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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在没有预兆 ...

  •   在没有预兆中陷入黑暗,又在一片目不可及的黑暗中醒来。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不好,天已经大亮,明亮的阳光照进屋子里,敬辰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许是昨天那场暴雨的缘故,今天的天空被洗净了一般,从窗子望出去,亮蓝的天空,熙攘漂泊着的洁白的云。敬辰这才看清远处山的样子,洗去了朦胧的线条,一笔笔勾勒的真切,立在远方,包裹住了这个城市的一角。
      在北京确实很难看到这样干净的景色。
      昨夜淋的雨真真切切发挥出它的威力来,敬辰只觉得清醒了一瞬之后那脑袋又昏昏沉沉起来,四肢沉重,泛着酸痛,他从被子里艰难地把自己拔出来,然后下楼。
      哨子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放送的节目,女人在雨里撕心裂肺地质问着男人,你到底爱不爱我!哨子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他都绿了你,还问特么问,问啥!”
      见到敬辰,哨子心情好的跟他打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哨子把自己的碗展示给敬辰看,盛着一碗稀粥。感冒让人没有什么食欲,敬辰摇头,说不了。
      敬辰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在吧台边坐下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能修手机的地方么?”
      “修手机?”哨子的眼睛不舍得移开电视屏幕,边吸溜粥边偏着头问他“你手机坏了么?”
      敬辰把手机递给他看,哨子接过按亮屏幕看到那条裂痕。“啧啧啧,摔这么惨,我换个角再给你磕一下没准能整个纯天然雪花屏”,哨子把那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你这得换个屏吧,修下来应该不少钱。”,他皱眉想了想,“不过镇上没有能修手机的地方,你得去县城里。”把手机递还给给敬辰又说“廖哥刚走,你要早下来一点,能让他带你去。”
      敬辰“嗯”了一声,随口问“县城离这很远么?”
      “还成,开车也就快两个小时,不到一百公里吧。你要去也可以打电话叫车,不过你要不包车的话,得等他们拉满了人才走。”
      敬辰点点头,他倒也不急着修,于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要不干脆趁这个机会换个新的,正好有理由把这个扔了,连同手机里的那些联系人一起。这是个正当的理由,扔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电话打进来,再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身后出现细微的响动,敬辰条件反射回过头,吓了一跳,一个瘦的仿佛干尸一般的老人正直勾勾看着他,吧台正对着的房间门开了,老人佝偻着走了出来。
      “阿婆”哨子跳起来“吃早饭嘛。”老人穿着一身被洗到做旧的暗红的布衣,她过分瘦弱了,皮肤黝黑,附在小巧的骨架上,弱不禁风。瘆人的是那双眼睛,浑浊着,让人分辨不出她目光里的喜恶。哨子跑去搀扶她。老人家走起路来很费力,短短的几步路走得都很困难,她猛地咳嗽起来带着很重的喉音。
      哨子妥帖的将人扶过来,敬辰拉来椅子,扶人在上面坐下来。
      哨子对敬辰说“你帮我看下婆婆,我去热粥。”
      那老阿婆颤着手背拍了拍敬辰的胳膊,敬辰看她,但听不懂她讲话。老人嘀咕地说了些什么,像在念咒,敬辰实在听不出,只能耐着性子看着她,老人也知道他听不懂,但执着地又重复了几遍,好像一定要把天聊下去。敬辰费了半天劲才大概明白她是想问他的来历,他同她讲了三四遍,老人才缓缓点头。
      敬辰笑笑,起身又倒了一杯水,他觉得老人估计拿不住,就给她放在了桌面上。
      这时大门被推开了,及时给这尴尬的空气通了风,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两个女孩,没想到还挺眼熟。
      “呀!这不是敬先生。”肖雅眼睛尖,赶紧拉一旁的沈云帆。
      敬辰看旁边颤颤巍巍随时都会倒的婆婆,于是没有起身。只是冲两个姑娘打了招呼“你们好。”
      沈云帆问“敬先生住这么?”
      敬辰听他那句敬先生觉得怪异,“叫我敬辰吧,我应该不比你们大多少?”实际上应该算是同龄人。“你们是住店?”
