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荫*》枫*橙

15、第十四章

　　“妈。”她再次靠向卫生间墙上冰凉的瓷砖。
　　“媛媛，今天你要不要去公司？”橦晞珞的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
　　“不了，今天义卖活动演出，比较忙，等会儿去学校的食堂吃。对了，你今天是开车去公司还是坐爸的车？”
　　“都没有，你忘了今天是第二天，你爸让我待在家里。而且，‘夏之泠’还没找到，我也没心情去公司。”虚弱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焦急。
　　看来她必须去一趟晴天了。
　　“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吴婶是不是会帮你啊？我今天尽量早点回来。”
　　“好，就这样。晚上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小学的时候，自从被人知道了国际服装设计师橦晞珞是她的妈妈之后，总是有人有办法接近她，向她询问她妈妈的最新作品名，企图得到“独家”。虽然最后他们确实得到了所谓的“独家”，不过是一直到橦晞珞公布了最新作品的名字之后，依旧是“独家”的。很简单，这些人不知道她所说的是真是假，都会报导一番。
　　前两天，她还在学校门口被很多人围着，有报社的记者，有服装狂热者，还有附近大学服装设计系的学生。目的一致，想要从她这个女儿口中探得关于“夏之泠”的资料。
　　这些人被她骗了那么多次，还是乐此不疲。害她从那时起，便成了宣清的名人，别人说到她的时候，都是以“国际名服装设计师橦晞珞的女儿”之类来称呼她的。除了几个真心待她的人，其余的人在和她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总会把话题转向服装方面。只因，“美女设计师”是她的妈妈。

　　坐回演员席，身边的他却一言不发，不同于平时的不苟言笑，这冷淡的深情，是拒绝。只在她回来时说：“我回来了。”的时候才抬眼，复又低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着。

　　每场演出结束之后，会拍卖上一场展示的义卖品。
　　“这件是‘校园的林荫小道’里展示的有拍照功能的mp5，现在开始拍卖。价高者得到之后，照例可以向我们学生会的任何一名成员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请献上宝贵的爱心，救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
　　一个干净的男声从舞台上传出，扩散到周围的人群之中。
　　广播部部长周庭齐站在台上，右手紧紧握着一只话筒，声音是从左手上的话筒传出来的。
　　“200元起价。”
　　人群沸腾起来。

　　“250！”
　　“270！”
　　“300!”
　　……

　　“1000！”
　　“2000。”两个身形魁梧的黑面男人，拨开拥挤的观众，为自己的老板开路。
　　待声音的主人走出临时开出的小道后，两个保镖迅速站在他的身后，俨然站成一条直线，与众人让开的这条路互相垂直。
　　近40岁的男人，仅可从历经沧桑的褐眸之中窥知一二，举止谈吐成熟稳重，却始终一张笑脸。那笑不似万桑霖的温润和煦，噙在嘴角，有种对世人的轻蔑，隐隐有森冷之意。有点让人不喜欢的资本家的笑脸，仿佛知晓每个纰漏，一眼望穿你的家底。深不可测的男人，总是让人有些害怕，即使他的容貌俊雅，行路潇洒。
　　细细观察西装的色泽，内行人自然知道价格不菲。不难得出，他是个商人，还是一个斯文英俊的商人。
　　歆幽的成员，自然都知道他就是华氏集团的华璟瑭，晴媛因为身在晴天的关系，自然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近些时日一直与晴天作难的华氏集团总裁。
　　一个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斜挎包里的一本杂志，翻了一阵，频频重复着抬头低头的动作。
　　“啊！他真的是华氏集团的总裁华璟瑭！”她可爱的声音透过几个挡在她身前的大学生，传到了周围。
　　人群有了些轻微的骚动，听闻“华璟瑭”大名的都纷纷猜测他来此处的目的。有几个新闻系的学生，更是拿出了手机，打给在报社的熟人或是以前的前辈。

