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六一 蝙蝠侠和他曾经的罗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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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说你爱他。
斯里奥也说，你爱他。
蝙蝠侠的两个的人格辛辣的指出对方不愿坦诚的事实，但他们同样自欺欺人的不去承认这项指证。
枯燥空旷的纯白场景在视野中逐渐虚化，褪去了它原本的颜色，然后从蝙蝠侠的记忆中抽取某个地点飞速还原。
布鲁斯像道沉寂的黑影，默不作声的立在斯里奥身旁，烛火与火光下的阴影互相依偎，让蝙蝠侠早已疲惫不堪的精神状态好受不少。
这具躯体在不义世界死亡后，斯里奥潜移默化下成为两个人格里所占据上风的那个，而此刻，布鲁斯重新掌控了主动权。
不是因为他刻意争取，而是斯里奥下意识不想面对幻象中的新地点，于是身体重新交付给了布鲁斯。
他们在超人的牢房中不知待了多久，久到布鲁斯开始主动与斯里奥搭话，避免他陷入小丑的精神陷阱。
而当他们彻底摆脱“卡尔”所在的场景，眼前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面对。
灵魂被套在躯壳内无法动弹，强悍有力的攻势如机器般精准，周遭的人抵挡不住蝙蝠侠的进攻，围绕在身边的人群接连倒下。
武器摔落地面的脆响、血液溅射在蝙蝠盔甲上的水渍声清晰的传入耳畔，视线里有股诡异的紫光始终笼罩在布鲁斯眼底，难以散去。
他压制住场间最后的两个活人，铁钳般的手扼住对方的咽喉，将前来超人基地营救蝙蝠侠的杰森和达米安用力掼在墙上。
混合了他人温热血液的掌心紧贴两人的脖颈，血液在大动脉中涌动，携带他们急促的心跳，从布鲁斯手心的肌理将每一次心脏的跃动如实传递给他，生命的温度如此清晰明了的呈现在他掌中。
布鲁斯面沉如水，对可能遭遇的场景早已有所预料，胸腹间溢出无声的叹息。
斯里奥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双手卷缩了几下，想松开那把开始终紧握的枪械，但这是通关唯一的钥匙，蝙蝠侠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布鲁斯看上去还算冷静，至少要比经历过一遍艰难抉择的斯里奥理智得多：“开枪－－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
枪杀目标才能破局，但目前来看，目标显然不止一个。斯里奥检查过弹夹，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他必须在杰森和达米安中做一个选择，将子弹送进其中一人的心脏，而剩下的人会死在布鲁斯手中。
斯里奥没有吭声，只是垂眸去看手里的枪。
布鲁斯沉下心等待他的决定，专注与这具身体的本能拉扯主动权，手背上有青筋隐隐浮现，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傀儡费力地想挣脱缠绕关节的丝线何其困难，布鲁斯的难熬不比另一个自己少。
斯里奥当初放弃了在两人之间做选择，也好在卡尔赶回的非常及时。
布鲁斯没法对斯里奥的行为做出评价，他远比另一个自己崩溃得快……如果主人格扛得住，也不至于斯里奥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
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蝙蝠侠只要放弃抵抗这具身体的“本能”，不去违背超人离开前下达的命令，就能轻易扭断他两任罗宾的脖子。
他的孩子成长得很快，布鲁斯对待罗宾们过于严苛，这让他们都能拥有强健的体格和不输任何人的坚韧意志。
哪怕最终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们的信条与蝙蝠侠不完全一致，甚至相反，但布鲁斯确实为他们自豪过，也曾被浓厚的失望笼罩。
不管罗宾行走的路是否得到布鲁斯的理解支持，在得知蝙蝠侠的处境后，他们抛开了阵营，和其他所有一同认可蝙蝠侠理念的人们混进了超人大本营，来营救战败的蝙蝠侠。
处于超人阵营的达米安和杰森搭上了线，他们不对成功带走蝙蝠侠持有多大希望，甚至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蝙蝠侠是罗宾从小的信仰的对象，布鲁斯担任这个指导者的身份良久，他曾是他们的上司、战友、老师、父亲甚至是朋友。
他们互相有深厚的了解，也曾发现根本没有读懂过对方，而杰森和达米安的关系远不是罗宾中最好的，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往来，如果要说罗宾之间谁最能夺得大家的青睐，那么一定是迪克·格雷森。
杰森和迪克关系不错，达米安也只对迪克有点好脸色，这不意味着杰森与达米安就能合得来。
