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 ？ ...
-
林淇奥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多了一具身体。
男的。
活的。
正站在市中心一条陌生街道上，穿白 T，黑裤子，两袖清风，疑似黑户。
林淇奥躺在自己柔软到能吞人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整整三秒。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
也不是报警。
而是——
脸怎么样？
这很重要。
人可以穷，身份可以没有，情况可以离谱，但分身不能丑。
尤其是她林淇奥的分身，不能丑。
她闭着眼，试着控制那具陌生的男性身体动了动手指。
可以。
再动一下腿。
也可以。
视觉、听觉、触觉全部同步传来，像大脑里突然多开了一个窗口。她能同时感觉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也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站在清晨街边，风吹过手臂，空气里有一点冷。
很奇特。
很灵异。
也很不讲基本法。
林淇奥想起自己最近看的分身小说，别人觉醒分身，不是救世，就是复仇，要么修仙，要么统治世界。
轮到她这里，什么提示音都没有，什么系统面板都没有，什么新手礼包也没有。
只有一个男的自己，身无分文，站在街头。
很好。
老天爷送礼也不包售后。
男性身体很快走到路边一家店铺的玻璃窗前。
林淇奥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借着玻璃倒影，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她放心了。
九十分。
她本人给自己打八十七分，给她爸妈哥哥也都只打八十七分。
九十分再往上，就不是凡人的脸了。
这张脸显然已经站在凡人秩序的边缘，随时准备越界。
183 左右的身高，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漂亮但不夸张。白 T 贴在身上，能看出少年和男人之间最恰好的骨架感。皮肤很干净，几乎没有瑕疵。眉眼锋利，鼻梁高，唇形薄而清晰。
唯一破坏气质的是表情。
因为林淇奥本人正在用这具身体照镜子，所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清澈的震惊和不太聪明的迷茫。
非常好。
冷脸能当男团门面。
发呆能卖反差萌。
有培养价值。
林淇奥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
不是丑男。
否则她今天就要开始思考自己和命运之间的深仇大恨。
她刚准备再多欣赏一下自己这具新身体，旁边忽然有两个女孩小声惊呼了一下。
几秒后，其中一个女孩红着脸走过来。
“小哥哥，能加一下微信吗？”
男性版林淇奥低头看她。
女孩很可爱，声音也很软。
但问题是——
加什么微信？
这具身体现在两手空空，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连自己是不是合法存在都不好说。
林淇奥控制着男性身体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抱歉，不太方便。”
女孩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跑回朋友身边，还以为自己声音很小。
“啊啊啊他真的好好看！虽然没要到微信，但是他说话了！他真的跟我说话了！”
“放娱乐圈也是王炸吧？”
“绝对门面级！”
在家的林淇奥听完，心情很好。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洗漱间，用最快速度刷牙洗脸，然后套了条裙子就往楼下跑。
林家别墅的清晨一向安静。
佣人正在准备早餐，花园里喷泉刚刚打开，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草木香。
林淇奥一路风风火火下楼，正好撞见准备出门上班的林淇玄。
她哥穿着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眉眼俊秀，气质温和，正在听助理汇报今天的会议安排。
看见她，他稍微愣了一下。
“淇奥？昨天玩那么晚，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淇奥脚步不停：“不困。”
林淇玄看着她直接往车库跑，眉梢微挑。
“不吃早饭？”
“不吃了哥，我有急事。”
林淇玄更意外。
他这个妹妹，人生里最急的事通常只有三种：新包到了，新游戏开服，或者她妈突然说要带她去见哪家世交的小孩。
今天看起来像第四种。
林淇奥冲进车库，精准找到昨天生日刚收到的礼物。
一辆橙黄色的 NSX。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朝林淇玄挥了挥手。
“哥，路上小心。”
林淇玄看着她熟练启动车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才该路上小心。”
车子很快驶出别墅大门。
林淇玄站在原地，看着那抹亮橙色消失在清晨的树影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成年第一天就这么自由。
看来十八岁这个门槛，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林淇奥一路开车去了市中心。
她从小就学车，家里也早早替她处理好了驾照问题。今天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开车出门，车窗外的城市一层层往后退，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她忽然有种非常轻盈的感觉。
成年了。
能自己开车。
还能去接自己。
这人生，突然有点离谱地好玩起来。
半小时后，她把车停进常去那家奢侈品商场的地下车库。
