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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California dreaming热情洋溢,朝气蓬勃的歌声爆然响起,平未同猛地从操场惊醒,伸手摸出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犹自有些迷糊的平未同略带沙哑的说。
      “喂,你好,请问您是平未凡的家长吗?”
      “呃,哦,是的,我是!”着实一愣的平未同,立刻清醒,坐起身全神贯注听。
      “哦,您好,我是平未凡的班主任,想跟您谈一下最近平未凡的事情,现在说方便吗?”
      “哦,您请说吧!”平未同拧着眉,耐心听起对方的话。
      “我们知道平未凡是刚刚转校的新生,所以对他格外照应。但一个中学生,留那么长的头发,终究有些不雅观,所以我昨天劝他剪一下,谁知今天回来一看,头发倒是剪了,可却带上了耳钉。您知道中学生是不允许这样的,所以我特地打电话与您商量,希望您能多多配合学校,劝阻他不要再带耳钉上学了。”对方是个年轻老师,说起话来精力十足,铿锵有力。
      平未同一脸无奈的拿远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这老师的名字,开口道:
      “刘老师,谢谢您和学校对小凡的关心。我知道仪表注意是应该的,但男孩子带个耳钉,应该不算严重违反校规吧,据我所知,倾城高中对此就没有要求,声誉却一向很好。而且可能您不知道,小凡的眼睛一直有些不好,因为注重仪表,不肯戴眼镜,书上说戴耳环对眼睛有好处,可以治疗近视眼,所以我才让他带的。希望学校考虑到学生身心健康方面的重要性,能够予与宽容。您要知道,眼睛对人的心灵和健康,非常重要,而且打击扼杀一个孩子的审美观念,是会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很大,甚至终生难以磨灭的阴影的,希望学校方面能慎重考虑商议一下此事。哦,刘老师,对不起,我正好有别的事要忙,今天就谈到这吧,那么再见!”
      “啪”平未同合上电话,对着空气作了个鬼脸。刚才的话有一半是她个人意见,当然是袒护小凡的。有一半是没经过科学考证的瞎掰,比如带耳环能治近视眼啊,是她以前上学时从杂志上看来的,便傻乎乎的跑去打耳洞,弄得她一年多都不得安宁,连睡觉都受了影响。当然她也不希望小凡将耳钉拿掉,毕竟这始作恿者,也有她的份儿!
      另外,平未同之所以这么强硬,也是认定这老师已经找小凡谈过了。想到可能当着那么多人或老师,一个也许不懂得如何委婉说话处世的年轻女老师,把小凡训的抬不起头来,因为这可有可无的小事,伤害到一个孩子的自尊心,她就有些激动,变得犀利气愤起来。
      要怎样做,都由小凡决定,只要不违反自然天理,她便不会插手,至少这件事,她觉得没必要。
      重新躺回原处,平为同想继续休息,昨天因为和小凡的谈话,侵扰了她许久,以至很晚都不能成眠,现在严重缺觉中。她已经有两天告病没去篮球社了,接连发生的这些事,都违背她的心意,非她所愿,却也不能阻止和逆转,努力淡漠的心,正一点点被痛苦侵蚀。
      刚刚闭上眼,忽然眼前出现一片阴影,她奇怪地睁开眼,以为是变天了,便想起身干脆回家算了。却发现那阴影其实来自人影,抬头来看时,竟又是慕容卓那个家伙,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似乎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总是这种情景,仿似老天爷,都在帮慕容卓,烘托他那高傲的嘴脸似的。
      “平未同,戴耳钉能治近视眼,这该不会是你的亲身体验吧!”慕容卓看着拿起地上眼镜,无视他存在,自顾自戴上的平未同,一脸讥诮地说。
      平未同冲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又要放他鸽子,转身就走。
      “平未同,你这女朋友也当的够悠闲自在了吧,是不是该联络一下感情了!”
      慕容卓这次可不打算轻易放她走,早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在平未同的字典里,不和慕容卓这样的人撕破脸闹僵的方法之一就是:适时的表现自己的弱势和妥协,满足对方的虚荣心和征服欲,以求得从长计议!
