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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容沐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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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沐歌没睡多久就醒了,准确来说是被吓醒的。
转头怒视罪魁祸首,一句“你想死啊”还未说出口,就惊诧地看见床上那人满脸义愤填膺地将手中那本薄薄的《女戒》唰地撕成两半扔到地上。
火气再大也被顾长卫这一顿操作弄得懵了,容沐歌起身走过去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问道:“你那平地一声什么玩意骂得就是这本书?”
顾长卫正在气头上,刚才没意识到软塌上还睡着一个,现在反应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心中余怒未消,脸上还有些发红。
“对不住啊,吵醒你了。”
容沐歌挑眉,“所以,你真是因为这本书吵醒我的。”
顾长卫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低头憋出了一个“嗯”来。
她自小女扮男装,母妃又早逝,她父王更不会买来这种书摆在书房,所以她从未读过关于训诫女子的这类书,却只知道这《女戒》十分出名罢了,是女子出阁前必读的读物,就是成亲后也会时常拜读。
虽是容沐歌拿来看她吃瘪的,但是她心里也抱着一丝好奇,本以为这是什么经典圣物,结果全是些教导女子卑躬屈膝不可理喻的糟粕玩意儿。
原本普通女子看了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确实是本让女子在夫家安身立命的好书,可顾长卫不一样,因身份的问题,她自幼便不受那些女子礼教的束缚,临川王更是宠她,凡是跟她有关的事都会过问她的意见,她自是理解不了为何世间女子要如此卑微,更是气为何女子生来就要低人一等。
更可气的是,这书竟是病重的母亲写给自己女儿的,这简直不可理喻
容沐歌来了兴趣,坐在凳子上看着顾长卫道:“驸马因这书吵醒本宫,可愿说说这原由。”
顾长卫此刻忽然意识到,她现在是个男子,男子不太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能不能不……”
“不说本宫掐死你。”
顾长卫现在大概知道了,公主殿下一生气的话就会以本宫自称而不是我。
顾长卫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只是,看不惯这书教女子束缚自己罢了。”
“哦~”容沐歌来了兴趣,脸上明摆着:继续,我还要听。
顾长卫只能清清嗓子继续说:“比如,这第一条就写了女子要卑弱,女子为何要学着卑弱,自古比男子强的女子不在少数,姑姑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再说这女子要对夫家的人逆来顺受,这更是滑稽,逆来顺受的下人都要月奉的,还有,男子可以多娶,女子却不可以适二夫,这……”
顾长卫是越说越激动,一时又昏了头,差点又秃噜了嘴,觉察过来后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十几年来她都小心翼翼未露出半点破绽,怎么就这么容易在容沐歌面前破功,这短短一日内差点露了两次底,今后还怎么过。
室内忽然安静了几分,顾长卫小心翼翼地去瞄容沐歌的脸。
容沐歌忽然勾起唇角笑道:“驸马能有此见解实属不易,不过,依驸马的意思,我还能再找一个男宠喽。”
本宫和我的自称已经不重要了,顾长卫深深被她一个招男宠雷在原地,只能坑坑巴巴说道:“我……我不是……”
容沐歌忽然又装作很疑惑的样子,“那驸马的意思是……”
顾长卫赶紧正襟危坐,以十分正经的语气说道:“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应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相思只为一人。”
“是吗。”
容沐歌深深注视着顾长卫,顾长卫看不懂她那是包含了什么样的情绪,但肯定没有怀疑的意思,只觉得与以前的都不太一样,,不过,只要不是怀疑,她就不担心。
容沐歌继续说道:“驸马能说出这谢话我倒是十分感动呢,不过这世道本就是男尊女卑,不是每个女子一出生都贵为公主,若是不讨好夫家,怎么生存呢,怕只能入那些勾栏瓦肆,了却一生。”
听她这么一说,顾长卫才幡然醒悟,不是女子不想,而是这世道不让,虽有些许不甘,可也不敢再多言,若是再说,容沐歌不起怀疑才见了鬼。
只能装道:“哦,我只是觉着那些女子有些可怜,倒是我想简单了。”
容沐歌淡淡一笑,不做回答,转身又到软塌上躺下闭上眼睛,以十分温柔的语气道:“如果驸马再敢发出什么声音吵我睡觉,我真的会掐死你哦。”
顾长卫背后一凉,忙道:“不会不会。”
容沐歌没有再回答,顾长卫将书也撕了,就算不撕她也不想看,只能像容沐歌一样睡觉。
这一觉睡得极深,不知什么时候顾长卫才醒来,揉了揉眼,发现地上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扫了,容沐歌还没醒,顾长卫干脆打量起她的睡颜。
睡着了的容沐歌脸上多了份柔和,与平日总是装作老沉的样子不同,这时的她才更像十八岁女子该有的样子。
顾长卫想到那日她被人追杀时的那份狠厉冰冷无情的样子,心底觉得有丝心疼,想来皇宫里都是勾心斗角没有真情的吧,连最疼爱她的父皇都能将她当一颗棋子,若是换成自己的话,定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吧。
好在晚膳前容沐歌醒了,顾长卫不用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唤醒她,她醒了会不会真的掐死自己这个问题。
掐死什么的自然是有些夸张,但耳朵可能幸免不了了。
宫廷特制的药效果十分好,顾长卫的腿好了很多,但弯起来还是不太舒服,干脆让下人将晚膳布在了外间桌上。
驸马府有专门的浴房,那是顾长卫顾忌着身份着人专门准备的。
饭后,容沐歌让下人烧了热水,自己去了浴房。
因腿伤的缘故不太方便,热水一次烧了两份,等容沐歌前脚刚走,后脚顾长卫便赶了伺候的下人,脱了衣服慢慢泡进桶里,舒服地出了一口气。
泡了一会儿,顾长卫忽然听见门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她在里阁,隔着屏风看不见人,顿时紧张起来,“谁?”