当然，达米安作为年龄最小，又拥有布鲁斯血脉的特殊存在，其他人都会对他多几分忍让，杰森同样会默不作声的避开达米安幼稚的挑衅，偶尔心情糟糕，还会由吵架演变为打斗……他很难去喜欢一个被刺客联盟作为继承人而从小培养的男孩，更何况迪克死在达米安手中。
死亡不是什么打青眼圈或断裂几根肋骨的小问题。
达米安·韦恩也不是多年前的小孩子，他隐晦渴求父爱、想得到布鲁斯认同的“叛逆”作为以及背叛行为都不是能以缺爱这种可笑的理由被搪塞。
不论他加入超人阵营的起因究竟为何，从他误杀迪克之后，他与布鲁斯之间的关系不再有缓和的可能。
蝙蝠侠珍惜身边人，年幼的伤痛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脾性顽固悲观。布鲁斯费尽一生也没能治愈那条小巷带给他的伤痛，但他从中学会了面对惨烈的真实，去接受它的存在。
与此同时，蝙蝠侠永远认为自己的性命是没有他人重要的，自身的一切都可以为了世界让步的。
杰森与蝙蝠侠仍然有着难以解开的心结，这也许是让他们走上不同道路的原因之一，他不想理解达米安做一个可笑大龄叛逆青年的想法。但很可惜，在他刚复活成为红头罩，漫无目的的在哥谭游荡时，他确实如达米安一般钻进牛角尖了。
但是夜翼已死，达米安继承了他的称号，这让局面更加荒诞可笑。
卡尔利用收缴的新兴科技改造了蝙蝠盔甲，比他们意料中的更加超凡，而当蝙蝠侠成为一台缜密精准的杀人机器，所演变的危险局面让他们难以承受。
蝙蝠侠很少会对他的罗宾来真的，通常意义下的对打都是指导局，没有哪个曾经从事过“罗宾”一职的人能肯定的说他能击败蝙蝠侠。
他们向来敬畏、崇拜，仰望甚至是希望可以接替布鲁斯的责任的，不管这份初心最终变成何等模样，不管历任罗宾和蝙蝠侠爆发过多少矛盾和激战，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这让两人在蝙蝠侠的紧逼下几乎难有反抗余地，在杰森打扮成超人军队的装扮混进基地，发现布鲁斯站在一片血泊中时，心头那团隐秘而起的烈焰被洒下了燃油。
怒火让杰森脑海只剩下空白，达米安在身侧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身体在潜意识的主导下险之又险地躲避开蝙蝠侠强势的一击。
布鲁斯双手染血的场景映在杰森眼中，刺得他眼底泛红。
杰森颇为狼狈地在地面滚了一圈，咬牙道:“这是什么情况？！”
达米安早有心理准备，看上去比杰森好上一些，他对曾经也是罗宾一员的人怒吼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陶德，动动脑子好吗！”
超人究竟做到什么程度，会让一直支持他的达米安决定反水，甚至是去寻求外援？
在看见布鲁斯杀人前，达米安预想过这个场景。
他也许会大声嘲笑蝙蝠侠，讥讽他不值一提的原则理念，得意洋洋的宣告他的失败，而自己非常的有远见－－他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他看见父亲像操控的木偶，折断一只筷子般折断一个人的脖子时，突然涌现一股没有由来的寒意，它来源于恐惧。
不是恐惧蝙蝠侠杀了人，而是达米安终于迟钝的察觉到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被毁了，而他是旁观者，无动于衷地见证一切发生。
超人意图折磨蝙蝠侠，达米安也知道，这具躯体里束缚的灵魂是有意识的，他下意识迎向那双格外熟悉的钢蓝眼眸，达米安猜测过其中会有痛苦？仇恨还是懊悔？
但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双真正镇定又冷然的双眼，看来的视线甚至夹杂着达米安难以理解的陌生意味，其中只泛了点不够明显的苦意。
达米安如遭雷击。
他常与蝙蝠侠唱反调，想击败和取代他，也想战胜蝙蝠侠或是证明自己。
达米安一直认为父亲是不会被击垮的，不论超人如何对待他，蝙蝠侠总是不死的，他是坚韧顽强的极限，况且超人总是向来对他比任何人都格外优待，蝙蝠侠在超人眼中非同一般。
【超人疯了。】
不止一个人提醒过蝙蝠侠的幼子，但达米安认为现在的超人才是真正的超人，他执行和贯彻的才是真正正确的方式。
至于蝙蝠侠的理念和他的不杀原则，那份几乎算得上天真的理想主义，他为自己定下的底线，达米安嗤之以鼻，想要改变哥谭，不杀人太难了，没有任何道路上不被铺就生命、灌溉鲜血。
他也曾经努力向布鲁斯定下的方向靠拢，但达米安确信自己不合适，也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刺客联盟和超人的做法才是真正适合他。
直到站到蝙蝠侠面前，对方盔甲上幽紫的荧光明灭，仿佛寄生于蝙蝠侠身上的外星怪物，正在吞吐呼吸，试图与他融为一体，达米安惊恐的意识到他竟然放任了这一切发生。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即将没有回旋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六一 蝙蝠侠和他曾经的罗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