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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是情深却是缘浅2 她们口中的 ...

  •   她们口中的主人公羽公子正站在苏府庄重巍峨的大门外的雨雾中,少年高高束起的墨发因雨水的浸润,仿佛染上了主人的悲伤,失去了往日的飞扬,一根根扒在主人挺立的背上,宝蓝色的锦衣全然湿透,紧紧贴在少年的身上,一条条优雅、柔和、迷人的曲线,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形,全身绷紧的肌肉张示着少年的力量,只是可惜少年好看的剑眉现下紧锁,那藏尽天下风流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流入出让人窒息的伤与痛,贝齿狠狠咬着朱唇,鲜血从嘴角溢出,又融化在雨水中,脸上淌满了水,是泪水还是雨水?如何分的清

      反正站在一旁陪他们家公子淋雨的世明是分不清了,但他能肯定,自己脸上的肯定都是泪,站在这里吃了闭门羹,又被淋成落汤鸡的可是世人称赞的皎如玉树临风,美如英,美无度的公子呀,他们家公子可是陌上少年郎,足风流的人物,又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惨惨戚戚,纵然那女子风华绝代,才情斐然。若是公子因此病了,自己怕是躲不过主家的一顿训,更是泪如雨下。主家训斥我,倒也不甚畏惧,只是可怜公子要遭这样的罪,转念更加觉得这苏家大小姐的心狠,真真是美人蛇蝎,不分青白与公子退了婚,让君家在京城丢尽颜面不说,现在公子即将赴边,竟连面也不见,这大名鼎鼎的苏家也能做出闭门拒客之事,这是连两家体面也不顾了吗,好歹是世交。这厢正胡思乱想,只见他家公子眼睛猛的一亮,略有僵硬又急切的向前走去,世明一呆,完了,难道公子要砸门,刚要抱住自家公子,只听见前方传来厚重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两位无双公子从雨幕中走出来,自是有仆人为其打伞的,世明略有内疚的看向自家公子,却见公子眼睛暗沉了下来,不再上前。正要问公子是何打算,见雨幕中冲出一红衣少年,似骄阳,似烈火,这是混世小魔王,苏家老五苏怀靖,可惜来着不善,他一身戾气,双目通红,逼向自家公子,世明不做多想,上前一步护在公子前面,被那少年,一把掀开,只见这混世魔王揪着公子的衣领,不停的怒问:“君羽,你怎敢,你怎敢,你怎么敢如此欺辱姐姐。”

      ‘姐姐’二字让君羽的心一颤,眼神慢慢聚拢

      他不再如一尊玉佛,抬手稳住对方的臂,小心翼翼的道:“你姐姐可还安好?”

      “哼”苏怀靖将他的手一撩,把人往后一推,怒斥道:“姐姐怎么会安好,你知不知道姐姐因为你”

      “够了,苏怀靖,你若这么无礼,便滚回你的怀靖院”一道冷清的声音从伞下传来

      苏怀靖无法,只得恶狠狠地盯着君羽

      君羽上前向伞下清隽俊逸的公子行了一礼“大哥”

      原是苏家老大苏怀瑾,伞下公子亦回一礼:“怀瑾当不起公子一礼”挥手示意仆人:“还不快给君羽公子和五公子打伞”顿了顿又道:“现下公子已湿,不如去我的怀瑾轩中更换衣物”

      君羽拱了拱手:“由大哥安排便好”

      怀瑾轩的书房中苏怀靖上蹿下跳:“大哥,你什么意思,为何要带他入府,他敢如此欺辱姐姐,就该打他一顿”说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苏怀瑾挑了挑眉,将茶杯放在桌上:“好了,若单打架十个你,不一定打的赢他身边的世明,更遑论镇国老将军亲手教出来的君羽,若论谋略,他十五岁入朝堂,大哥也要略逊于他”

      苏怀靖双手紧握,怒目圆睁:“总有一天小爷我要打得他跪地求饶”