      “怎么联络,我今天请你吃饭么?”
      “哦,呵呵,你请我,算了吧,第一次还是我来请吧!”慕容卓手插裤兜,英挺站立,嘴里噙着他的招牌笑容。
      “那太谢谢了,我们现在就去吗?”
      “当然,难道还要等两个小时以后?!”
      “那么我们只好翻墙了,你有意见吗?”
      “快走了!”慕容卓果断咔掉谈话,率先转身,潇洒的往他们的老地方走去。

      男生翻强总归比女生容易些,慕容卓双手一支,像跳马似的就从墙头掠了过去,潇洒落地,略直起身用一只手拨了拨发,然后归回原位——裤兜!
      他们进了西餐店,二人刚入座,服务生就来招待。女服务生见慕容卓是男生又长得帅,就直接将菜单递给了他。慕容卓熟落地点菜,结果全是平未同不爱吃的。当服务生收回菜单准备转身离去时,平未同忽然说:
      “小姐,麻烦你,再加一盘沙拉?”
      “好的,稍等。”
      一会儿,菜送了上来。平未同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吃她的沙拉,而慕容卓也不要求她吃自己点的东西。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相对无言,只是偶尔,慕容卓会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平未同。直到平未同把沙拉吃的差不多,慕容卓才忽然说:
      “原来你爱吃沙拉!”然后手一招:
      “waiter,再上一盘沙拉!”
      “慕容,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服务生小姐看着平未同,觉得有这么帅气大方的男朋友陪,她还这么冷淡,真是不知好歹。
      “我想吃,不行吗?!”慕容卓坏坏地说。
      呃?平未同挑眉,轻扯嘴角了然一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晴朗温暖的傍晚,正是下班时间。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说笑着,嬉闹着,各自往家赶。小凡也该放学了吧,他可能已经在等我回家吃饭了。
      突然,有一对男女,穿着学生校服,可能是附近高中的,站在她的窗前,似乎正在吵架。女生好像已经哭了,赌气地站在这里不走了,而男生一开始还好言相劝,最后觉得当着这么多人,面子挂不住,便有些不耐烦,恶生恶气起来,最后干脆扭头就走,撇下女生不管了。
      那女生看到男友如此对自己,更是委屈难过,哭的更厉害,肩膀抖动着。她一边抽泣,一边颤抖着向包里翻找着什么,可是找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一时间竟然专注的忘了哭泣。等到沮丧的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时,才发现自己的男友去而复返,正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己。女生仿似喜从天降,立刻笑逐颜开,睁大惊喜的眼,抬头看向男友。男生烦躁的抓抓头,然后抓起自己背心下摆,看似粗鲁地擦向女生的脸。女孩子傻傻的站在那里,眼里满是震惊与幸福,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在温暖绚丽的晚霞下,跃动着美丽动人的光芒。
      这时沙拉又再次被送上来,平未同扭回头,看着慕容卓,发现此时他也在看她,便垂下眼,轻轻将沙拉推近他:
      “吃吧!”而她自己却一口也没吃。

      与慕容卓第一次吃饭,好像就这么不冷不热的散了。慕容卓接到个电话,于是就匆匆和平未同分手,二人各奔东西,渐渐淹没在人群中。

      “姐,你可回来啦!”一进门,平未凡就大叫着。
      “嗯!”
      “姐,家里有酒精吗?!”
      “呃,怎么了?”
      “我耳朵发炎啦,呜~~~~~~~很疼!”
      “哦,这样啊,没有,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先别乱动,别用手乱摸!”
      平未同刚进门,又转身跑了出去,到街上的药店买酒精。很快,她带着东西再次返回,和平未凡一起坐到沙发上,帮他抹酒精。
      “小凡,你的耳钉不是纯银的吧?”平未同轻轻的将平未凡的耳钉摘下,拿在手中瞧了瞧说。
      很多地方卖的耳钉,虽然外观漂亮,但质地不纯,刚打耳洞的人,很容易因为过敏而发炎。
      平未凡白皙娇嫩的耳朵已经红肿,耳洞处还有脓水慢慢渗出。
      “嗯?我不太清楚啊。我说打耳洞,那人就给我打了,打完就戴着这个了。”
      平未凡不在意的说。
      “那应该不是银的,小凡,你现在必须戴银的,这周末我跟你去挑副银的吧,你有时间吗?”