　　台上的周庭齐并不认识华璟瑭这号人物，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也可以猜出几分，理智驱使着他继续说道：“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吗？”
　　在场的多是学生，而且也很少有人会愿意花超过1000元来买这样一个旧的mp5，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2000元1次。”
　　“2000元2次！”
　　“2000元3次！成交。”周庭齐的声音微抖。也是，会有人出这么高的价钱买这个mp5，是他始料未及的，也从未有人想过这个可能。然而现在竟然发生了！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华璟瑭迈步登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接过周庭齐右手的话筒，将视线定格在了演员席的方向。确切地说，是晴媛的方向。
　　“请问这位先生你的要求是？”周庭齐见他迟迟不开口，心急地问道。
　　他沉声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再次把视线定在晴媛身上，“希望今晚能有幸和晴主席共进晚餐。”说完之后，脸上的笑意更甚，却未达眼底。
　　正准备起身回绝，不料荫柊凊、万桑霖、笈墨三人几乎是同时离开席位，挡住了她。
　　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站在台上的华璟瑭看到这一幕，浓眉微挑，褐眸中有一抹亮光闪过，颇具兴味地看着三个俊秀各异的男子，微愕之后，又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容。
　　不管是否答应，按规定还是要上台的。
　　“各位，让一下，我是主席，要按规矩办事。”她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无奈，三个男人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了道路。

　　“你看到了没有？晴媛的守护者真多，而且都这么优秀啊~”观众之中，不知谁轻声发出此番感慨，引来应和声无数。
　　听闻议论声，荫柊凊浑身散发出零下几度的寒气，视线冷冷扫过挑起话题的那个大一的女生。
　　冷俊的眼神，配上完美的五官，即使再冷，也值了。某女搓着手臂在心里小声说着。
　　还有不怕死的一些唧唧歪歪的观众，竟然在推测着晴媛和这个叫华璟瑭的男人，有着怎样的纠葛。

　　她登上舞台，近距离观察华璟瑭，发现他的笑并没有远看那么令人不寒而栗了。倒是多出了几分故意的疏离和淡漠，仿佛对眼前的人并不关心，内心究竟是何种矛盾情形，全被掩饰在了那张淡笑的脸之后。
　　望着他的脸，她竟然有种陌生的熟悉感，特别是当两人的褐眸相对的时候。
　　接过周庭齐左手的话筒，她调整了一下心态，满是歉意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赴约。”
　　“哦？”虽然是惊讶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早已料到她的拒绝，“我除了邀请你共进晚餐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要还给你。”醇厚的声音，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她看清照片之后，眼神一凛，恨恨地用眼神剜着对方。看来不答应也不行了。
　　“明天晚上，时间由你来定，贞源大学的网络上有我的手机号。”她礼貌性地一笑，笑容背后满是戒备。”
　　为了不让旁人置疑，她把话筒拿到最附近，补充道：“华总能答应我以起价的5倍买下三分之二的义卖品，我代表贞源，代表慈善协会先谢过了。”
　　不能怪她，是他阴险在先的。
　　“哈哈！好~不亏是贞源大学的第一名女主席，很有经商头脑，懂得交换条件了。这笔交易我做定了，今天多有打扰，希望对你们的演出没什么影响。”他把话筒递给周庭齐后，他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如来时一般，走过那条人工开凿的小道。
　　刚回演员席，她就被正往舞台走的万桑霖截住了。
　　“照片里是什么？你不会随便答应那个男人的。”
　　“没什么。中午吃饭时我们商量一下，去掉些节目吧，特别是价格高的。”她刻意掩盖了真相。这件事，不能牵扯太多人进来。
　　万桑霖用担忧的眼神，不放心地看着她的背影。

　　本来以为身边的荫柊凊会问她，可是他出奇地平静，好像诸事皆与之无关。她很不喜欢这种两人在两个世界的感觉，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很有这种感觉了，非常的令她厌恶的感觉。
　　她实在是很好奇，他用手机在做什么，就偷偷地把头向他的手臂靠过去，眼神斜飘向他的手机屏幕。也只是瞄了一眼，就很安份地坐正了身子，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冷面男子一瞬间的期待和放松。
　　但是也只是那一眼，她还是看见了屏幕上面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
　　很奇怪的内容，都是些以“歆”开头的词语，还有什么侦查部、执行部之类的，其他都没怎么看清。
　　真的很奇怪。
　　她摇了摇头，把浑沌的思维尽数收起。抬头却撞上了一双和荫柊凊有些相似的黛黑眸子。
　　惊讶之后，她朝笈墨微展笑容，未等他回应，就把目光转到了舞台上。这一场是弥怡婧、周庭齐、东然、万桑霖还有临时找的学生一起，组成的“前沿班”。
　　笈墨，还是没有放弃。她在心里喟叹一声，这就是世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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