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美丽擦肩而过》只有

5、五 平未凡的事

　　平未凡的事告一段落，平未同提前到篮球队报道。她买了三瓶饮料，准备给盈盈和楚飞。走进篮球场，平未同举目张望，搜寻他们的身影，一会儿，找到了正在一起练球的萧盈盈和楚飞。平未同不在这几天，楚飞就只得分身看着萧盈盈，让她老老实实的训练。不可否认，萧盈盈在篮球上，也还是有潜力可以发掘的。
　　“盈盈，楚飞，喝水吗？”平未同走近他俩，摇晃着手里的饮料。
　　萧盈盈投出一个球，扭身看见平未同，开心的跑过来大叫：
　　“哎呀，平未同你终于出现啦，这几天在搞什么鬼，都看不见人影？！”萧盈盈边说边抢过饮料，打开喝了几口，然后冲楚飞喊道：
　　“楚飞，平未同请水喝，快过来！”
　　楚飞和旁边队员说了两句，一边抹汗，一边跑过来。
　　“平未同，你来啦，今天能开始训练吗？”楚飞一开口，就是“公事”。平未同不置可否的笑笑，说：
　　“喝水！”
　　“哦，谢谢！”楚飞接过水，也喝了起来。
　　平未同打开自己的饮料，和大家一起喝了几口，刚想拧上盖子，告诉楚飞今天可以训练，就发现他们俩，一起奇怪的看向她右侧的方向。平未同慢慢转过身，顺着他们的目光，惊讶地发现，一身运动装的慕容卓，逆光向他们走来。下意识问了句：
　　“慕容卓也在篮球队吗？”
　　“嗯，是的，因为今年有场全市最大的高中篮球联赛，队里缺乏高手，就不得不把学生会的慕容卓挖过来救急！”楚飞据实回答。
　　楚飞说了什么，平未同根本没在意听，她所想到的是为什么萧盈盈会坚持加入篮球队了，原来她对慕容卓还没有死心，那么慕容卓，现在朝她们走来，又意欲何为？
　　温暖的10月天，平未同忽然冒起了冷汗！
　　而此时的萧盈盈也没想到，她来篮球队这么久，慕容卓今天才突然出现。痛定思痛后的萧盈盈，终于决定勇往直前。因为她相信平未同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无论再怎样出色骄傲的人，都是个平常人，也会需要理解和朋友，也会需要温暖和关爱。所以，即使不能做情人，她还是想做他的朋友，因为她怎样都不肯相信，她看上的男人会错！
　　就像此时，逆光而来的慕容卓，高贵帅气，冷傲张扬，举手投足间，自信优雅，卓尔不群。能有这样气质的男生，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她真的想了解，也不由自主被吸引着！
　　慕容卓走到平未同面前，扫了一眼萧盈盈和楚飞，噙笑温和地抱怨道：
　　“怎么不给你男朋友我也买一瓶呢？！”说完便接过平未同手中的饮料，就嘴喝了起来。阳光下，几滴由他唇边滴落的水珠，折射出绚丽灿烂的光芒，暧昧的跳跃着。
　　“放学后，我在老地方等你！”慕容卓拿开嘴边的饮料，温柔挑逗地说。随后趁平未同怔愣时，抓过她手中的瓶盖，拿着平未同的水，潇洒轻佻地转回训练场开始练球。
　　为什么我刚才没看见他呢？平未同在心里懊恼的嘀咕着，担忧的看向萧盈盈。果然，盈盈受到了伤害，从她落寞暗淡的眼，和僵立木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而一旁的楚飞，望着她俩之间不寻常的尴尬气氛，却一脸莫名。
　　“盈盈，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现在我们继续训练，不要让别人看笑话好吗？”平未同淡淡请求道。
　　半晌，萧盈盈舒口气，紧抿一下嘴，开口道：
　　“好，好吧！”眼睛却没有看平未同。
　　就这样，他三人默默的练起球，谁也没和谁打招呼。而刚来不久，就又走掉的慕容卓，让平未同舒了一口气，免去两头被夹击，到头来焦头烂额的下场。
　　放学后，萧盈盈没有等平未同一起走，也没和她打招呼，楚飞因为要忙队里的事，也没来得及理会她俩的莫名其妙。
　　平未同一个人孤单的走在人影稀疏的大道上，心情沉痛。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在意这份友情，原来平常心牵扯到别人身上，是那么的难以掌控！
　　“放学后，我在老地方等你！”去你的老地方，该死的慕容卓，你这个小人精，谁跟你有老地方，莫不是那片校墙外的树林，平未同暗村，想等你就自己去等吧！想到这里，平未同一脸阴沉的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平未同扯一下僵硬的嘴角，勉强笑了两下，换上平和的面容，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门，平未凡已乖乖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书，等平未同回来。晚霞柔和的光从窗口打进来，洒在这认真娴静的美少年身上，让人看了心情愉悦，阴霾顿扫。
　　“小凡，吃饭了吗？”平未同走进他，放下书包轻声问。
　　每天下午放学，平未同都会带晚饭回来，和平未凡一起吃。平未凡正是发育期，营养和进食要充沛规律。所以她每天坚持买早点，中午饭嘱咐平未凡在学校吃。
　　每周的饭菜，平未同都尽量搭配好，一来利于平未凡的生长发育，二来老吃一样东西，连她自己都会厌烦。
　　今天她有心事，回来时忘记买了，一进门看见平未凡，才又想起来。
　　平未凡扭头，开心的仰起脸看向平未同，长发散向两颊时，露出他清澈明亮的眼。他迟疑的上下打量平未同一会儿后，疑惑的问：
　　“怎么了，姐，是不是很累？”听到平未凡关切的言语，平未同心中一暖，温情含笑道：
　　“嗯，今天训练，有点儿，我们出去吃吧！”平未同避开平未凡的探视，转身到冰箱给自己拿了瓶饮料。不知为什么，平未同觉得在这孩子大而化之，貌似粗爽的外表下，其实有颗很敏感细致的心，连自己有时都会很难在他纯真的大眼下，继续掩饰与伪装。难道这就是因为血脉相连，而产生的心电感应吗。
　　“太远了，姐，你吃什么，我去买！”平未凡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接口道。
　　平未同边喝水边走近沙发，看着平未凡，想了想说：
　　“好吧，那我吃和你不一样的就行！”
　　平未凡一愣，垂下眼不做声，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仿似忧郁的阴影。
　　“想什么呢，小凡，哦，呵呵~~~~~买不一样的，我们都能吃到更多啊！”
　　平未同一边好笑的向平未凡解释，一边掏钱包给他。平未凡低着头随即转身就往外走，平未同赶忙对着他的背影唤道：
　　“小凡，给你钱包！”
　　“不用，我这儿有！”平未凡头也不回，有些别扭地说。

