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草》败酱是草

14、第 14 章 日常

　　被画画绊了几天，没想到这就开学了。
　　导师又找单泗谈了谈办画展的事，单泗的态度没有先前那么抗拒，只说九月份未必能做好。导师对他的转变表示十分高兴，说学校再考虑了一下，可以把时间再往后推半个月。
　　课表排上，作业满上，单泗一时迈不出学校的门槛，宿舍画室教室三点一线地打转，再没有空去见缪斯，只能偷偷想念。
　　这天毛概课，单泗坐在后排偷偷摸鱼，忽然前排的同学回过头来瞧见他，半个身子趴过来椅背上，神神秘秘地问：“单泗，你暑假是不是去做漫画家助理了？”
　　这件事单泗没特意瞒着，但也是头一回被人问到，略微有些诧异。漫画产业从来都是夕阳红，可以说毕业后做哪行都比这个回报率高且长远，是个十分冷门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这位交流不多的同学有些兴奋有些羞涩地“嘿嘿”笑了笑，说出的话完全在单泗意料之中：“我从小就喜欢漫画，虽然我家里都不看好这行，想我毕业后去当老师……我听说你去做漫画家助理了，是做什么助理？有什么要求？我能去吗？”
　　单泗斟酌了一阵，选择综合回答：“我是去给我姐做助理，对我没什么要求，能画什么画什么，主要是画背景和勾线扫描之类的，听说不同的漫画家对助理的要求不一样，有些人愿意收大学生助理一步步教，这种你可以去试试。”
　　同学露出羡慕的眼神：“你姐姐是漫画家啊，真好，她画了什么漫画？”
　　单泗顺势推荐了一下《金莺》，同学手机收藏之后又把话题转回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途径能做做推荐，于是他答应了帮忙问一问。
　　同学用手比了个下跪小人表示感谢，瞅了眼依旧自顾自讲课的老师，决定趴在这儿多八卦一会儿。先是问了单车的出道历程，好是感慨了一番，然后自然地问到了编辑：“你见到了你姐的责编吗？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单泗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这也是季桉的工作内容之一，又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容被同学解读为慈祥的微笑。单泗大致讲了讲工作流程，他听得津津有味，也说了说自己尝试画过一些小故事，但完成度不高，自己也不满意，也就没尝试投稿。
　　单泗想起先前季桉看画展的时候看中了几个学生试图挖墙脚，似乎是看中了画技，这么一说，想成为学生作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也许可以推荐一下。他这么一说，同学兴奋羞涩地扭起来，艺术生的肢体语言丰富程度比常人更上一层楼，单泗连忙出手制止，一面观察老师是否留意到了这边的水草波动。
　　老师对水草波动毫无兴趣，水草同学控制住自己，忽然进入面试模式：“我的画技不怎么样，分镜也不好，但最近有在临摹练习，这是我目前训练的方向，我不奢望能做主笔，毕竟手里一个作品都拿不出来，能有个机会做助理锻炼一□□验一下就很好了，就算没机会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呜。”
　　被迫的面试官体验让单泗五官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才合适，只好化作一个带着无奈的笑：“好的，这位同学，我之后会给你通知的，现在请转过身去继续听课吧。”

　　单泗在水草同学的帮助下攒了个理由去联络季桉，当天晚上他就想给季桉发微信，踟蹰着等到了九点，心想这时季桉应该回到家休息了，删删改改半天才编辑好一条信息，水草同学忽然跳出来截了胡。
　　水草同学：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
　　水草同学：抱歉抱歉，你能晚一些再帮我联系吗？我想抓紧时间把一个短篇画出来，这样我就有作品可以交上去了。
　　单泗很想说先联系也没关系，但想起那兴奋害羞的水草扭动，似乎有些感同身受起来，决定还是体贴一些，把这件事按下了。
　　单泗：那你画好跟我说。
　　水草同学：感谢感谢！单泗神仙同学！
　　神仙同学叹气叹得仿佛十岁小学生。

　　另一边，季桉把《金莺》的专栏写好，正要给组长审阅。
　　这个专栏会在下一期和第十一话一齐放出，专栏内容有作者采访和一部分设定，在第一话开始连载的时候就放过主角的设定和王国的设定图，这次主要是关注剧情以及恶魔的设定，恶魔和国王的正面对决预计要在第十六话才能出现在正篇里，为了提高读者黏性，要把下边国王和恶魔的故事透一些底。
　　《金莺》的势头很好，第十话的速报出来，人气稳步上升，连带着同事们对季桉的态度都变好了，说是要沾沾她的喜气。
　　组长确认过专栏内容，大致提了几点修改意见，突然话锋一转：“你现在手里带的漫画家都有谁？”
　　季桉依靠惯性回答：“连载中的有单车老师和洛昔老师。”
　　组长点点头，说：“这两位的连载都已经进入正轨了，你现在可以发展一些新的漫画家。”
　　季桉听明白了。《金莺》的成绩很好，她手里已经算是有了一个人气漫画家，这时候发展新人，既能为杂志注入新鲜血液，于她自身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资历积累。
　　她新手时期就是负责漫画新人赛，那时接触到的新人漫画家有很多已经不再画了，有些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责编，也有人因为风格不合换了平台。她挑着联系了几位，希望对方能有作品发过来看看，但心里没报多大的期望。
　　上回逛美院的时候看中的几个学生，后来通过单泗也联系上了，但是大多表示对漫画不感兴趣。她心里也清楚，这种学院派，有的是比漫画好的出路，不太看得上这一行业，即便是看得上的，大多也有股傲气。
　　季桉试图挖墙脚的学生中，只有两位在听到“漫画”这两个字之后还愿意和她聊下去。
　　其中一位仔细地打听了一番行业情况，挖根究底得像八卦一般有耐心。耗得久了，季桉很是有些头昏脑涨，隐约担心自己会不自觉泄露些什么商业机密，虽说也没什么好泄露的，后边就回答得没有那么细致了。
　　含糊地糊弄了几个问题后，对方似乎感觉再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开始了第二阶段，讨价还价。这一阶段更加晃眼了，他一边甩自己的作品一边报价，让季桉设身处地地感受他的价值。季桉在“年级排名XX”“社团活动XX”“奖项XX”等铺天盖地的攻势下彻底花了眼，只能顺势夸赞了一番，然后表示对方有作品的时候随时可以发过来。
　　可惜就此结束对话后，这位同学就再也没联系过季桉。想想他那丰富的经历和奖章，应该是有了比画漫画更好的出路。
　　另一位表示会继续联系的同学是个冷静的闷葫芦。他听季桉做了介绍之后当即百度了一番她们的杂志，细致地询问了投稿流程和待遇之后，表示会去看她们的杂志，“如果风格合适的话，我会通过邮箱向你们投稿”。季桉想象单泗坐在电脑前敲下这句话，她不由得相信对方真的会去了解她们的杂志。可惜这位也一直没有再联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格不合适。

　　季桉猛地推开单车工作室的门，环视的眼神定在单车身上，她端着架子问：“单泗今天不来吗？”
　　单车的回答一如既往：“要上课，不来。”
　　季桉瞬时整个人陷入颓废，把自己抛进沙发： “没有好看的小男生吸我要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