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云端》漠北之南

38、火攻妙计

　　张翼自是听说过赵夫人曾为谋士云云，此时着眼打量岑雪，只见她男装打扮，以缎带束发不施粉黛倒显得年轻些，看着更似个眉宇间自带英气的少女。虽然瞧着不似一般女子，但要听凭一女子定决胜之计，他尚且心存怀疑。岑雪从容一笑，言道：“方才将军称我等同在一营，便是兄弟。既是兄弟，又怎忍心手足损命？况且家人尚在成都待我等归来，断不可胡乱拼命。在下虽不才，但自赤壁之战以来，定桂阳，夺荆州，进成都，得益州，桩桩件件皆参与谋划。我素善火攻，胸中已有计策。可否听我一言？”李翦上前一步，笃定道：“张将军，请听李某一言。昔日军中夫人屡出奇计，此刻定能救我将士性命。不可再犹豫了！”张翼见众军士狼狈不已，若此时冲出去，无异于送死，于己方并无助益。略一思量，便单膝跪地，拱手对岑雪道：“属下愿唯夫人马首是瞻！”众人一见，尽皆拜服。岑雪环顾四周，对张翼言道：“不知我部还剩多少军士？”张翼答道：“只怕不足一千人。”岑雪点头道：“此次曹军先锋将领为曹彰，他为人鲁莽自傲，咱们就利用他这性子，杀他一招。如今被困城楼，恰有瓮城可借力。张将军选精兵三百，于西城门突围。最好边战边大声叫嚷，吸引曹彰过去与你争斗。见曹彰冲向你部，不可与他交战，只管带着军士向北门靠拢，此时剩下军士从北门突围而出与你会和，一同逃向黄老将军距地。老将军扎营汉水河畔，易守难攻，与他部会合即可。”张翼听到此处，不禁黯然道：“如此败退，真是……真是……哎。”岑雪笑道：“张将军莫叹气，岑雪还有后招。此处曾为曹将夏侯渊屯兵之地，粮草辎重油料等物甚丰。将军与曹彰周旋之时，剩下军士将马草分散堆于内城之中，撒上煤油，再铺一层马草。切记，堆满半城即可。剩余空地遍洒油料，并扔下头盔铠甲之物。等部分军士从北门逃出，余下两百军士便按兵不动，藏于高墙之上。那曹彰见将军狼狈逃窜，当然得意万分，势必要进空城搜刮一番。此时只需静心等待那曹彰去了疑虑，他曹军便如瓮中之鳖一般在我军掌控之下了。北城门是最后突围之处，他定然率曹军由此进入。等曹军进入内城，这两百军士便以布裹住箭头，并将箭头淬火，射向内城马草上。此时又要劳烦这二百军士，将粮草油料等物从城上推下落于北门门前点燃，再从西门逃脱。若无纰漏，定能大败曹彰！”张翼听了，不由得抚掌大笑，喜道：“夫人妙计，张某叹服！”当即按岑雪之计，遣了部下去安排。曹彰勇猛彪悍，前方守城士兵通报就快守不住了。张翼提了战戟，要护着岑雪先行撤离。岑雪摇头道：“不可！将军是此计成败关键，我随第二批军士同走就好。”张翼听了，只得先行从西门突围而出。他带军从西侧冲出，对着曹彰大喝道：“无耻曹贼！你爷爷在此！”那曹彰本一门心思攻正门，见他从西门冲出，且出言不逊，盛怒着带兵冲上前去，大吼：“张翼小儿败军之将，也敢在爷爷面前叫嚣！”见曹彰果真向自己冲来，张翼依岑雪之言不与他交锋，绕着城墙奔到北门，瞬间大军一涌而出。张翼回马喝道：“曹彰，今日不与你一般见识，他日赵将军归来，定杀你个片甲不留！”说着与大军一同退去了。曹彰刚想追去，但见北城门大开，城中空无一人，只有半城粮草与一地盔甲衣物。他不禁肆意大笑，领兵进入内城，言道：“张翼如此狼狈，丢了盔甲粮草便逃了，真是无用之士！”部将邵燕皱眉道：“将军还是先撤退为妙，此城……有古怪！”曹彰轻蔑笑道：“有何古怪？败军之将，无能罢了！”邵燕道：“属下仍觉不妥。在此停留，不如乘胜追击，瞧瞧这张翼是否耍了什么诡计。”曹彰哼了一声，不屑言道：“追他作甚？他一败军之将，失了据地陷了主帅，回到刘备处自有军法处置，哪里用得着我们去追？你若不放心，咱便在这空城中耗上他一时半刻的，我还不信那小小张翼敢跟我玩把戏！”二人带着些许军士停留了片刻，曹彰就耐不住性子要下士传令先遣部队进城搬粮草。邵燕急道：“将军不可！”话音未落便被曹彰截断：“还要浪费多少时辰？在这守到天亮么？”不顾邵燕劝阻执意要军士进城搬粮草。只见曹彰部有条不紊的进入内城，就等曹彰一声令下就开始收获战利品。只是不等曹彰下达命令，城上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火光，接着射箭之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马草混着油料一点即燃，很快就引燃了其他可燃之物。邵燕失声叫道：“不好！中计了！”随即护着曹彰向北门逃去。谁知北门之上忽然掉落大堆粮草衣物，随即也被引燃。曹彰将多半军士都引入了内城，此时生门被堵死，众人乱冲乱撞根本无法逃生。岑雪排布之时特命张翼军将北门与西门外的所有出口尽皆堵死，曹彰军入城后先堵北门，蜀军撤退后再封西门，则曹军困于城内必难逃脱。一时间内城如修罗宫殿，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城外军士见陷落了主将，慌忙汇集至北门想要突围救人，但听内城爆燃之声不绝于耳，却无从进入。绕城而奔寻找入口，却都不得法。曹彰部将简谦不得已下令硬攻，众将士拼死才从北门火场中冲入。未预料内城士兵也在突围，一时冲撞遇火者乱作一团，死伤者众。