      苏怀瑾不以为意:“到那天再说,现在人也见了,回你的怀靖院去”

      “不,我不回去”

      苏大公子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的五弟弟,看得苏怀靖浑身汗毛直立,若说苏怀靖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最怕他大哥,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修整过多少回,就如此时,儿时的阴影只能让他拱了拱手说:“那大哥,我去看看姐姐”

      “嗯,别吵着钰儿休息了”

      苏怀瑾漫不经心的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想接下来要怎么让君羽彻底放弃这门婚事,他想让君羽心甘情愿,这样妹妹也不会对他心有不舍,更关键君羽这样一号人物苏家惹了怕后患无穷。

      君羽换好衣物便由小厮领着来了书房,对苏怀瑾行了一礼。苏怀瑾看着眼前的君羽,他穿着自己的月光色锦衣,倒是真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若无家族为障,与钰儿倒也,哎,可惜了。

      还了一礼,略有惋惜:“羽公子,你与钰儿的婚约已废,我又怎能以大哥居之,君称我怀瑾即可”

      君羽神色一紧:“大哥严重了,你我两家本是世交,你又年长我许多,理应以大哥称之”

      苏怀瑾释然一笑:“是我狭隘了,那便依君,只是,君羽,以你之才,应当知道苏府退婚之由,两家长辈对此事已盖棺定论了,为何还要苦苦相逼,让两家没了颜面”

      君羽深深行了一礼:“还望大哥允我见钰儿一面”

      苏怀瑾端起茶盏,叹了一口气:“君羽,你们已经没了婚约,私下见面岂不是坏了钰儿的名声,它日让钰儿如何自处”见君羽抱拳的手抖了抖,苏怀瑾吹了吹杯中茶叶,碧绿的茶叶随水波漂浮:“你见她,是想解释上巳节的事,又何必,你当明白,镇国公之孙是娶不了苏家嫡女的”

      君羽依旧不语,只是鞠的更深

      苏怀瑾大骇:“你想让钰儿等你,若你败了呢”

      君羽抬起头,眼中发出耀眼的光:“我从未败过”

      苏怀瑾被他震慑到了,那一刻,他相信眼前的少年最终会赢,可是苏家一直以来,因秉承中庸之道,才在皇朝更换中屹立不倒,他们是文臣,是纯臣,这趟浑水苏家是不会进的

      良久,苏怀瑾抿了一口杯中凉的彻底的茶水,苦,这样的苦是他永远不愿意让妹妹尝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君羽可知道,苏家我这一代为怀字辈,为什么苏钰不命之苏怀钰”

      君羽一愣,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之间似有三月暖阳,那年她十三,他十七,在花开满京城的时节,他们遵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定亲。那天她穿着流光溢彩的红纱裙,带着满城的花香跑到云居别院,兴奋的大喊:“君羽,君羽,我是你的妻子啦”他还记得那天世明被她吓得茶杯都摔了,她倒趾高气扬,一点都不觉愧疚,还一脸嘚瑟的拿起婚书与信物在自己眼前晃,不停地问:“君羽呀,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看到自己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样的婚书与信物时,她的眼顿时瞪得老大,满脸红霞,转了转眼珠,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的竹林:“原来你知道了呀,丢死人”

      是啊,自己早就知道了,他那时便预感太子立不住了,就央着母亲将婚事先定下来,只是自己没想到母亲与苏母将亲事订到了自己二十岁立冠,亦没想到太子在自己十九岁便倒了。见她懒散地倚在椅子上,摆弄两块当做信物的玉佩,将它门合了又分,分了又和,不厌其烦,自己就翻着婚书,看到她的名字突发好奇‘苏家你这一辈是怀字辈,为何独独你叫了苏钰’

      她那时正把玉佩合好,拢在手心,神色极为认真的打量玉佩上的纹理,漫不经心回答:“《五音集韵》道:钰,珍宝也,‘怀’意拥有,我出生时孙辈无女,故祖母极其稀罕,便说钰字就好,她便是我苏家珍宝,如此我便名了苏钰”说完又玩弄玉佩去了

