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囧々Miyabi

4、-4- “各位乘客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您不要离开座位并再次确认安全带是否系好。非常感谢您搭乘本次航班，我们期待着与您下次的见面。再见。”
　　广播中空姐温柔的道别声将华天拉回现实世界，用力捏了捏眼角，让意识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现在窗外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使得机场跑道和候机楼的灯光显得分外的明亮。

　　Z市…六年不见了呢，华天感叹着。当时华天15岁从Z市的市重点初中毕业后，就直接被保送到了M市医科大的附属高中，然后高中毕业后又以全市第三名的高考成绩直接进入了那所备受瞩目的名牌大学。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一帆风顺，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这十一年来华天付出了比别人多少倍的努力和辛苦，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最清楚。十岁才开始学习小学文化的华天，从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开始就迷上了“课本”这种东西，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的从课本中汲取水分来充实自己。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华天的生活不再只是吃饭、睡觉、帮父母种地这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成了他最向往的地方，因为在那里不仅可以学习到文化知识，还可以见到那个似阳光温柔的男人。
　　由于华天的刻苦努力，他奇迹般的只用了三年就获得了小学毕业的证书，而且被Z市重点中学破格录取，本该是三年的初中生活华天只用了两年就完成了学业。当身边的老师和同学都称赞自己是天才、神童的时候，华天只是淡淡的笑笑就过去了。其实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没钱。每在学校多呆一天，他就要为家里的支出担心，所以只有拼命学习争取那个全校唯一一个被保送的名额，只有那样，才能获得免费进入高中学习的机会。他做到了。华天十五岁那年的某一天，当他捧着那张金色的录取通知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两年来他第一次给拨通了村里的电话和父母通了话。后来直到自己高中毕业并且顺利进入那所名牌医科大的时候，华天才从电话里得知，村长又早就准备好了大喇叭正慷慨激昂地广播他给村里争气的好消息，就像当年考上高中时一样。华天哭笑不得，但是听着父母自豪的口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一个山里的穷娃子能考入全国重点大学，实在是件能让全村人扬眉吐气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他一定走不了这么久这么远…

　　华天坐在早在一周之前就预定好的饭店的房间里，默默的点燃一根烟，沙发的旁边有一盏精致的落地灯，此时正柔柔的散发着橘色的光，华天喜欢一个人时让房间保持昏暗的调调，一来可以让自己不必完全隐入黑暗中，二来也可以让自己不用完全暴露在光线中。这是他大学四年来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想着那个人的时候，他怕黑暗将痛苦的自己吞噬，又怕自己扭曲的爱恋被呈现在光明中。华天也曾经无数次的怀疑自己是否是同性恋，他甚至还偷偷的看过一些关于同志的杂志和光碟。可里面赤裸裸的内容丝毫引不起华天的兴趣，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因为强迫自己看完一整段同志ml的光碟而恶心到一整天吃不下去东西。

　　那也就是说他不是gay咯。那时候高中还未毕业的华天安慰自己道。
　　可是，为什么每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美丽又深邃的双瞳总会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还有那看向自己时温柔的目光，他的笑颜，自己曾经握过的修长的手指…那个人的一切一切都会随着曾经的画面一幅一幅的浮现在眼前。自己甚至克制不住的想用手去抚摸那些海市蜃楼一样的画面，可是当手伸过去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如同气泡一样“啪”的一下就消失了踪影，只留下自己的手指与冰凉的空气交缠。

　　于是十六岁的华天第一次梦遗了。

　　那个梦直到现在他还记得。
　　在一片深绿色的树林中，太阳光照的林中的湖面波光粼粼，一个像天使一样的人浑身赤裸站在湖中——华天梦到自己迷路在那片树海焦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了这样一幅如画的美景。梦中的自己发不出声音，眼球却被牢牢的固定在那个人雪白的身体上，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看不清他/她是男是女，只看到洒在那雪白皮肤上的水珠经过阳光的反射晃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想开口向他/她询问树林的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不得了，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不少，华天懊恼着自己怎么如此小人偷窥别人的时候，湖中人忽然抬起了头与华天定定的对上了视线，就在那一刹那，华天看到了一双似玻璃般美丽的棕色眼瞳……

　　隔天早上当他的室友发现华天紧皱着眉头的睡脸和好似在诉说什么不断嗫嚅的嘴唇，又看到他被子里那一柱擎天的状况，都一脸恍然大悟又继续各干各的去了。而华天也从那天开始莫名其妙的被屋里的室友四处介绍女朋友。

　　想到这里，华天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烟，嘴角因为想起了几年前的趣事而止不住的微微笑着。若自己在高中时就能发现对冯以尘的感觉的话，那么也就不用“害”吴忧四年了吧，华天摇摇头。

　　以尘…他的婚姻也一定很幸福吧……

　　华天这样想着，关上了落地灯，爬上床去迎接周公。明天还有好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要坐，现在不养足精神可不行。在眼皮重重的合上之前，华天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以尘，晚安。之后，呼吸立刻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