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逃避可耻》温柔地燃烧

69、六九 而超人毁了蝙蝠侠（下）

　　布鲁斯将药装回万能腰带的动作静止了，他缓慢地抬起头，蝙蝠头盔完美掩盖住了他的神情，人们看不出他的想法。

　　不久前，为老管家的状态松了口气的夜翼咬紧牙关，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红头罩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迪克挡在他面前拦了一把。

　　“……不！为什么会这么问？”卡尔脸上空白了瞬间，他很快反应过来，但那片刻的情绪泄露已经足够人们猜测了：“是小丑的那台设备？他把你怎么了？”

　　斯里奥慢慢眨着眼，只是重复道：“回答我。”

　　真相一点都不好，它不该被拿出来反复撕扯蝙蝠侠的伤口。斯里奥的记忆不对劲，卡尔一直清楚这点，一方面他太过渴望修复他们的关系，他奢求得到缓和；另一方面他止不住的恐惧，恐惧斯里奥迟早有一天意识到这些惨烈的真相属于他。

　　卡尔始终暗自淡化这件事的存在，而当真相重现时，闭上眼睛毫无作用。

　　以爱之名的欺骗没有意义，谎言毫无作用。

　　卡尔不会选择搪塞斯里奥。

　　“迪克和提姆死去了……达米安和杰森还活着。”地球之主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眼中浮现的是蝙蝠侠临死前最后的挣扎，是斯里奥用死亡唤回的超人仅剩的那部分“克拉克”；是那温暖炙热的血液，是他漫长时间的寻找和追求死亡，是卡尔崩溃和绝望下活着的唯一希冀。

　　“我不知道……我……”
　　他想起当时如果再晚去一步，即将会让蝙蝠侠承受的未来，并为之后怕不已，卡尔不由自主地开口：“我从没想过让你做这种事情。”
　　他从未想控制蝙蝠侠手刃亲子。

　　斯里奥没有太大反应，他像是只需要得知一个结果般追问：“是我杀的吗？”

　　“不－－怎么会－－”卡尔连忙否认。

　　“是你亲自动的手吗？”

　　“不……他们……”卡尔停顿了很久，每个答案都说得万分艰难：“我……”

　　斯里奥只是说：“我想听真相。”

　　他要如何将这个真相告知斯里奥而不伤到他？
　　卡尔几近绝望，他知道任何话语都是无用的。

　　“提姆死在佐德手中，迪克……达米安误杀了迪克。”

　　斯里奥闻言便看向了红头罩前方的夜翼，不止他一个人去看这个世界的迪克，迪克下意识动了动，第一时间去看不远处的布鲁斯。
　　蝙蝠侠始终沉默着。

　　“……斯里奥。”卡尔轻声喊出这个名字。

　　斯里奥怔怔地仔细凝视面前的脸庞，像是看不透一个困扰蝙蝠侠多年的谜团。

　　卡尔脸上始终长久保持的淡漠如冰雪般消融，抓着斯里奥双臂的指节下意识地收拢，下一刻又像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松开了手。他如此惶恐和患得患失，想拥抱脆弱的珍爱之物，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否会毁了他。

　　相较于他，斯里奥的神色反而没有多少异常，面上只带了些疲倦和迷惘。

　　卡尔的脸色反而更像有事的那个人，他半蹲在斯里奥面前，手足无措的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想和他分摊无声笼罩在蝙蝠侠身上的悲痛绝望，让他真正踌躇不决和绝望的是卡尔同时清楚这些都是自己施加于斯里奥身上的苦痛。

　　蝙蝠侠向来所向披靡，无所畏惧，没有什么能打到他。
　　但从来没有人是不会被打倒的。

　　幻象里的场景不一定是布鲁斯保有，斯里奥却不愿记起的记忆，它们甚至不一定是完全真实的，也许与真相所差无几，也许和现实大相径庭。

　　斯里奥潜意识里知晓的真相，那些几句话，一个印象保留在他脑海的片段突然被小丑粗暴地填补完了记忆，它们充斥在斯里奥记忆之中，想洗去那些真实的记忆，留下他想让斯里奥记得的感情。
　　－－仇恨、痛苦、哀恸、绝望和疯狂。

　　小丑在地上怪异地狂笑，他毫不在意口腔里涌动的铁锈味，双手兴奋地在手铐下挣动。

　　在超英联合会的首次见面里，他一眼就看透了斯里奥的所有伪装，那些被蝙蝠侠锁死在内心深处的疯狂，他新奇又兴致勃勃地仔细打量那只狰狞可怖的黑色巨兽，然后发现他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堆砌成山高的木材只缺一点火星。

　　斯里奥，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被另一个世界的小丑和超人共同雕琢而成的美丽艺术品，他差一点点就能成为小丑的同伴，和他一起沉溺于深渊中。