　　很快，平未凡买了两样饭菜回来，和平未同一起吃。
　　“我吃饱了，你多吃点！”平未同放下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吃到一半顿住的平未凡点了点头，却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平未同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萧盈盈的电话，却也不知道，电话响起，她要如何向她解释。
　　等了很久，盈盈还是没来电话。所谓朋友，可能就这样完了。难怪有人会说：女人到头来，拥有的朋友只有一个或者根本没有，那就是你的男友或丈夫！
　　平未同寂落的起身换掉校服，摘掉眼睛，悄悄地走出了门。

　　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的平未凡，关掉了房间的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漆黑明亮的眼，与黑夜融为一体，却因为灌注精神而变得强悍湛亮。
　　忽然，他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便回过神，全神贯注的倾听。平未同房间的门开了又合，不久，公寓的门，也开了又合。怔忡的盯着透过门缝，射进来黑了又亮，亮了又暗的光，平未凡阴柔俊美的脸，有一丝阴郁。
　　初冬的夜晚，已有些沁人的寒。平未同拢了拢有些单薄的上衣，伸手招了辆计程车，开到了半小时以外的一家酒吧。
　　黑夜中，昏暗的灯光下，她已不需要眼镜的掩饰，便可以坦然的出现在陌生的人群中。
　　来到吧台，她向服务生要了杯红酒，将自己沉浸在昏暗浮糜的暗光淡影中，就着灰昧的音乐，一口口喝下。
　　平未同从来不和这里的陌生人有牵扯，一旦喝完手中的酒，就会毫不留恋的走人。虽然每次都是新环境，却也只是淡淡的环视四周，找地方安身。她从不刻意凝视某个人，因为自己的心里也不够坦诚。

　　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平未同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在24小时店，买了平未凡爱吃的梅干菜包子和热豆浆。
　　回到家，她把早点放到桌上，上了个六点四十五分的闹钟，打算到床上，再躺个几十分钟。

　　“铃~~~~~~~~~~~~~~~~~”闹钟躁响，平未同猛的从沉睡中惊醒，不敢耽搁的穿衣洗漱，将买来的早点热好。
　　“当当当~~~~~~~~~~~~”平未同轻敲平未凡的房门，扬声唤道：
　　“小凡，起床啦！”然后就转身坐到餐桌前，等着他一起吃早饭。
　　早上七点十五分，一夜未睡好的平未凡拍着有些晕沉的额头，晃悠悠的踱到浴室准备洗漱。
　　“早，小凡，准备吃早饭吧，我买了梅干菜包子！”平未同笑盈盈的打招呼，欣慰于小凡的懂事和自制。
　　从与平未凡相处这一段时日来看，她发现仅从早上起床这件事，就能看出这孩子的秉性和教养。无论是刚入公寓时的拘谨小心，还是此时的随和融洽，平未凡从不因为赖床而让平未同费心，往往是不用提醒，就会按时起床，或是一叫就起。
　　平未凡迷迷糊糊的听见叫声不由一惊，顿时清醒不少，忙转头看向平未同，发现一夜未归的她，正神清气爽的等他吃饭，便局促的往下拽着向上翻起的四角短裤，丢下一句“哦，马上！”的话，疾步奔进了浴室。