      “是去逛街吗,好啊,好啊!”
      平未同宠溺地笑笑:
      “那就这礼拜六吧,好吗?”
      “嗯!”
      “那我们快吃饭吧,今天我给你买了酱牛肉和皮蛋粥!”
      “啊,好耶,姐姐你真伟大!”
      平未同无声的咧着嘴,笑容从她的眼角和嘴边,慢慢温暖的流泄而出!

      平未同已经一星期没见萧盈盈了,在这点上,她是有私心的,也保留了作大人的自尊与高傲,或许潜意识里,她便认为,这种事,还是不解释,顺其自然。索性现在她有平未凡的陪伴,才不会回到以前的时光。人一旦习惯了有人陪伴,就会很难再回到过去一个人孤独生活的岁月,便会一个接一个,不断的寻找替代品,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守,相互慰藉,也好过那种深沉的孤独。
      平未同默默地想:我是幸运的,是快乐的,我该感谢上天在这样的生活里,赐给了我这样一个弟弟!
      自从平未凡的那幅画像得到了突如其来前所未有地好评,平未同再次鼓起了作画的信心与斗志。照往常一样,每天下午最后两节的课外活动,她都会坐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晒着暖暖的太阳,专心的练习素描。而每次,在快要离开时,都会遥望一眼篮球场,即使那样什么人也看不到,也无所谓。
      星期五晚上,平未同和平未凡一起到音像店买了几张经典的DVD准备晚上一起看。冰箱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美味可口的食品,他们姐弟各自裹着鲜艳美丽的毛毯,攒在沙发里,看起了电影。
      平未同不喜欢吃零食,相反,平未凡倒抱着一大包薯片津津有味的边吃边看。他二人各据沙发一角,一起看着电视。平未同静默专注,无声无息。而平未凡则会在看到高兴时,不自觉的瞟一眼旁边的平未同,若被敏感的平未同发觉,就伸出长手将薯片递到她眼前问:姐,吃吗。换来的总是平未同微笑地摇摇头,然后体贴的递过一瓶饮料。
      整个晚上,他二人便商量好,先看一个姐姐的,再看一个弟弟的,平未同让着平未凡,先跟他一起看他挑的DVD,然后再看她的,到时如果平未凡不想看了,可以去玩电脑。
      但是,平未凡一直在陪着她看,看到最后,连她自己都睡着了也不知。
      “嗡啦嗡啦~~~~~~~~~~~~~~”救火车的笛声忽然躁响,平未同从梦中惊醒,猛地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和平未凡竟然在客厅的沙发睡了一宿,而那个发出救火车声的东西,正是平未凡的手机。平未同爬过去,一把抓过手机,快速的关掉了闹钟。她都不知道,原来这小子早上起床,都是被这么恐怖的声音叫醒,就连常常睡懒觉的她,听了这声音,也厌恶的全然没了睡意。
      这时,平未凡也已经转醒,顶着乱蓬蓬的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沙哑地问了声:
      “怎么了,姐?!”
      平未同不置可否的微微笑了笑,起身将自己身上的两块毛毯盖在平未凡的身上。因为她发现,虽然够大的一张沙发,由于她的护觉和抢被子,竟然把身长与她差不多的平未凡挤到了一个小旮旯,可怜的攒成虾米状,真是罪过、汗颜!
      “小凡,你在睡会儿吧,我去买早点!”
      平未凡听到平未同清亮的声音,忽然清醒了大半,竟然心虚的晕红了脸,偷偷瞄了眼平未同的背影,没有吭声。
      平未同梳洗过后,赶忙跑去买早点,因为她发现,小凡的闹钟,竟然不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而是早上九点。这个时间,恐怕已经过了买早点的时候了。怎么回事?手机的闹钟只要不更改和特殊设定,每天的时间都该是一样的,小凡的手机是她给买的,和她的差不多,因为他说他也喜欢这样的手机,而她也用手机上闹钟:方便嘛,只用上一次,就可以一直定点响铃,所以她才会比较清楚。而且,客厅的电视已经关了,难道小凡和我一起睡着,却在半夜醒来过,关掉了电视、上了闹钟?平未同不禁微笑的摇头,怎样也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么体贴细致的心!