　　这才是真正的蝙蝠侠，为什么要把自己笼罩在那身披风下，身在黑暗心向光明？为什么要去克制自己丑陋的欲望？

　　蝙蝠侠和小丑才是一道的，是棋盘中并肩战斗的队友而不是互相博弈的对手。

　　于是小丑愿意帮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补齐这最后一笔，完善这份难得的“作品”。

　　……

　　斯里奥仍旧握着那把幻境里如出一辙的枪，很多时候他甚至完全忽略了它，漆黑的金属物缠绕在他掌心，低调而没有存在感。

　　但当这只手举起来时，手中的枪械堂而皇之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氪星人过分敏锐的嗅觉清晰嗅到武器上浅淡的硝烟味，这把在小丑的设计里击中阿尔弗雷德的武器，此刻黑黝的洞口遥遥对准了卡尔。

　　卡尔没有躲避，反而放松下身体，任由斯里奥作为。如果他想动用手环里的装置，卡尔也不会反抗，他想将自己施加于蝙蝠侠身上的一切都还给他－－哪怕绝望和痛苦无法偿还，他可以虐杀超人，可以在他身上宣泄任何痛苦，这条命由他拿去也无所谓。

　　但蝙蝠侠一个都没有选择，他拿了一把甚至不含氪石和红太阳光束的普通手枪，它根本伤不到氪星人分毫。

　　“阿尔弗雷德呢？”斯里奥扬起枪头，轻声问：“他死于你手吗？”

　　阿尔弗雷德被谁杀了？
　　塞斯？
　　那名将老管家残忍杀害的罪犯？

　　－－不。
　　谁都知道塞斯为什么会在那天出现在韦恩庄园。

　　是我。
　　我是罪魁祸首。
　　他死于我手。

　　卡尔的心被一句问句揉碎了，斯里奥每提出一个疑问，利刃般的答案都塞在卡尔咽喉间，他咽下汹涌而出的苦楚，艰难的去答复斯里奥，承认自己过往的作为并不可怕，真正令卡尔深切恐惧的是某种潜移默化下的转变在斯里奥身上呈现。

　　“他死于我手。”
　　这句话没有卡尔预想的那样艰难，死一样的寂静里，枪响了。

　　风从脸颊处擦过，短暂的轰鸣声下，卡尔绝望之中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在场数十人里，只有一个人的心跳停止了，那颗擦过氪星人脸颊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人的颅骨。

　　－－小丑。

　　他的表情永恒的定格在荒诞夸张的笑容上，死亡也没有带走其中毫无遮掩的得色。

　　【大量的幸福都不见得弥补得了痛苦，但只要撕开哪怕一丝苦楚的缺口，就能轻易将人拉入深渊。】

　　在场有不止一位超级英雄可以阻止这颗子弹，但没人预料得到斯里奥的举动，正如没有人料到在这场长久的拉锯战里，超人和蝙蝠侠之间，最先撑不下去的人会是后者。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卡尔。

作者有话说

　　据我所知的所有蝙蝠侠里，似乎没有哪一个蝙蝠侠杀过人之后还能有一个好的收局。
他的心理状况不是从斯里奥有意识起开始恶化的，也不是当他经历了这些才会如此选择的，所有的一切从卡尔脑控他杀人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之前托尼说“你是被迫的，你没有出自本心。”时，斯里奥说他不能站回原来的位置，因为他很危险。
他是最清楚自己状态的人，所以他几乎不掺和进战斗，幻境中他宁愿对自我开枪，也不把枪口对准罗宾，他明白自己的高压线在哪里，但等到阿尔弗雷德的时候，他的记忆和认知成功被小丑搅乱了，所以在那时候有多个不同时期的阿福出现了，他每往前走一步就会丢失一些东西，等他面对幻想里的老管家时，已经到了不得不开枪的情况了，但是当他睁开双眼，阿福真的倒在他眼前。
他逼问卡尔，求证真相。
我暗示过很多次，不管是斯里奥和布鲁斯之间的依存关系，还是河边的巨兽，脚下的泥沼，他的旁观者角度，小巷里的自我询问……或者最近几章里，达米安形容他陌生的视线，枪杀阿尔弗雷德前的回忆频繁闪现，我不一一举例来说，他在崩溃边缘斗争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胜利了，除了这一次。
小丑说斯里奥很平静，这份不合时宜的平静是诡异的，没有人能经历这些后仍然冷静自持，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可以吗？小丑没法确定，但他清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明白只要能达到目标，自己是必赢的，所以他肆意嘲笑超人。
前文提过他认为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主人格，又说内心强大的布鲁斯拥有主动控制权，隐晦的意思就是理性人格主动给感性人格让步了，因为任何深厚的感情都无法用理性判断衡量。
本文开始于斯里奥在平行世界睁开双眼，但在此之前他已经被毁了，他一直追求轻松的生活，迷惘之中却也愿意继续去背负和承担，人就是矛盾和相驳的，他隐约知道那些过去，但是他不接受，或者说接受不了。
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斯里奥不同于布鲁斯，但是没有人说他不是布鲁斯，是他自己认为自己不算，所以在卡尔来之前的几十章里，他大多在当一个局外人看待身上的事情，在这之后他开始逐渐认识到，并且不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于是另一个人格在这个过程中很少出现或者不出现，这本来是一个自我认知和恢复的阶段，非常漫长和和缓，但是小丑的计谋打断了需要几年甚至是余生来恢复的时间，他用恶劣的方式加速了这个进程。
于是他再度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