　　今天的平未同太困了，一夜没怎么睡。来到学校，就只是趴在桌上补觉，好在是7班，可以在老师眼皮地下明目张胆的睡觉，也不用在意同学的眼光。下午的课平未同干脆逃了，窝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拿起画笔，对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和风景，眯着眼，练起了人物素描。
　　她决定画霞光中的平未凡，因为那会让她心情舒畅。在她笔下的平未凡，基本保持了原貌，只是换了时尚帅气的短发，带了个性前卫的耳钉。阳光下，发丛中若隐若现的耳钉，散发的金属银亮的光芒，像平未凡有时冷傲又孤独的眼。
　　整幅画，揉进了到现在为止，她对平未凡的印象和直觉，并作了个人的幻想和发挥，看起来熟悉又新鲜，时尚而叛逆。
　　再次审视了一下作品，平未同小心的把它放进画夹，收进书包。站起身遥望远处的篮球场，眼神暗了暗，不久，便拎起书包，翻墙回了家。
　　因为是逃课，平未凡也就不在家。进了门，她把画拿出来又端详了一会儿，顺手压在桌子上，换过衣裳，出门到杂货店，去买木框把画裱起来。
　　将近晚上六点，平未同带着晚饭和木框返回，发现平未凡还没回来，打算先把画裱起来，再准备晚饭。
　　平未同捏着东西走到桌前，却发现那幅画竟然不翼而飞。她看了眼没有关的窗户，皱着眉四处寻找，找了半天，却还是没找到。
　　正在疑惑焦躁间，“叮叮当”公寓的门开了，空气的对流冲撞着玄关的石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不住摆动的石帘后，若隐若现的是平未凡瞬间僵住的身影，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在平未同锐利的探视下，平未凡尴尬地笑笑，然后故作大方的穿过石帘，走到平未同身前，扬起手中的画，闪亮着大眼开心地说：
　　“真不错啊，姐，没想到你画的这么像，这么漂亮，将来一定能当个画家呢！”
　　这下换平未同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了。其实从平未凡一进门，平未同就发现了异常。从他拿在手中的画，和剪得跟画里一样的发型看，她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没想到，他连耳洞也一并给打了。
　　回过神后，平未凡已经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懒洋洋的问道：
　　“姐，我们今天吃什么？”
　　“呃？”平未同又是一愣，暗恼自己今天的迟钝，忙敛住心神，俏皮一笑道：
　　“为了感谢你对我的赞赏，为了我可爱的弟弟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今天我破费一把，请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什么呀，说的跟我刚刑满释放似的！”平未凡嘟着嘴不满的抗议，心里却快乐歪了，自动自发的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催：
　　“姐，你赶快啦，饿死了！”

　　“姐，你看起来那么成熟，没想到只比我大三岁，害得我差点一见面管你叫阿姨！”吃完饭回来的路上，平未同与平未凡到公园散步，平未凡撇着嘴抱怨道。
　　“算起来你也差不多该叫我阿姨了！”平未同神情恍惚地突然说。
　　“姐，开什么玩笑，该不会是你吃坏了吧？！”
　　“呵呵，没，没有！”
　　“姐，虽然你看起来很成熟，但也不过是个高中生，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这个弟弟讲讲啊！”平未凡忽然一脸认真地说。
　　平未同向前迈动的脚步停住，犹自未反应过来，表情迟钝看向平未凡，发现他却别过脸，有些寂落的看向前方，眼神黯淡地继续说：
　　“还是你根本不想对我这个弟弟讲！”
　　“小凡，你怎么 …？！”
　　“姐，你有心事，很重的心事，我知道，姐，告诉我吧！”平未凡忽的转过头面对平未同，睁大一双清澈闪亮的眼，诚恳的乞求道。
　　平未同怔愣地与他对视，许久后，才忽而一笑，状似轻松的说：
　　“小凡，我真高兴有了你这样一个弟弟，你真的很乖，又那么懂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姐姐最近跟很重视的一个朋友，关系闹的很僵的缘故。”在平未同的字典里，跟这个弟弟维好关系的方法，第一就是要亲切信任，所以她思绪电转间，选择了避重就轻，简单扼要地向他坦诚自己的心事。在他的眼里，真不知是怎样看他这个姐姐的，平未同越来越有些迷惑。
　　“哦，原来是这个，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女孩子都会容易多想，讲清楚不就行了嘛，姐，不要放在心上啦！”
　　“小凡，你好像很了解女孩子哦？！”平未同挪揄道，促狭地眨了眨眼。
　　“呃...”平未凡被噎的一时语塞，脸也涨红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了。
　　平未同淡淡一笑，借这个台阶而下，也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默默的肩并肩，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