      早点确实已经卖光了,平未同只好买了汉堡和牛奶回来。两人坐在餐桌上大口的吃起早饭,平未凡也不住的问什么时候去逛街。平未同这时才想起,原来自己答应星期六带小凡去挑耳钉。难怪他一直提醒自己什么时候出去逛街。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已是上午十点半,平未同一身长裙温静淡美,平未凡一身宽大休闲装时尚前卫,两人走在一起,无论风格还是性格,都看起来那么不搭调,可他们谁也不放在眼里。跟平未凡这个弟弟在一起是格外轻松和随意的,所以让平未同有心思去注意身边的事物。而跟慕容卓在一起的情景,她现在都已经模糊,因为除了提心应付他以外,她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再注意别的,那真像是一场打入敌人内部的战斗,随时要做好被敌人反间谍的准备。慕容卓他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平未同不禁猜测起来。
      平未同和平未凡来到倾城市,最有名繁华的13区,沿着宽广热闹的商业街慢慢闲逛。这是平未凡第一次来这里,虽然他眼里闪动着惊奇兴奋的光芒,却仍努力克制地慢慢跟着平未同一起欣赏。与他们迎面而过的少男少女,都会有意无意打量他们一番,有些时尚漂亮的女生,会含蓄的向平未凡抛媚眼,两个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娇小女生,甚至明目张胆地说:呀,这个男生不错啊!
      平未同侧头看了平未凡一眼,发现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装没听见,似乎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出色外表所带来的虚荣与优势。那么,如果有一天,他意识到了,会不会也变得像慕容卓那样呢?其实,平未同从没有鄙视过像慕容卓那种人,因为她想,无论是否太过高傲自负,从外表和能力讲,他们都有让人心服的资本,只不过性格使然:有人选择深沉谦逊,有人选择张扬不驯。只是女生要有自知之明,如果不能把握那种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走了一段时间,平未同和平未凡来到一家银饰专卖店。这里有各种各样制作精美、时尚、前卫的饰品,而且质地都很纯正,值得信赖,只是价格要比外面贵很多。
      在平未凡的认可下,平未同帮他挑了两副,一副是耳钉,现在戴,一副是银环,留着以后戴。
      正准备付款时,一旁的女服务生见平未凡出手大方,人又帅气,就赞扬道:“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两款都是新到的款,很适合你呢,要是喜欢的话,希望下次再来挑选啊!”
      平未凡不置可否,扯嘴笑了笑,拿过东西转身将钱包递回平未同手中,看了眼那服务生,见她怔了一下,才似笑非笑的拽着平未同走出了门。
      平未同不明白平未凡的这种笑意味着什么,但是隐约感到,这里面有淡淡的嘲讽和愤世嫉俗。为了不伤他自尊,每次出门前,平未同都会把钱包交给平未凡,自己装点零钱坐车,要是碰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管他要钱包,或让他替自己付款。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出门让女生付钱的男生,是难以让人信赖的,她不想让人认为小凡也是这样,尽管他们现在是姐弟。但是刚才,小凡那么明显的暗示在花自己的钱,换来别人心里的鄙视,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根本不懂这些,还是就不在乎?或许她成人的头脑把这些都想的太复杂纷扰了。为了不想气氛尴尬,平未同笑问:
      “小凡,你那救火车的闹铃声是哪儿来的?”
      “嗯?哦,是我在大街上录的,怎么了!”平未凡想了想说。
      平未同想继续问他为什么也睡在沙发上,又不知该从何问起,总觉得这会使他难堪,而且,平未凡也好像敏感的觉察到,别过脸认真的看起街边的风景,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
      平未同放弃那些疑问,也专心的享受起街上的氛围,因为她也不喜欢心中装满疑惑,以及和平未凡相处时那种会突然产生的叫人心烦的隔阂。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像个纯真的孩子般傻傻的快乐,傻傻的享受,才是最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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