屏风外的人默了一下,“是我。”
顾长卫的心提得更高了,是个下人她还能赶出去,这容沐歌她怎么赶,这人怎么洗得这么快。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问出来了。
容沐歌没进来,在外间说道:“我的伤没好,不能泡澡,擦拭身子自然要快些。
姑奶奶不早说,还好她是在里阁洗的,不然什么药浴也圆不了这个谎了。
“那你别进来啊,我马上就洗好了。”
屋外的人嗤笑一声,极为不屑地回道:“放心,我对你的身子不敢兴趣。”
这嫌弃的语气让顾长卫心里一阵憋屈,可顾不得与她拌嘴,忍着腿疼赶紧从桶里爬出来,将裹胸带绑好,穿上衣服,拿起巾帕将湿漉漉的长发裹住一拧,将大部分水拧了后再抖开狂搓。
容沐歌听到她出浴的声音,可等了半天里面的人也没收拾好,她又不敢贸然进去,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会儿也不耐烦了,皱着眉说道:“穿个衣服怎么那么慢。”
顾长卫手里正拿着发带绑头发,忙不迭道:“好了好了。”
容沐歌抬腿忘里边走,绕过屏风就看见顾长卫站在那里局促地对她笑。
“你又犯什么傻。”容沐歌抬眼看了一下又说:“讲就还真多。”
说完转身上了床,靠在床边翻起来下午没翻完的书。
顾长卫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她不气,她不气。
挪到床边,顾长卫不能跪趴着绕过容沐歌的腿,只能先坐下,再一点点往后蹭。
容沐歌的眼睛成功地被她一扭一扭的动作吸引过去,忍不出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屋子里就她们两个,这一声笑格外清晰地传进顾长卫的耳朵。
顾长卫又羞又怒,抿着唇瞪眼看向她。
容沐歌将眼睛移回手中的书上,毫无诚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笑了,你继续。”
明明唇角还那么明显地弯着……
要不是担心皇帝安插了眼线在府里,她才不要和容沐歌一个屋子。
顾长卫气呼呼扭过头,蹭回自己的地盘儿,揪了被子躺进去,百无聊赖地盯着床顶。
说起来,自到了帝京后,她还没有逛过这边的夜市,也不知道这里的夜市是什么样子,不过大概会比临川的夜市更热闹吧,可她回不去了,梁昊还等着她回来那天请她喝酒呢,可是也喝不到了,还有清居阁也不知道如何了,梁昊一定又在抱怨吧。
不知不觉,顾长卫竟有些伤心,可她自己没注意到,倒是容沐歌,本来好奇身边为何这么安静,安静得身边如无人一般,微微转头想下一瞄,就看见顾长卫一脸落寞的样子盯着床顶发呆。
容沐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不看她还没觉着,看完才莫名觉得这安静的氛围有些压抑,手里的书也看不进去了,放到一边。
顾长卫忽然回神,转头看了一眼容沐歌。
容沐歌也仰着面躺下,问道:“驸马在想什么。”
顾长卫不想与她说想临川的事,淡淡说道:“我在想这里的夜市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有逛过。”
想逛夜市为何一脸落寞,容沐歌没问,忽然想起临川夜市那晚,莲湖旁,琳琅与顾长卫接吻那个场景。
原来是在想她吗,怪不得是如此表情。
容沐歌本来想聊一聊天的,可这一下就心情全无,还有一丝不舒服,“驸马既然与本宫成亲了,就把那些心思收起来等两年后你我分道扬镳再说,要是被父皇知道对你还是对她都不是好事,本宫更怕丢了颜面。”
说完一挥手,蜡烛瞬间被掌风熄灭,背对顾长卫转过身去。
莫名其妙被滋了一顿的顾长卫满头雾水,什么什么心思,她是谁,容沐歌又丢什么颜面了,不就想个家而已怎么说的像她偷情了一样。
顾长卫本来想问个清楚,却被对方一声“睡觉”凶了回来。
睡什么觉啊睡,睡了一下午睡得着吗你,懒猪~
顾长卫盯着她的后脑勺张嘴无声骂得欢,容沐歌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她连忙闭嘴闭眼装睡,见对方无动作后再不敢“造次”,乖乖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