男性版林淇奥已经在电梯口等她。
真人比玻璃倒影还好看。
尤其是当他看见她时，脸上露出一点“终于来了”的无语表情，冷感美貌瞬间活了。
林淇奥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十分满意。
“我算知道什么叫两袖清风了。”
男性版林淇奥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 T。
黑裤。
空手。
确实清得不能再清。
他无语道：“我不就是你吗？我们俩想什么不是都知道？”
“知道归知道。”林淇奥走过去，熟练挽住他的手臂，顺手摸了一把。
好结实。
好凉。
好滑。
她眼睛亮了一下。
“走，姐带你换一身行头。”
男性版林淇奥：“……”
“还有，”林淇奥边走边说，“得先给你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男性版我。”
“你想好了？”
“嗯。”
“叫什么？”
“林思同。”
男性版林淇奥沉默了一下。
这个名字不能说差。
但也不能说有多慎重。
非常符合她三秒起名的风格。
他点头：“行吧，就这么草率地决定吧。”
“不要嫌弃。”林淇奥说，“你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能有名字已经不错了。”
林思同：“谢谢，感恩命运。”
“客气。”
两个人一路上楼。
商场的专属导购员小吴远远看见林淇奥，立刻迎了上来。
“林小姐，早上好。”
下一秒，他看见了林淇奥身边的男人。
小吴脸上的微笑稳如泰山，内心却当场拉响警报。
林小姐。
十八岁生日第二天。
带着一个陌生年轻男人。
来男装区。
男人很漂亮。
漂亮得不像被包养。
像被供奉。
但林小姐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密又自然，开口第一句就是：“把你们这季适合他的都拿来看看。”
小吴瞬间肃然起敬。
豪门大小姐的成人礼，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面不改色，语气专业：“好的林小姐，请问风格偏正式，休闲，还是都要看？”
林淇奥看着林思同的脸。
“都要。”
林思同侧头看她。
“都要？”
“对。”林淇奥十分认真，“你这张脸，不多试几个风格是对人类审美资源的浪费。”
林思同：“……”
行。
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接下来三个小时，林思同像一个被强行拖进换装游戏的高配建模，持续更换衣服、鞋、表、墨镜、皮带、领带、包。
林淇奥越买越快乐。
她以前也喜欢买东西。
香水、珠宝、裙子、包，看到喜欢的就下单，兴致来了还能一口气买一整柜。
但那些快乐，都比不上亲手打扮另一个自己。
这比换装游戏好玩太多了。
因为建模是真的。
脸是真的。
身材是真的。
刷的是她自己的卡。
爽感闭环。
小吴在旁边保持得体微笑，心中已经完成了一部八十集豪门秘恋剧。
林小姐看他的眼神，不像一般喜欢。
她是真的很满意。
男方也很奇怪。
不卑不亢，不讨好，不拘谨，被林小姐拉着试衣服时，偶尔还会吐槽两句。
看起来不像小白脸。
像正宫。
可是林小姐以前从没传过恋爱消息。
所以这不是新欢。
这是初欢。
小吴心里倒吸一口气。
更劲爆了。
林淇奥完全不知道导购员已经把她的人生写进了豪门秘史。
她刷完卡，想了想。
“这些先送到新地址，我过会儿发给你。”
小吴微笑：“好的，林小姐。”
新地址。
懂了。
确实是初欢。
两人离开男装区，林淇奥又带着林思同去了楼下苹果店。
最新款 iPhone，最高配置。
买。
电话卡，挑个顺眼的号。
买。
耳机，平板，电脑。
买。
林思同看着她一路刷卡，语气复杂：“你是不是太熟练了？”
林淇奥：“这是生存物资。”
“手机是，电脑也是，平板也是？”
“你现在是现代人。”林淇奥说，“现代人可以没身份证，但不能没手机。”
“这话逻辑不对。”
“但很现实。”
林思同无法反驳。
中午，两人在商场楼上的咖啡馆坐下。
林思同低头给新手机下软件，林淇奥托着下巴看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今晚住哪？”
林思同手指一顿。
两个人同时沉默。
回林家是不可能的。
她爸妈哥哥早上还只知道家里有一个宝贝女儿，晚上突然多出一个长得像娱乐圈天降紫微星的成年男性，解释成本很高。
尤其这个成年男性还是她自己。
这个真相说出去，林家可能不会疯。
但梁季城家可能会先收到一份精神科专家名单。
林思同抬眼：“买房吧。”
林淇奥点头：“走。”
于是，下午三点。
林淇奥带着自己去买了套房。
市中心高档公寓，八十多平，精装样板间，拎包入住。面积不算大，但楼层高，视野好，客厅有整面落地窗，能看见远处江面和城市天际线。
售楼经理全程笑容灿烂。
小吴那边收到新地址时，沉默了一秒，然后用更加敬业的语气回复：好的林小姐，稍后为您安排配送。
售楼经理走后，门一关，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林淇奥和林思同同时倒进沙发。
她枕在他的胸膛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啊，好宽。”
林思同面无表情：“这是你的胸。”
“所以我夸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
林淇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真好看。”
林思同闭了闭眼。
“你已经说很多次了。”
“因为真的好看。”她理直气壮，“我喜欢我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甚至很符合她。
林淇奥拿过手机，开始整理资料。
“名字林思同，生日就写今天吧，7 月 2 号。年龄二十岁。家庭关系……孤儿，父母未知。”
林思同听着她给自己安排身世，神情微妙。
“你不觉得有点草率吗？”
“不会。”林淇奥说，“越简单越好编，越复杂越容易露馅。”
“你很熟练？”
“我看小说总结出来的。”
“……”
非常可靠。
林淇奥把资料整理好，发给发小梁季城。