      沈云帆点头说“昨天下了暴雨,听说山上滑坡了,现在封了路上不去,我们想先在下面住两天。昨天找的那家旅馆…不太好。”
      肖雅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吐槽道“何止是不太好呀,要什么菜都没有,房间里漏水,墙皮都掉啦,墙角还蜘蛛网,上面爬这么大一只蜘蛛。”她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块,比了个圆。
      沈云帆一机灵,伸手拍她“别说了别说了。”
      肖雅对敬辰说“所以我们今天赶快撤了,交了三天的住宿费呢,人走了也不给退,太黑了。”
      敬辰点头“那住这吧,这家店环境挺不错的。”
      哨子回来的快,他拉过阿婆的手,将手里的勺子递给她,见到两个打扮时尚的小姑娘,脸有点红。
      哨子忙着招呼人。敬辰看电视上再演的还是那个女主角,正撕心裂肺地和小三喊,你为什么要抢我男人!顿感无趣,上楼回房间去了。
      敬辰就百无聊赖地在房间瘫了两天,哪儿也没去。感冒第二天的时候是最严重的,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躺尸,喝热水上厕所,然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再醒来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其实待着这地方和在家里差不多,没事干玩玩手机看看电视,一天接一天的在屋子里自我封闭,他动手查了查附近能去的地方,发现这地儿几乎就是被戈壁包围了,压根没他能腿着去的地方,最近有人烟的地方就是哨子说的县城,离这一百来公里。
      由于过来的时候坐车给他带来的体验实在不好,敬辰决定缓两天再说。
      只有吃饭的时候敬辰才下楼,倒是一次都没有再见过廖越泽,也没有再见过那个老婆婆。哨子总会煮粥再端些软糯的菜送去房间里。敬辰听哨子说过一点那个婆婆的事,她是这个店的主人,儿子和儿媳到内地打工去了,把孙子带去了,留了一个孙女叫米娜,在山上的希望小学里读书,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她身体不太好,儿子总会打些钱回来,人拜托给廖越泽和哨子照顾。
      店里下厨的总是哨子,敬辰观摩过他做饭,这小孩看着瘦但很有劲,在土灶的锅上拎得动大勺,伴着一窜好高的火苗,给敬辰看得想吹口哨。拖两个姑娘的福,哨子饭做得很起劲,居然还煲了汤。
      吃完饭他在院子里溜了一圈,帮棚子下面的小树苗淋了点水就又回房里去了。
      他摊在床上,从窗户外面能看到的那条街今天格外热闹,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月初六,哨子跟他讲过那街上有集市。各种卖菜的,鸡鸭鱼,还有小商品,隔着窗户能听到蒙了层盖子似的劣质喇叭放的吆喝声。
      到是有点意思,但敬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点想出去的念头。意识在嘈杂中消散,太阳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可惜这个盹还没打成就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沈云帆急匆匆地拍敬辰的门,咚咚咚的,声儿很大,敬辰打开门,见小姑娘两眼挂着泪珠子,急得不行“哥你快去看看,哨子跟人打起来了。”
      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动静不小,伴着人的咒骂声。敬辰往楼下飞奔。
      人扭打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肖雅站在一边不敢拦,哭的妆都花了,大喊别打了,几个混混骂骂咧咧,根本没人理她。
      敬辰这才看清哨子在哪儿,这小孩被压在地下,龇牙咧嘴地还手,可那帮混混有三个人,动手地时候一下一下都带着狠劲。
      敬辰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大步走到窗台边,从那上面抄起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他大吼了一声“我他妈叫你们住手”,那玻璃瓶突然地崩裂发出巨大声响,酒瓶子就在肖雅脚边炸开,她被吓得“啊”了一声,嗓音很尖还破了音,女人的嗓门比酒瓶还管用,顿时就怔住了一片。
      敬辰趁这个空挡快速推开压住哨子的人,一把把哨子从地上拉起来,扔到身后,沈云帆和肖雅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这小孩满头的血正重重喘着气,不知道伤的如何。
      敬辰压住火问“干什么的?”
      没人回答,空气死一般地宁静。
      被推开的男人正是混混头子,这人个子不高却长得很壮实,敬辰比他高出了高他半个脑门,但这人的胳膊估计比他大腿粗。他走上前食指抵住敬辰的肩“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敬辰看得出这些人不是善茬,不过看不起谁呢。他撸起袖子,露出了一截小臂,语气很平静“这事我还非要管了。”
      气压在这一瞬间低到了极点。
      男人准备上前,敬辰亮出了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把军刀,刀身做工精致,明晃晃的泛着寒光,在不亮地房间里格外骇然,锐利地不止那把刀子,还有他的眼神,犀利而且冰冷,带着仿佛一旦动手就能不要命似的狠劲“我看谁敢动手!”
      那大哥有些犹豫。
      沈云帆乘机说“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大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报吧,那个娘们拿了我们东西不给钱,我们就是来个说法的。”
      “我没有。”肖雅被这无端的指责,气得全身发抖“那根本不是玉,我没说错。东西我根本没拿。”
      男人突然凶狠道“谁他妈断老子的财路,我他妈要谁的命。我今天把话撩这,钱一分都不能少,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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