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是韦不是月

2、二 后来我就开

　　后来我就开始找新的房子，一个月后确定了住处后，我向老太太提了退房，合同没到期，押金本来是不用退的，但是她还是要退还给我，并且让我从书架上找几本喜欢的书，她送给我。
　　我收了押金，没要书。我说过我不喜欢看书，喜欢做饭，当然也喜欢钱。
　　临走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建议她多去医院检查检查，除了身体的，还有精神上。另外，年龄大了一个人生活出点事都没人知道，最好把房子卖了找家不错的养老院住。
　　老太太对我的话有些错愕，脸色突然冷下来，硬硬的说：“卖房子不可能，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我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冥顽不化，固执倔强的老太太，非亲非故我也管不着人家，言至于此，生死有命，随她吧！
　　接下来我就找了辆小货车拉着行李扬长而去，奔向新的小窝。
　　直到当天晚上新家收拾完毕才发现房门钥匙没还给老太太，这老太太也是，自己的钥匙都能忘记要回去，老年痴呆八九不离十了，想想她以后的日子，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算了，明天下班后回去一趟，把钥匙给她。
　　可是还没等到下班我就收到隔壁阿姨的电话，她火急火燎的问我在不在家。我摸不着头脑的如实告知已经搬家了。阿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震惊的半天没说话。我悠悠的问有什么事，最讨厌那些在微信上发个“在吗？”然后就半天不说话的人。
　　阿姨从错愣中反应过来，语气中满是埋怨：“小韩，你搬家了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家还有空卧室........不说这个了，你前房东那个古怪老太太在楼下晕倒送医院了，脑溢血在抢救呢，我心想你不是住她那吗，这不就通知你一下！”
　　在我单方面绝交后，没想到阿姨居然还那么情深义重的知道通知我一声，浅浅的为搬家都没通知你一事自责一下，我单方面宣布——我们的友谊又回来了！
　　在她那里住了半年，我不喜欢这个阴郁的老太太，却很同情她。半辈子就一个人，神经兮兮，戚戚苦苦，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连室友都处不好，真是既可悲又惨。
　　就那么突然的想为她做点什么，至少应该带点水果去看看她。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医院里有一些居委会的人在，老人情况不容乐观，医生正在抢救。
　　七月的天像娃娃的脸，伴随着一阵轰轰隆隆的雷鸣，在墨色的夜空中大雨再次磅礴而至。
　　居委会的人让我帮忙回家拿老人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我打了辆车，一路疾风骤雨的飞奔回去。
　　楼道里的灯上布满苍蝇屎，晚上灯光昏暗，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模糊成一团。老楼里没有电梯，我疾步爬上5层，现在天色已晚，楼里的家家户户家门紧闭，以前的吵嚷声仿若隔世。安静，特别的安静，雷声轰鸣如炸雷天空一般，异常的响亮，叫嚣的人心慌。
　　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上，我远远看到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逆着光，只有闪电划过长空时才能惊鸿一瞥。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宽松的长裤，身材修长，面容清俊。他就站在那里，萧条的，寂静的，恍恍惚惚的，似真似幻。
　　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不小心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莫名的丧失了安全感，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雨夜的湿凉，外面大雨滂沱，这里似乎在下着另一场雨........
　　“你好！你找谁吗？”我顺着那股凉意流淌过去，看了看老太太家的门牌，问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抬眼看着我，目光淡淡的，就好像在我搭话之前他完全没注意到我这个人一样。
　　“不找谁，这是我家呀，你是？”男人摸出钥匙插进锁眼正打算开门。
　　我心想怕是遇到伪装房主人的贼了，便试探着着说：“我是隔壁的，以前没见过你啊！这家的女主人我倒是挺熟的，周......”
　　“瑟瑟？”他接过来我的话，笑着说。
　　.........其实我想说的是“周奶奶”。
　　周瑟是房东老太太的名字，不过一个大小伙子居然叫老太太“瑟瑟”，太恶心人了吧！
　　“你是她什么人？”
　　他先是一愣，然后一脸明白了的样子，有些好笑的点破我的试探：“你不会以为我是贼吧！哈哈哈！我也没见过你，这么说我也怀疑你是贼呢！”
　　贼喊捉贼，我连忙澄清自己说：“我才不是呢！我俩的关系可好了！而且我也没怀疑你是贼，就想认识一下，你是周......瑟什么人，大家都是邻居嘛！”
　　他用怀疑的目光瞄了一下我：“是吗？我是周瑟老公。”
　　我去！小子你暴露了！编谎话也不提前打听一下这里住的女人多大年龄了。
　　直接戳穿他太危险，我一边想着找机会报警一边顺着他的话瞎扯：“哦哦，原来是周瑟老公啊！她跟我说过你，总夸你又帅又体贴！嘻嘻嘻，久仰久仰！........不过今天下这么大雨你这体贴的老公怎么不去接你老婆下班呀，今天早上遇到她可没见她带伞啊！”
　　“.......对啊！她好像是没带伞。多谢提醒，你不说我就忘了！改天瑟瑟在的时候到我们家玩哈！”男人转身背对着我大步走向楼梯..........
　　........
　　所以，就这么容易走了？就这脑子还干什么贼啊，这简直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贼的整体职业水平！
　　窗外电闪雷鸣，我盯着他的背影，手有点发抖。突然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拿把伞，很老旧的款式，伞面一半黑一半黄，和老太太家里她宝贝似的破伞一模一样..........
　　等男人消失在视野里我才打开门，心底里腾升起莫名的凉意，等心情平复些之后，回想刚才的事，顿时有点细思极恐。我怀疑悲催的和老太太生活久了自己被传染了神经病。哭！
　　第一次进老太太的卧室，里面陈列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证件和医保卡都在床头柜抽屉里，很容易找到。
　　和这些证件放一起的还有老太太的结婚证，我知道她青年丧偶，却从来没听她提过丈夫的事情，也没见过她丈夫的一张照片。不过他们那个年代照张相本来就不太容易，加上老太太的古怪性格，我也能理解。
　　好奇是人的本性，能理解不代表我不想去了解，于是手贱的我轻轻翻开了那个小红本本........自此我的认知体系被击得粉碎。
　　她死了好几十年的丈夫，居然和我刚才在门口见到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想我应该比老太太还要疯！
　　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作死呢！
　　在客厅里喝了杯水压压惊，然后哭嚎着给一个胆子大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请求救援。
　　我自己可不敢出门，万一那个人还站在门口咋办？光想想都让人汗毛倒立！
　　时间紧迫，来拯救我的朋友没弄到黑狗血，临时在超市买了一斤鸭血，还说用完之后我可以做个鸭血粉丝汤来报答她，我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还好我们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武装自己，牛鬼蛇神不敢近身，成功的回到医院。
　　把社保卡给居委会的人之后，我第一时间去做了个检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居然除了有点心率过快血压过高之外，健健康康，身体和精神都没任何问题！
　　所以，是真的见鬼了吗！不！我不相信！还我唯物主义的世界！
　　忐忑不安了两天后，突然收到老太太转醒的消息，我连假都没来得及请，直接旷工打车去医院。
　　她还在病床上躺着，脸色蜡黄，精神萎靡。
　　医院的窗开着，老太太眼睛的盯着外面的雨丝，好像透过雨帘看到了很远很远的事物。
　　那天，从她那里我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以下是老太太的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