      君羽想到此摇头一笑,不知为何,她竟如此喜欢那对玉佩,此后每每见到自己都要将腰间玉佩夺了去,然后拼着玩。

      苏怀瑾看着他眉间的温和柔软,说:“既君羽知‘钰’之含义,便希望君能体谅,我不忍之心,我与家中长辈只愿钰儿能,平淡,安康,一世无忧”

      这样的话像利剑戳破了君羽多日来视而不见的问题,

      君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心痛的无以复加,他也是不忍的,苏钰亦是他君羽心中的珍宝啊,他希望她能日日笑颜如花,一生喜乐,是啊,他怎么会舍得让他心爱的人日日在苏府中苦苦等待,日日为他忧心。

      世明看到他家公子时,公子神情恍惚,问安也不理,便是苏大公子向他告别也仿若未闻,世明何曾见过公子如此失礼,眼看公子一头往雨雾中走去,来不及多想,向苏大公子鞠了一躬,就急忙拿起身旁的伞追了过去

      世明撑着伞跟在公子身旁,在京城的大街上游荡,从城西到城南又到城北,世明也不问就默默地为公子撑着伞,当然就算问了他家公子也定然不会答,不过世明偶尔也会觉得奇怪,好像他们今天游荡过的地方,公子和那个苏大小姐也一起来过,记得戏本上好像说有的人死之前都会去自己生前去过的地方走一遍,细思极恐,世明摇了摇脑袋,不断暗示自己,都是巧合,都是巧合…就这样世明一路忐忑的跟着公子来到了云居别院,公子却未进院,只呆呆的站在院外,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世明完全凌乱了,他感觉自上巳节以来整整五天,承受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他悔了,上巳节那天他应该紧紧跟在公子身边的,他不该让世清顶班,他不该呀,是他的错。

      苏怀瑾目送君羽离开后,拿着手中退还的婚书,对身边的小厮说:“走,去凤归巢”

      他到时,苏父正在练书法,苏怀瑾恭敬的问了安,挥退小厮,为父亲磨墨,一个磨一个写,这就是他们父子多年的默契

      看着父亲一幅字成,问道:“母亲可还好”

      “我看你母亲担忧钰儿,便命人燃了安神香,让她先歇着”放下手中的笔,对着自哈了哈气

      “母亲这几天也着实忧心了,不过大夫说钰儿身体无碍,想来不日就会醒”苏怀瑾看着父亲举起字作,欣赏

      “那就好,君羽可是彻底放下了”

      “是,孩儿已经说服他了”

      “哎,君羽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的确是龙章凤姿,是钰儿福薄”苏父看了一眼这个最让他满意的儿子,温声说:“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去陪着你母亲了,她近日颇为不安”

      “是,孩儿告退”

      苏怀瑾出凤归巢时,雨已经停了,一轮弯月悬在夜空,右边人形高的玉石被雨水冲刷的干净,在月光下散发出点点绿光,上面写着的‘凤归巢’磅礴大气,这是母亲徐凤嫁进苏家之前,父亲苏名谦亲手提上的,母亲嫁进苏家之后,父亲更是散尽房中女子,多年来父母之间恩爱异常,让人艳羡,他想钰儿也会如母亲一样的,他会护着他的妹妹的,为她寻一个可托付的人。可是此时的苏怀瑾不知他的父亲对于他的母亲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值得托付的人。

      天微亮,云居别院的老管事打开大门,用干枯的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外呆若木鸡的两个人,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公子”结果无人回应,管事感觉自己可能真的上了年纪,还是回去再睡睡吧,如此想就又合上大门,回去补觉。

      世明现在真是欲哭无泪,他陪着公子整整站了一晚,他感觉,不他已经无感了,只知道回去一定要和世清拼个鱼死网破。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冉起,一点一点照耀在这对主仆的身上,春日柔和的阳光充实着人们的内心,净化人们的灵魂

