么急着回国就是为了见龙菲一面,最在回国的时候,退缩了。覃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怯懦的人。
她不知道,龙菲在这两年中,因为她喝酒到胃穿孔,住院了半个月,出来之后又被送到精神病院疗养了半年。
她不知道,龙菲用所有清醒的时间寻找她,剩下的时间都躲在房间里麻痹自己。
她不知道,龙菲曾经自杀过,或许连龙菲自己都不知道她自杀过,龙菲只是痛苦到无法自持,进而在不停伤害自己。
她不知道,龙菲的母亲由刚开始的不接受她们的感情到后来不停的帮龙菲寻找她,她母亲害怕失去了龙菲。
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后来所见到的龙菲,在长期使用镇定剂,否则她无法看见一个如此完整的龙菲。
只是后来,她见到了,她在想,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放开龙菲,她一定会紧紧抓住龙菲的手,直到她们一起死去。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而且在她们重新开始幸福的时候。
我平淡地讲述着她们的事情,可是天知道,在她们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我流了多少泪。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感情淡漠的人,直到遇见她们,是她们将沉淀在我心底的泪逼了出来,让我从此痛恨死亡,我恨着这世界的生离死别。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未遇见过她们,从未知道过她们的故事。
只是现在,也许她们是在一起的,而我只能对着天空一轮红色的月,问一声:你们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