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春天》欧阳青瑶

4、第二章第二节 借钱 老妈啊，虽

　　这一天的清晨，天还是朦朦亮，屋外的路也还看不分明，我和母亲早早地起床了。我们预备吃完简单的早饭后，去外婆家，找我大舅舅借点书费。
　　吃了早饭，我打开门一看，天还是未亮。我们起得太早了。
　　看看那天，似乎要下雨，出门遇到雨总是不大方便吧。我颇有些踌躇：“老妈啊，天要下雨了，不如明天再去吧！”
　　“不行，说好了事怎么能不算数，又不是下刀子，一点雨你就怕了？”母亲还要讲下去，我已举起双手投降：“听你的听你了，去就是啦！”
　　不投降不行啊！我最怕母亲细说当年革命史啦，说什么当年□□的时候，没吃的没穿的呀，家里连铁锅都被上缴了，说是要“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铁就拿去炼钢了呀，不给养性口，不给这样那样，又不实行计划生育，孩子是一堆堆的生，大人们为了孩子，到处找吃的，有一些人后来就给饿死了。
　　“为什么不去找野菜呢？”弟弟问。
　　“野菜？哪里来的野菜哦，早就被人吃光了，还有人吃观音土呢！”爷爷插话。
　　“那土不消化，会撑死人的！”奶奶也过来。
　　“咳咳，”爸爸又作发病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是好过多了，你们就要努力学习了，给咱们田家争光！”
　　这样的革命史说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我开始还有几分新鲜，然后就是沉默，再后来就是逃避了。
　　物极必反！本来嘛，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多，否则就会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母亲说去就去吧，又是为了我的事，我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于是就到处找雨伞，母亲平静地看着我，说：“不用找了，家里那把伞已经不能用了。”
　　“那我们用什么去呢？”我急，“下雨了怎么办？”
　　“用这个！”母亲说。
　　我一看，差点晕过去：“蓑衣?”
　　那怎么行啊，又笨又重不说，还要走上五里多的路，不累死才怪！若是碰上我哪个同学或熟人，不羞死才怪!
　　老妈啊，虽说我还没进大学的门，也好歹算是个大学生吧，又是个女孩子，你可要给我一点面子啊!
　　还好，父亲起床了，记得家里还有一件雨衣，是上次哪个亲戚留下的，虽然上面有两个小洞，但总比没有强，雨衣的事就这样定了。
　　看着那天一直阴沉沉的，可是那雨，却一直没有下下来。
　　当我和母亲一步一步往家走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了雨。
　　我和母亲一起搭着那块雨衣，走得就更慢了。
　　母亲看着我：“圆圆！”
　　我不回答，只把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老妈，这雨，不知还会不会下大些，如果大起来，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的好。”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刚才在舅舅家，我那可爱的大舅妈，本来是笑容满面的，可是一听说我要借钱上学，就不高兴了。
　　“我这钱，可是要给你表哥娶媳妇的，这读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还呀，要是耽误了你表哥娶媳妇，我这做娘的，就是下辈子也会不安的。”
　　母亲陪着笑脸：“她舅妈，我们一定会早点还你的，你就放心吧！”
　　舅妈撇着嘴说：“放心放心？上回还借了八百块钱还没还呢？真是借钱容易还钱难，还钱，谁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呀！”
　　我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紫了。
　　“不就是两千元钱吗?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去拿就是了!”舅舅生气了，连推带搡地把舅妈拉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满面笑容的出来了。
　　“圆圆啊，上大学是好事，好事啊，舅舅真为你高兴，这点钱，舅舅还是借得起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舅舅！”
　　母亲又和舅舅唠叨了一会，和外婆说了几句什么，才和我一起往家走。
　　舅妈一直没有出来。
　　母亲才四十多岁，可是头发白了不少，我侧脸看着这个此时和我一起在风雨中和我同行的人，这个给了我生命，终日为了这个家而劳碌奔波、从没过个一个轻松日子的人，我的鼻子忽然好酸好酸。
　　拉着母亲的手，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