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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沿途遇到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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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遇到几个徒步者,穿着厚重的登山服,背着肥硕的登山包,是神圣的朝拜者。
桐滢坐在车里,穿着麻布制的衣服,温暖而舒适,再适合不过开春的天气。
吃藏人的食物,一路上看见寺庙,下车,跪拜,或是留宿,或是继续赶路,一切都很虔诚。
从云南大理出发,由320国道转214国道,赶到拉萨足用了半月,时间很充裕,并不急着去做什么。
睡到后半夜醒来,饥肠辘辘,才想起进食。跑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盒藏糕,一罐拉萨啤酒,酒能带给人最原始的精神麻痹。
回到租来的小院子,空无一人,打开电视机。处理了一些秘书发来的文件,整理过后发还给秘书。
再抬头时,天已经亮了,电视剧中播放着流行的偶像剧。
将剩下的夜宵吃完,又闷头入睡。
第二天傍晚醒来,太阳还未下山,稍作整理,下楼觅食。
路边的小酒馆还未打烊,桐滢看中那份喧闹,坐下吃饭。点了一份啤酒,喝下青稞的发酵物,有些上瘾。
酒馆灯光明亮,见到安静喝酒的男子,也有喝的烂醉的藏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藏文,拉萨的酒与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样豪烈。
有几个藏人喝到酒劲上了头,唱起听不懂的藏歌,却很好听。
角落里的男子端着酒杯一杯一杯下肚,面无醉色。
喝完酒,在拉萨的街头游逛。
买了几盆绿植,不久就能开花。
夜色渐浓,回到家中。院子里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桐滢将几个花盆与之放在一起。
回到房中,又熬到深夜,看电视中播放的娱乐节目,只觉得吵闹。
定了一个闹钟,决定明早去看布达拉宫。
睡梦中听到院中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还有雷声。寒意入侵,又蒙头大睡。
被早上八点钟的闹钟吵醒,醒来去院中洗漱,大口呼吸着雨后的空气,有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并不刺鼻。气温似乎回升了一点,阳光透过高原的云彩打在桐滢身上。
出发去布达拉宫。
藏族的司机很热情,夸桐滢像白玛一样好看,那是一种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很罕见的花。
司机用莲花来形容一个中原女子。
桐滢否认,我和白玛还差得远呢,皮囊从来就不是值得炫耀的东西。
不大会与人寒暄,大部分时间都在应和司机。
下车后步行上山。
直到站在布达拉宫脚下,她才惊叹于此建筑的宏伟,精妙,又庞大。一砖一瓦都经历了岁月的打磨,在风雨中变得沧桑或更加熠熠生辉,排列有序,严谨而丰富。一座石头城流露出来的磅礴的气势竟压得她喘息不过,甘愿对她朝拜,做它的信徒。
她去过很多装扮繁华的建筑物,却从来没有在雪山上见到这样神圣的房子。
忽然间明白了父母为何如此喜欢这座城市。
它就像是拉萨城的神,庇护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生灵。
排队买票,人潮拥挤,每个灵魂都与她无关。
入宫,细细触摸这座令父母念念不忘的建筑。
见到不同种族的人,汇聚在此处,只是因为着迷于它的魅力。
太过华丽的事物,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桐滢站在洛格热夏既观音菩萨前,向菩萨许愿。
桐滢始终觉得自己不够坚强,做不到像仓央嘉措那样,放弃情爱,回到雪域高原做他的王。
她在心中默念,菩萨,请保佑我的爱人,健康喜乐,长岁安生。
桐滢相信,她会在这片土地,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人。
一旁的男子认真朝拜,身形挺拔,面容清秀。她认出这张脸,是那日在酒馆里喝酒的男子。似乎也没有人与之同行,他就那样安静地磕着长头。
桐滢没法移开她的眼,分明是一名信徒朝拜的样子 ,却像神一样干净。
只有神才会那样虔诚而坚定。目光通透,淡泊安宁。
她驻足,站在一旁看游客走了又来,看光影掠动过,看他在佛像前磕了十个头。
男子起身见到她,有些惊讶。