      世明努力睁眼看向金黄的太阳,终于知道为什么动物,老人,小孩那么喜欢晒太阳,因为真的太舒服了,好像能治愈所有的病痛。世明闭上眼,全心的享受,他暗暗想还是别和世清打了,生命如此美好。

      可怜的孩子差一步就能领悟道家真谛‘返璞归真’阳光是大自然的馈赠,揭露一切不堪,一切罪恶,洗净人世的污浊,包容万象。繁华三千,唯有日月星辰更古不变,人生一世何其短暂。

      十岁那年,他依旧去云居庙看望父亲,那是他破天荒地第一次感谢父亲节的懦弱,感谢他在自己五岁的时候承受不了家族的重任,抛妻弃子,才让他遇见生命里的那个人。

      人海茫茫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未必寻得到上苍为他安排的人,而他多么幸运

      绿意盎然,一身粉嫩的小姑娘蹲在绿树下,他好奇地问:“你是谁?”

      扎着两个揪揪的脑袋往后一转,一张雪白可爱的脸映入眼前
      “原来是你呀,苏家的丫头”

      那人嘟囔的问“你又是谁?”

      “我就是前不久把你从土匪手里救出来的大英雄”

      丫头想了想,大悟“原来你是君家小子”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礼,要叫羽哥哥”

      丫头不理自己,兀自玩着花

      “你不好好在家,到这庙里来干什么”

      “看病”

      “你病了?什么病?”

      “半夜哭喊”

      “原来是失心疯啊”

      “你又来干嘛”

      “看得了失心疯的人”

      丫头,抬起头,盯着自己看了好久,说:“你家也有人被父母丢弃了”

      “算是吧”
      还以为她是被土匪吓得,原来是心有郁结
      指着远处爬满蔷薇的云居别院说:“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哪里找我玩,”

      “哦”

      ……

      “你为什么,天天呆在我家”

      “是你自让我来的”

      “糕点好吃吗?”

      “还行”
      “明天,我想吃芙蓉糕”

      “嗯,我让管家准备”

      “你日日都要习武,读书,为什么下午还要练一遍琴”

      “我祖母说将来我的妻子跳舞时,便可以为她伴奏,所以一定要我练”

      “若你的妻子不会跳舞该当如何”

      ……

      “明日我母亲要来接我回家了”

      “你的失心疯好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家去呀”

      “我不回去了”

      “你不用去上课吗”

      “他们已经教不了我什么了”

      “哦”

      ……

      “你怎么又来了”

      “吃点心”

      ……

      “你会下棋吗”

      “会”

      “等一下,我下错了”

      “不行不行,你骗我,不算不算”

      “哎,停停停,我换一下”

      …

      “你真的会下吗”

      “会啊”

      “这叫会”

      “又没说我精通下棋”

      “你…”

      ……

      春去秋来,他看着粉嫩的女孩长成倾城的少女,他喜欢她在世人面前的清冷高贵,喜欢她对着自己的俏皮可爱,喜欢她痴迷的看着自己笑,喜欢她羞涩的样子,喜欢她把自己扑倒在花丛中得意的样子,喜欢她的一切。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平常的小孩不同,当别人嬉戏玩耍时,他乖乖在书房学习,母亲告诉自己,父亲不管这家她只剩下自己了,祖父告诉自己,镇国公府日后要靠自己,他要承担重任,要保家卫国,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是母亲的依靠,是镇国公府的未来。而苏钰是意外闯入自己生活的蝶,给自己沉闷的生活带来乐趣,带来期待,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要放下了,一定要放下了,为了她,也要放下了。

      “世明回府,让世清准备去边境事宜”

      世明后知后觉,迈开麻木的腿跟上前面的人,看着日光笼罩下的公子,仿若误入尘世的神人,要羽化归去,感觉他的公子哪里不一样了,想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公子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更俊美了

      他哪里会知道他的公子已无欲,进入无我境界,进欲圣人,只想择一明主,造一太平盛世,护所爱人一生喜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道是情深却是缘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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