梁家在政界很有势力，处理一个身份信息不算难。她没打算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只是她这个分身总不能一直当黑户。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梁季城回了。
【？？？什么情况？】
林淇奥：【少废话，帮不帮？】
梁季城：【帮是能帮。谁啊？】
林淇奥：【朋友。】
梁季城：【什么朋友要你亲自给他办身份？】
林淇奥：【很重要的朋友。】
梁季城：【男的女的？】
林淇奥：【男。】
梁季城：【……】
梁季城：【重色轻友。】
林淇奥：【？】
梁季城：【有空带来我看看。】
林淇奥：【没空。】
梁季城：【更像重色轻友了。】
林淇奥把手机一扣。
色你个头。
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她转头看林思同。
林思同正低头研究手机，侧脸在落地窗投进来的光里漂亮得很不真实。
林淇奥忽然有点发愁。
“你不能一直靠我养。”
林思同抬头：“你养不起？”
“养得起。”林淇奥说，“但我可以当二世祖，你不能也当二世祖。”
“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又喜得贵子，会疯。”
林思同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林淇奥盘腿坐起来，开始严肃思考他的职业规划。
这么一张脸。
这么好的身材。
声音也不错。
反应快，记忆力应该和她共享，学习能力也强。
适合做什么？
学金融？
太累。
去创业？
没必要。
当网红？
格局小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街边那个女孩的话。
放娱乐圈也是王炸。
林淇奥眼睛亮了。
“你去当明星吧。”
林思同：“？”
“准确来说，先去参加男团选秀。”她越想越觉得合理，“雨嘉家最近不是在筹备一个新模式偶像男团节目吗？你这张脸不去娱乐圈，是对观众的不负责。”
林思同看着她。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玩养成？”
“都有。”林淇奥坦然承认，“我本人可以不努力，但我的分身不能浪费。”
林思同沉默两秒。
“所以我负责上进？”
“对。”林淇奥拍了拍他的肩，“从今天开始，你替我出道。”
她打开视频网站，找了几个男团舞蹈教学视频，投到电视上。
“来，试试。”
林思同站在客厅中央。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几遍之后，身体明显开始适应节奏。林淇奥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控制力很好，平衡感、协调性、记忆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不是超能力，但像是天赋点被加在了正确的地方。
他跟着视频跳完一段，呼吸只是微微变快。
林淇奥眼神更亮。
“可以啊。”
林思同自己也有些意外。
“好像学得挺快。”
“唱歌试试。”
她又找了几首歌。
林思同没有专业技巧，但音色清爽，音域不窄，最重要的是，脸太好看。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肤浅。
他站在那里唱，哪怕技巧只有六十分，观众也会主动替他补到八十分。
林淇奥非常满意。
她当场给韩雨嘉发微信。
【你们那个男团选秀，还缺人吗？】
韩雨嘉秒回：【？】
韩雨嘉：【我们这是男团选秀。】
林淇奥：【不是我参加。】
韩雨嘉：【那是谁？】
林淇奥：【我朋友。】
韩雨嘉：【长得好看吗？】
林淇奥低头看了一眼林思同。
然后十分保守地回复：【门面级以上。】
韩雨嘉：【你别拿我开涮。】
林淇奥：【我什么时候在颜值问题上骗过你？】
韩雨嘉：【这倒是。】
韩雨嘉：【过几天让他带资料来找导演组，我把信息发你。】
林淇奥：【爱你。】
韩雨嘉：【少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门面级以上的男的？】
林淇奥：【秘密。】
韩雨嘉：【呵。】
林淇奥关掉微信，心情很好。
很好。
林思同的人生路线定了。
身份在办，房子有了，手机有了，衣服有了，职业规划也有了。
从无到有，耗时不到一天。
林大小姐觉得自己执行力非常惊人。
她甚至开始认真规划林思同的三年路线。
第一年选秀出道。
第二年组合爆火。
第三年影视综全面开花。
如果他红得够快，还能反过来给她提供娱乐圈吃瓜第一线。
完美。
就在这时，林淇奥忽然感觉脑子里像被人硬生生劈开。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她脸色一白，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
同一时间，林思同也闷哼一声，按住太阳穴跪倒在地。
两个身体同时被撕裂般的痛感吞没。
视野错乱。
听觉重叠。
心跳像被无数根线同时拉紧。
林淇奥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沙发边，还是在客厅地毯上。
她咬着牙，想骂人，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像潮水一样退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林淇奥撑着沙发坐起来。
林思同抬起头。
他们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僵住。
因为脑海里，又多出了两个视角。
一个在昏暗的网吧包厢里。
一个在陌生城市的天桥下。
两具新的身体。
两双新的眼睛。
两个新的自己。
林淇奥：“……”
林思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后，林淇奥缓缓吸了一口气。
很好。
现在不是多了一个人生。
是多了三个。
她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天，老天爷送了她一份大礼。
不是分身。
是多线程人生管理系统。
而且看起来，客服依旧不在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