要不要一起去喝酒?男子问她。
两人曾是见过的。
酒馆笑语喧腾,桐滢大口喝着酒。
在西域遇到中原人,就像遇到了家人,亲切感源自于生长环境,故土家乡。
男子举起酒杯,又放下,把被子推到桐滢面前。
说,你喝。
桐滢一饮而尽,你昨日在酒馆喝酒,我瞧不见你脸带一点红。
是。男子轻笑,夹了一块牛肉,细细嚼着。
桐滢似乎是觉得酒没了滋味,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开始吃小菜。
我来此地为了养病,恐怕不久便要与人世告别。
他说的平和,让桐滢想到姑姑,她在死前,是否也这般从容淡泊。
她知道自己回国来找路归,所以不愿打扰她。姑姑养育她多年,自己竟在姑姑死前都不在她身旁。
桐滢失去胃口,又开了一瓶酒。
若世上还有值得留恋的事,便不必如此消极。桐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男人递了一碗茶。
若是一心等死,也不会来西藏,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生气。
聊天中得知男子名叫秦泽,亦是孤身一人来到西藏,比桐滢早些到达。
两人走出酒馆,秦泽领着桐滢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花店。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子,和老板寒暄,认真挑选化肥的种类,一切都很自然。
秦泽细数他养了什么植物,每一种植物,都需要不同的肥料。
桐滢在一旁看的入神。
街上灯光昏暗,桐滢打趣,你这个年纪,该去隔壁的酒吧高歌一曲,不知能迷倒多少姑娘。
秦泽笑道,你这个样子像一个老母亲在抱怨她不成器的儿子。
桐滢方才喝的不少,红晕染上白皙的脸颊。
她摇摇头,我这个年纪该早早归家,不然母亲在家中该等急了。
那是自然,我送你回家。男子问她的住处。
桐滢报了街名,到了之后不久便能归家。
两人在路边等出租车,初春的微风不冷不热,吹的桐滢有些困倦。
桐滢在出租车上睡去,不小心把头靠在男人肩上,肩膀消瘦,衣服上残留酒馆的香烟味和食物的味道,许久未出现在记忆里。
小时候过年,幼时的玩伴和绚烂的烟火,许多人聚在一起的欢腾笑语,从夜幕低垂到星月镶空,几个年头都玩不厌的游戏。
也喜欢在大人的场合胡闹,棋牌室浓郁的烟味,大人们拍手叫好的动作,时不时的惊呼。
深夜的街道失了色彩,父亲背着将要熟睡过去的自己回家,身上亦有一股浓郁的烟味。成人世界的对弈,香烟就像是一种助兴产品。
回家后母亲煮夜宵,食物的香气,桐滢早已记不起是什么味道。
那是她最有色彩的一段人生。
如今在男人的肩头,她只管大口地呼吸着。
不早不晚的街道灯红酒绿,经过一片酒吧区,是归于寂静的居民区,男人看向半睡不睡的桐滢,昏黄的灯光一片又一片打在她脸上,安静而美丽。
到达桐滢的住处,桐滢被一个声音温柔地唤醒,迷迷糊糊地下车。
风吹在脸上,舒适的更加想睡觉。
秦泽目送她回到家中。
站在街边,思虑良久,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中原号码。
桐滢回到家中,借着酒劲早早入睡,几乎沾床就陷入熟睡。
开始陆陆续续做梦,是儿时的玩伴,拿着刚从路边摘下来的覆盆子,笑着递给桐滢。她伸出手想要去拿,却什么都没有了。
夜晚的篝火,温暖明亮,一群孩子围着火说说笑笑,往火堆里扔柴火和芋头,火光照亮自己的脸,她认出那是儿时的自己。月明星稀,桐滢抬起头数星星,再低头却又是什么都没有了。
许多光怪陆离的梦,都是奇怪的视角,虚幻的接触。
桐滢早早醒来,天微微亮,大脑异常清醒,决定去认真地吃一顿早餐,借着天光洗漱。顺便将衣物洗净,挂在院子里,那是房东用三根粗木枝和一条麻绳自制的一个简易晾衣架,对桐滢来说,长到足够用来挂下她所有换洗的衣物。
院子里的松树掉了很多枝干,花坛里已有不知名的花骨朵冒出,边上的盆装花即将开放,枝头有鸟叫,煽动着深紫色的羽毛,并不惧人,日出的光打在桐滢脸上,温和美丽。
这里的院子用铁质的栏杆隔开,栏杆边上种着房东之前种下的蔷薇,冒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花苞,不久之后便能开花。不知名的藤蔓缠上栏杆,桐滢打了水用瓢给植物浇水,下定决心从今日起学习如何照料它们。
栏杆后的那张脸,看的桐滢心中一惊,秦泽穿着一身青灰色麻衣,许是三月里的温度还有些凉,外头还套了一件藏蓝色唐装外套,正拿着牙刷到院子中准备洗漱。秦泽看到桐滢也有些惊讶,知道桐滢住的离自己不远,没想到两人竟是邻居。
桐滢刚来没有几天,又是个喜欢夜间出行的主,平时窝在家中不是睡觉就是工作,两人从未见面,也算正常。
西藏的早晨有一层薄雾,秦泽微笑,问,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